放下電話,紀雨萱長長舒了口氣,事情并不是她腦中想象的什麽天災火災之類,而是傅美美搞出來的事情。
她捏緊了拳頭,略長的指甲在掌心上留下幾個深淺不一的彎月痕迹。
“傅美美,我并不欠你什麽,你到底想要怎樣?”
她突然喪氣般重重躺回了老闆椅上,一時之間竟然不知道該如何抉擇,心裏除了累,還是累!
突然急促的電話鈴聲再次響起,再次驚得她心髒猛然一縮,想也不想擡手拿起話筒直接挂掉。好半響,她才下定決心似地站起身,旋步往門口走去。
君豪專用宴會樓頂樓寬大的露天花園上。
傅美美一身粉紅色的裙裝打扮,安靜地坐在天台的邊緣上,穿着平跟鞋的雙腿還悠閑的懸在外面一搖一晃的。
或許,她感覺根本就感覺不到,自己腳下是八層樓的高空。
又或許,她根本就不介意,自己若一失足,會不會跌成一灘爛泥。
女子完全一派淡定悠閑的模樣,可是急壞了一衆酒店高層管理人員。
眼巴巴的看着她眼睛都不敢眨一下,就怕眨一下再睜開眼睛時人就不再了,擔憂的心跟着她晃動的身體一驚一乍的上下起伏。
樓下圍觀的人越來越多,連消防車都開進了修剪得平整漂亮的草坪上。
紀雨萱走上去,看到的就是這麽一副模樣,氣得她真想直接賞她一巴掌。
真是本事,爲了見我這種損招都能出,不愧是傅美美!當初自己真是瞎了眼才把她當親姐妹一樣看待。
風輕輕拂過臉頰,一襲白裙蹁跹的女子渾身都散發着一股凍人的寒氣,在這種炎熱的天氣裏,衆人竟然有種溫度下降了的感覺。
傅美美看到紀雨萱出現在門口,揚起動人的笑容,半是嘲諷道:“喲!紀總上來了,想見你一面可真是難!”
“所以呢!你傅美美已經黔驢技窮到要用這種下三濫的手法來見我一面了嗎?”
紀雨萱冷着臉,毫不留情的諷刺回去。她最生平最讨厭的事情就是被迫做自己不願意做的事情,而面前這個女人目前用的就是這麽一手。
“哈哈,哈哈!”
傅美美輕笑,身體也随之搖晃顫抖,那搖搖欲墜的模樣吓得樓下不少人尖叫起來。
她循着聲音往下看了一眼,突然笑着笑着就停了下來,語氣一轉,十分歡快的說道:“紀雨萱你說我若從這裏跳下去,怎麽樣!”
紀雨萱瞟了她一眼,重重哼了聲,道:“裝模作樣給誰看呢!别人不了解你,我還不了解你!”
傅美美歪着腦袋,嘲諷似的輕笑道:“我們談談?”
她雙手撐起,身子瞬間就轉了方向,雙腳不再暴露在危險的半空中,整個人面對着紀雨萱。
“我不認爲這裏是個談話的好地方,換個地方吧!不然我還真沒有和你談話的心情!”紀雨萱雙手抱胸,聲音淡淡的說。
若不是爲了君豪的名譽,她絕對不會管她跳不跳樓。因爲過去的一切,現在對她來說不過是一場繁華異常的美夢。現在夢醒了,就不要再有一絲留戀,要忘得幹幹淨淨重新開始。
“哈哈——”
依然身處絕境邊緣的女子,忽然捂嘴大笑起來。
紀雨萱漆黑的眸子就那麽瞪着她,眼裏充滿了冰寒和深沉。
傅美美被她銳利的眼神瞪得有些不太自在,她挺了挺胸,好像這樣就能給自己壯膽似的,然後指着一群站面前的十幾個男人女人說:“叫他們都下去!不然……”
紀雨萱往前走了幾步,長長的頭發随着風劃過臉龐,她捋了捋那一絲調皮遮住眼睛的發絲,說:“不然怎麽樣?”她頓了頓,嘴角揚起魅惑的微笑,“跳下去——你有本事倒是跳給我看!你跳一個試試呀!”
最後幾個字她幾乎是吼出來的,被傅美美挑起的滿腔怒火終于是壓不住了,她就沒見過這種厚顔無恥的人!
“你這麽激我,不就是想我死了以後好和周偉霖在一起!紀雨萱你他媽真虛僞!”
傅美美也像受了刺激一樣,指着紀雨萱大吼起來,吼道最後竟然捂着臉隐隐抽泣起來。
所有人見她都哭了,都慌了神,就怕她一個想不開真跳下去,那君豪可就麻煩不斷了。
紀雨萱沒有對她有一絲同情,反而心裏對她的厭惡更深,說出的話語也更加不留一絲回旋的餘地。
“不想談?你喜歡坐在這裏哭是吧!那我今天就把這棟大樓讓給你一個人哭!全都跟我下去,誰都不要留在這裏,讓她哭個夠!”
“雨萱,别走!”
傅美美收了眼淚,及時叫住她,免得人真的跑了,以後若是要見她就更不容易。
“你們該做什麽就做什麽去,我可以保證,她不會跳樓。”
幾個警察似不相信她說的話,還猶豫着不想離開。紀雨萱給君豪的人使了個眼色,酒店高晨便拉扯着他們一起離開。
紀雨萱目送他們離開,自己在空中花園邊上挑了個漂亮的鐵藝椅子坐下,壓着脾氣慢慢道:“你可以下來了,這麽裝着沒意思!”
她真是看透了她虛僞的把戲,以前覺得這些不過是無傷大雅的玩笑。現在想來,以前那些事情處處都透着刻意,隻是自己忽視了罷,怪不得最後她會成功的撬了牆角。
不過紅杏要出牆,圍牆再高也攔不住!
自己倒該好好的感謝一下她,不然,怎麽能有機會看清周偉霖的真面目呢!
花園景緻很好,遍地種滿了粉色玫瑰。現在正是開花的季節,空氣裏到處都彌漫着玫瑰的誘人香味。
若是再泡上一壺香茶,往這裏一坐便是再好不過的享受,不過有人偏偏喜歡搞破壞。
傅美美嘴角揚起一抹别有用心的笑,慢慢的從圍欄上跳下來,走到紀雨萱的對面坐下。
歐式小圓桌上放着漂亮的水晶花瓶,裏面插了一束嬌豔的粉玫瑰。
紀雨萱取了一枝,漂亮的花瓣随着她手指地拉扯落地,直到花朵隻剩下一個光秃秃的枝幹。
“說吧!有什麽事想要我幫你?”
既然紀雨萱如此直接,那副傅美美也覺得自己不必對她客氣。
“我就隻有一件事情需要你幫忙,那就是你離開瀾城!不要再出現在偉霖面前!”
她微笑着說出自己的要求,然後一臉期待的等着紀雨萱的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