豪華的單人病房,精緻簡約的吊燈散發着讓人頭腦清醒的白光。
傅美美已經跟着醫生離開,但是病房裏很沉默,好像陷進了無數的低氣壓之中。
好久,紀雨萱才推門出去,頹廢的坐在了門口的長椅上。
她現在的心裏充滿了恐懼,在醫生說做好心裏準備的那一刻,她就好像掉進了無數的蒼茫之中,看不見前路也看不見後路。
好像在茫茫的曠野中失去了方向,她成了迷失方向的路人。
“雨萱,你怎麽了?”
陸靖宇的眼睛一直沒有離開過她的身上,她出來了當然他也跟出來了,手輕輕攬上她的腰,将她輕輕往自己的肩膀靠攏。
溫熱的男人氣息和那淡淡的果木清香,讓紀雨萱散亂的思緒慢慢凝聚到一起。
她的頭靠在他的胸膛上,感受着他心髒沉穩有力的跳動,腦子裏那一團亂麻的混亂思緒,也一根一根清晰了起來。
“陸靖宇,你愛我嗎?”她突兀的問道。
男人略微思考了一下,低沉的聲音透過胸腔的共鳴緩緩傳了出來:“你想聽真話還是假話?”
“告訴我真話是什麽?假話又是什麽?”
她絲毫不意外男人的繞彎子,她隻是想知道真相罷了。
“真話就是——”
男人疑遲了一秒又接着道:“對你還沒有到非愛不可的地步,比喜歡多了那麽一點點,比深愛又少了那麽一點點。”
“那麽你愛我嗎?”
對上紀雨萱清澈的眼睛,他也想知道自己在她心中占了什麽樣的位置。
“假話呢?你還沒有告訴我假話是什麽?”
她揚起頭,執拗的眼緊盯着男人深邃的眸不放。
他的雙眼很漂亮,眸子如墨一般漆黑,仿佛無盡的夜空,能将人心都吸了進去。
“假話就是,我先愛上了你鎖骨前的那朵曼珠沙華,然後才愛上了你!”
男人笑着胸膛有點點起伏,其實他兩句都說的是真話。可惜,是是非非真真假假,隻有走到最後才能明白。
紀雨萱目光微暗的望着陸靖宇,眼裏有着他看不懂的複雜。
陸靖宇伸手拿起她柔嫩白皙的小手,放在自己寬大的掌心十指相扣。
“你的真話假話,可以告訴我嗎?”
“真話就是,其實你是一個很好的結婚對象!”
“假話就是,我好像已經學會了慢慢去依靠你!”
突然男人低低的笑了起來,女人沒有作聲,盡看着他笑得有點颠倒衆生的魅惑模樣。
不得不承認,這個男人的相貌是萬裏挑一的好,也不能不承認,他真是一個好的結婚對象。
而且,她有些心動了!
“陸靖宇,我們就好好地在一起吧!執子之手,與子偕老!你能做到嗎?”
紀雨萱突然很想要他一個承諾,盡管她知道有時候,承諾是最不靠譜的語言。
陸靖宇擡眸,看着一臉認真的紀雨萱,完美的唇形一字一句吐出幾個铿锵有力的話語。
“你若不離,我便不棄!”
“即使天堂,即使地獄!你也願意?”
“當然!”
将女人摟在了懷裏,感覺到她似乎有些顫抖的身體,他笑着又添了一句,“别光感動,以後可以用行動來表示感激。”
紀雨萱白了他一眼,深深吸了一口氣,鼻翼間全是男人身上的氣息,令她感到溫暖前所未有的安心。
如果這男人是一張網,她已經毫不猶豫的選擇一頭紮了進去,無論結果如何。
“咳咳!”
連翹走了過來,故作正經的說:“兩位小同志請注意,共從場所不得摟摟抱抱,有傷他人眼球!”
其實她早蹲在門後暗暗看了好久,隻是蹲太久腳麻了想坐坐椅子,這才逼不得已竄了出來。
紀雨萱離開了陸靖宇的懷抱,懶懶的望着連翹,眼睛裏亮晶晶的,仿佛她是什麽可口的食物。
“咳咳!姐姐你别用這種眼光看着我,我慌!”
連翹身子不由自主往後面縮縮,雙腳離地,整個人都像要貼在椅子上一樣。
這時,傅美美回來了,臉色不是很好看,鼻子重重一哼就推門就進去。
連翹看着合攏的門,滿是疑惑的問:“難道是什麽不好的消息麽?”看她那臉色好像誰欠了她二五八萬似的!
陸靖宇瞪了連翹一眼,這丫頭哪壺不開提哪壺,果然沒眼力勁兒。好不容易才把雨萱安穩好,她又跳出來瞎攪合。
其實在傅美美剛剛和她一起回答醫生“我是”的時候,紀雨萱幡然醒悟,自己早就不是他的親人。
曾經她的那個位置現在已經有另外一個女子取代,她充其量不過是從小一起長大的朋友,而傅美美才是他名正言順的親人,現在的未婚妻。
“雨萱,我們走吧!他應該沒什麽事,我們該走了!”
陸靖宇聲音淡淡的透着一股無奈和說不出的落寞。
紀雨萱站起來,走近病房門口,透過門上那一塊小小的玻璃窗,将裏面一覽無餘。
男人依然安穩的睡着,紮着直順馬尾辮的女人,緊緊的将他那隻沒有打點滴的手握在手心,十指相扣,就像陸靖宇剛剛對自己一樣。
連翹也将腦袋湊過去,往裏面撇了眼又馬上甩頭走了:“姐姐我們走吧!我好困了!”她一邊打着哈欠一邊說。
現在已經是晚上的十一點,早過了她平常睡覺的時間,以前在家都是十點以前睡覺,所以一到這個時間點她就哈欠連連。
陸靖宇站起來,走到她的身邊,輕聲問:“要不我陪你進去看看!”
雖然他心裏十分的不想紀雨萱與那個躺着的男人再有任何接觸,現在計較隻會讓雨萱反感,這麽傻的事情他不會去做。
紀雨萱回頭,神情淡漠地說了一句:“不用了!”便頭也不回的離開病房。
傅美美能這麽安靜的回來,那應該不是特别嚴重的問題,不然以她的性格不是現在這樣子。
夜晚的道路很順暢,不到十分鍾就回到了建得氣勢恢宏的君豪酒店。
三人并排着往裏面走,誰知還未跨進大廳,長的十分圓潤的客戶部張經理就迎了上來。
“紀總,您的房間有一位小姐在等您!”
“是誰?”
紀雨萱皺起了眉頭她不喜歡有人進入她的私人空間,特别是卧室,難道是認識的人?
圓潤張笑咪咪的像尊彌勒佛:“我不認識,她給大老闆打電話,然後大老闆就叫我把你的房卡給她了。”
莫非是琏琏來了!她臉上露出了微笑,但馬上她又收起了笑容。
不對!琏琏來過君豪幾次,圓潤張應該認識,但除了她瀾城還有誰會來找自己?
紀雨萱郁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