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會傷心嗎?他不也是去年才找到我的,若是心裏有我,怎麽會那麽晚才來找我。我一個在山裏長大的野孩子,又不是從小養尊處優的名門淑媛,不能給他帶去什麽榮耀,讓媒體挖出他的老底我的老底,隻會讓他名譽受挫,不與他見面還更好呢。”
“小薷,不要這樣說自己,自打剛才第一眼看到你,我就相信你是一個好孩子,以前不管發生什麽事,江伯伯都不會責怪你,以後不管發生什麽事,江伯伯也都會站在你這一邊,這麽多年,真是苦了你了。”
“謝謝江伯伯,您也是愛屋及烏吧。可是,我媽媽至今下落不明,如果,我媽媽一輩子找不到,您要一輩子都單身嗎?”
“即便找到你媽媽,她也不會選擇和我在一起的。”江一帆很笃定地說。
“爲什麽?那您還要一輩子等她嗎?”靜香薷不懂。
“不知道,不好說,目前就是暫時還沒有再遇到别的女孩子可以讓我爲之動心的。其實愛有時是一個人的事,我對她有感覺,不一定她就對我也有感覺,感覺的事,怎麽可以勉強,她若喜歡的是我,當年她就選擇和我在一起了,所以曾經不會選擇,現在也不會選擇,以後更不會選擇!”江一帆怎麽會不了解溫晴晴的性情呢?
“哎,爲什麽會這樣呢?我覺得您對她才是真愛哪!”今生若有一個男子像江伯伯對母親這樣深情癡情專情,一直愛着她,等着她,那是一件多麽幸福的事情啊!
“感情是不可勉強的!我也不怪她,是我自己願意!一生能遇見一個自己喜歡的女子,也是一種幸運!隻要她幸福開心就好!醉笑陪君三萬場,不訴離傷。”
“可是她不幸福啊!”這個男子有此番胸襟和氣魄,好是難得,令人尊敬!宛如金嶽霖對林徽因的情懷!難怪父親交待他什麽事情都可以和江伯伯商量。如果當年母親選擇了江一帆,現在會不會過得很幸福呢?隻是人生沒有假如,選擇了就不能退回。
“小薷,你母親幸福不幸福,不是我們可以評判的,這個隻有她自己知道。如果和自己不愛的人在一起,那才會真的不幸福,如果和自己深愛的人在一起,哪怕隻有一天,也是幸福和滿足的!”
“您說的也有道理。有一天,當我找到了她,我會一定會當面問問她是否後悔當年的選擇。”
“小薷,這些年你在雲南那裏生活的怎樣?”江一帆轉開話題。
“挺好的,我還混了一個少數民族的身份,唔蘇(傣族對父親的稱呼)是傣族的,額娘是滿族的,他們對我都很好,像對自己的親生女兒一樣,還有一個年長我十來歲的姐姐,也很疼我,我還學了一些兩個少數民族的語言。另外,從小還跟着阿爸學孔雀舞,還有别的很多舞蹈,這是讓我覺得最開心和幸運的事情,不過想來,這些年我的小日子過得倒也自在。”
“盡管如此,還是覺得委屈你了,真好,你來江伯伯所在的這個城市了,江伯伯以後也可以照顧你疼愛你了。”
“這也是緣分吧,報考大學時候,還不曾和爸爸聯系上,也不知道您在南珠市,和他取得聯系,還是去年剛開學時候的事。”
“嗯,也許這是冥冥中的緣分吧,你若是選擇了去别的城市讀書,江伯伯就不方便照顧你了。”江一帆開心地說着。
“江伯伯,您是大哥,爸爸是您結義的三弟,我有聽我爸爸說過你們一個宿舍四個人結拜的事情,但是父親從來沒有提及過二伯和四叔,這是爲什麽呀?”靜香薷好奇地問道。
“畢業後大家各忙各的,都有自己的家庭和事業,平時很少很少聯系,少到幾乎沒有聯系。在學校時候也就我和你爸爸我們兩個更談得來,關系更鐵一些,所以,一直到現在還是我們倆聯系多些,和他們兩個則比較生疏了。”
“您似乎不願提起他們,難道你們之間曾經有什麽過節?”靜香薷覺得江一帆似乎在隐瞞什麽,疑惑地問。
“沒有,沒有,隻是畢業後各奔東西,大家天各一方,沒有時間和閑心聯系了,我都不清楚他們現在過得怎樣。”江一帆淡淡地說,整整衣袖,掩飾内心的惶恐。
“哦,是這樣嗎!”靜香薷難以相信,好歹當年都結義了,一定是情誼很深厚才結義的吧,就算再怎麽不聯系,也不至于如此生疏吧,靜香薷不免疑惑,莫非他們之間真的發生了什麽不開心的事情。
“是的,有時候你以爲很深厚的情意也會随着時間和空間的變化而慢慢變得越來越淡。我們四個人都是同一年的,按生月排一下老大老二老三老四而已。”
“哦,是這樣啊!那我的二伯和四叔呢!”聽他說話的樣子,似乎當年的結拜隻是一時興起罷了。
“你二伯是個老師,你四叔是開公司的。”
“一個是老師,一個是生意人,那你們應該也沒有什麽過節啊?”靜香薷很難想象他們之間會有什麽矛盾,可是江一帆似乎連他們的名字都不願說起,随便這麽一說寥寥帶過,究竟爲什麽呢?
“沒有過節,隻是後來瑣事越來越多,大家很少聯系了。”江一帆依舊是淡淡地說着。或許隻要時間久了,再不平靜的過往也都變得愈來愈平靜了。
“恩,您說得也是。現在回想起來,我隐約記得那是在我四歲那年,和父親一起到雲南大理那邊旅遊,後來不知怎麽了父親就一直帶我跑啊跑,野餐露宿,到處躲藏,不知道跑了多久,不知道躲了多少天,隻知道我睡着了,醒來就就在額娘家裏了,爸爸不見了,一晃十三年過去了——十三年了,父親他才來找我才來認我,那麽多年他都幹嘛去了?我總是在想啊盼啊,爲什麽自己忽然間就被丢棄了。再也見不到媽媽和哥哥了。”靜香薷說着說着淚水就湧了出來。
江一帆靜靜地聽靜香薷傾訴自己的委屈,心裏很不是滋味,可是,他卻無法改變這一切——這已經發生了的一切他不願意看到的事情。看着她哭得這麽傷心,他不知道怎麽安慰她,隻是默默地爲她遞上紙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