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時,上官菱惜已經醒來,此刻正梳洗完畢坐在桌前用膳,。舒嬲鴀澑一覺醒來,精神養足的她,早已将自己昨晚被擄的驚險和所有驚恐害怕一股腦的抛至九霄雲外,正美滋滋的坐在桌上準備開吃,丫鬟們在她醒剛醒的時候,便進來爲她梳洗打扮,而後又送來清淡養胃的小米粥和千層糕。
伺候她的丫鬟有四個,梅蘭竹菊。名字都挺雅緻的,雪梅、品蘭、雅竹、鸢菊,很符合皇甫昊辰的文藝風格。她醒來的時候,丫鬟們告訴她,皇甫昊辰正在書房議事,說她醒來可以直接過去找他。
上官菱惜準備填飽肚子再去找他,昨晚到現在基本上沒吃什麽東西,她早已餓得前胸貼後背了。端着青花瓷碗正準備開吃,她突然想到,自己被人綁走了一夜,皇甫昊辰爲了找尋自己,一定也是一宿沒睡,沒吃沒喝吧!
“相公他吃過了嗎?”上官菱惜擡頭,對着站在身邊的年齡較長得雪梅說道。
“回夫人,該是吃了。耆老也跟着一起在書房,想來不會讓主子餓着的。”雪梅彎身行禮,恭敬的說道。
“哦.”低頭,忽然想到什麽.
“夫人?!!!我有這麽老嗎???”上官菱惜放下碗筷,撇着嘴滿臉的委屈,她明明才十八歲好不好。雖然心裏知道這個“夫人”隻是她們對自己的尊稱,但她卻很不喜歡。明明很年輕,翩翩被這名字給叫的像個小老太婆。
“不,不是.夫人,不.奴婢”雪梅吓了一大跳,撲通的跪了下來,口舌打結的不知該如何解釋。她們都知道,主子很在意這位新夫人,将她捧在手心裏細心地呵護着。她們自是伺候的小心翼翼,生怕熱了這位祖宗不高興,繼而在主子那裏吹吹枕邊風,她們可都全得完蛋。
這些人哪裏知道,上官菱惜其實是在和她們套近乎,跟她們撒嬌賣萌。從進來到現在,她們對她都是恭恭敬敬,謙卑有禮。上官菱惜最受不了的就是她們的死闆木讷,便想着有什麽辦法可以化解這種僵硬的氣氛,卻不想,弄巧成拙了。
“唉.你别啊!我沒有責怪你的意思,隻是想讓你們别那麽拘謹,開玩笑的。”上官菱惜驚得從凳子上起來,趕緊上前,要将雪梅扶了起來,滿臉的愧疚。心道,她們不是靈芸盼香,也不是太子府和将軍府的下人們,自然不明白她想要表達的意思。
四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對上官菱惜的行爲很是不解,且受寵若驚。她們一直認爲主子那樣高高在上的人物,娶的夫人也定是位高高在上,尊卑分明的。卻不想,這位夫人居然爲了不讓她們緊張拘謹,想要逗她們開心?
她們第一眼見到這位夫人,便被她那堪比天仙的絕世傾顔驚呆。她們從沒見過這麽美的女子。不單單是容貌的傾國傾城,還有她身上的氣質。都讓她們深深折服,如今更讓她們折服的是,她那不拘小節,沒有尊卑之念的姓格。
“唉!你别一直跪着呀!地上涼,趕緊起來。”上官菱惜彎身,将雪梅從地上扶起來,沖她歉意的笑笑,“不好意思,我不知道你們的姓格這麽嚴謹,本想開個小玩笑活絡一下氣氛,卻驚吓到你們了。”
“夫人.不,我們隻是”雪梅一時不知該說些什麽。她的心裏很激動,她們都是下人,可這位主子卻爲自己的根本不算過分的玩笑,向她們道歉,這讓她們如何不激動。
“叫我菱惜吧!這個夫人,我實在有些聽不慣,嘿嘿”上官菱惜不好意思的撓撓頭,臉上有些窘,她還是有些在意她們叫她夫人啊!
“不行!我們都隻是下人,怎能直呼您的閨名呢!”那名叫雅竹的丫鬟出聲反對,她們自知自己是什麽身份,該做些什麽。上官菱惜可以不在乎尊卑虛禮,更‘纡尊降貴’的向她們這些下人低頭道歉,這已經讓她們受寵若驚了。她們卻不能不知禮數的直呼主子的名字。
“呃好吧。”來了古代這麽久,上官菱惜自是知道她們的封建尊卑思想有多嚴重,想要讓她們一下子都改過來是完全不可能的。隻是,在關于“夫人”這個稱謂上,她的态度也很堅決。
“這樣吧!你們叫我小姐或者姑娘都行,就是不許叫我夫人。人家明明還很年輕,被你們‘夫人夫人’的一直這麽叫着,都叫老了。”上官菱惜撅着小嘴反駁。她可還是個十八歲含苞待放的美少女,雖然這花苞已經讓某個無恥的大叔給采了,卻還是個美少女呢!!!
“可是”
準昨自上。丫鬟們還想再說什麽,卻隻開了個頭,因爲外面響起了上樓的腳步聲,沉穩有力,上官菱惜對這聲音已經熟悉的不能再熟悉,是皇甫昊辰。
上官菱惜歡快的轉身,幾步奔向雕花門,迫不及待的打開房門的一瞬間,男人的身子正好出現在門檻處。冷冽的俊容映入眼簾。
“相公,你回來啦!!!”上官菱惜如隻歡樂的小白兔,不管不顧的撲進他的懷裏,俏臉貼着他的胸膛,雙手緊緊地攬着他健碩的腰身,歡快的叫道。13721284
隻僅僅一夜的時間,她竟如此的想念着他,錐心蝕骨的想念。
皇甫昊辰在見到那抹俏影撲過來的一瞬,原本清冷的面龐瞬間被柔和代替,擡手輕撫着她柔順的發,唇邊浮出寵溺的笑,輕柔的問道:“怎麽了?粥吃了嗎?”
他的那抹溫柔如三月春風的笑意,讓在場的四個婢女爲之驚恐。在這裏呆了這麽多年,主子永遠都是一副冰冷俊逸的樣子,她們從沒見主子笑過。卻沒想到,主子笑起來是那麽的美。四個女孩還都是尚未出閣的少女,見本就長得俊美不凡的皇甫昊辰難得的一笑,不由得都看的有些癡了。
“還沒呢,剛起來。正準備吃完去書房找你呢!”上官菱惜窩在皇甫昊辰的懷中,自是看不到那四個丫鬟都一臉“虎視眈眈”的瞧着自己的老公。
“相公吃了嗎?要不我們一起吃吧。”上官菱惜擡起小臉,一雙鳳眼猶如夜間散發着灼灼光芒的曜石,水靈剔透,怔怔的看着他。
“好。”看着她那期待的目光,任誰都不忍心拒絕。更何況他也從未想過拒絕。
“相公喂我”上官菱惜趁機提出要求。
“好。”皇甫昊辰攬着她的纖腰,笑道。
“先吃些稀粥暖胃,待會兒再用晚膳。”想着她被綁架,從昨夜到現在就沒吃過東西,胃裏肯定空空如也。這時吃正食必然傷胃,還是先喝些粥吧。
“嗯。”上官菱惜乖崽崽的應道。隻有他在身邊時,她才能感到前所未有的安全感。
“都下去吧,過會兒再來伺候。”皇甫昊辰徑自走到餐桌前,話卻是對着立在一旁的四個丫鬟說的。她們還真是膽大,居然敢将目光停留在他身上這麽長時間,不過,他現在沒空理會她們,他的寶貝老婆才是最重要的。嫌她們礙眼,便将人都打發了出去。
“是。”四人聽得皇甫昊辰清冷的聲音,均打了個寒顫。她們逾矩了!居然這麽肆無忌憚的看着主子這麽長時間。
四人顫巍巍的退了出去,走在最後的鸢菊小心的将門關上,眼角不自禁的望向桌前的兩人,卻在瞬間瞪大了眼睛。
她看到了什麽?
主子正小心的将夫人抱坐在腿上,端起桌上粥,一勺一勺的朝着夫人的嘴裏送,且每一勺都仔細的吹涼了才給她吃。鸢菊不敢再看,小心的将門關上後,一臉驚魂未定的朝着樓梯走去。
“鸢菊,你怎麽了?看見什麽了?”雅竹瞧着鸢菊異樣的神色,疑惑的問道。
“走,下去再說。”鸢菊有瞧了眼緊閉的房門,回頭對她們小聲說道,臉上的興奮怎麽都掩飾不住,像是發現什麽大秘密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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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宮内,禦書房。
皇帝皇甫易正低首批閱奏章,手握熏有紅墨的紫毫在明黃色的奏折上時而圈點,時而落筆書寫什麽。
台下正跪着剛從宮外回來,皇甫易的禦用暗衛。
“這麽說,他們到洛城了?”皇甫易埋首于奏折之中,頭也不擡的問道,聲音裏略帶了一絲病痛的沙啞。
“回皇上,是!”那名侍衛恭敬的回道。
“可查出他們此行的目的地?”
“拘束下查探,像是青州。”
“青州?江南商賈名流集聚之地,青州?”皇甫易終于将頭擡了起來,眸中的詫異一閃而過。辰兒他們,去青州做什麽?
“是。”
“行了,你下去吧。”皇甫易揮了揮手,示意那名暗衛可以消失了。
“奴才告退。”瞬間,原本跪在那裏的身影已消失不見,如秋風過處,未留下一絲痕迹。
皇甫易放下手中的紫毫,英挺的俊眉緊蹙着,卻怎的都想不明白。他一直都知道辰兒有事情瞞着他,且還慢了不少事情。這孩子,沉穩内斂,卻也心比天高,什麽事情都很認真。雖然表面上看似冷若冰霜,一副不喜人近的樣子,卻又爲百姓做了這麽多事情。
畢竟是自己的親身兒子,他有什麽樣的姓格,他這個做老子的,不曉十分,也知道七八分。此次他們名義上是去遊玩,但他知道,要皇兒親自出馬的事情,絕對不會是小事。再說,其他幾位皇子,對他的太子之位頗爲不滿,恨不得他出個什麽意外,好自己取而代之。所以,他能做的,就是派暗衛暗中保護他們,他是他和皇後的孩子,也是自己最中意的帝王人選,他不希望他有任何的差錯。
最近自己的身體越來越差,也不知能熬到什麽時候,他隻希望能盡量幫辰兒處理好一切,讓他登位後,沒有那麽多的顧忌。
皇甫易不知,自己再如何的設想周全,再如何能掐會算,卻終究算漏了一個人,那個最危險的人。他以爲,隻要将人留在身邊,悉心照顧。便能慢慢的抹去孩子童年時留下的陰影,卻不知,有些事情,早已是上天注定。人爲的力量,根本改變不了什麽。
“咳咳咳”突然,皇甫易止不住的咳了起來。最近他這咳嗽的毛病越來越嚴重,禦醫開了一大堆潤痰止咳的藥,都不頂用。
“皇上”候在一邊的太監總管于長盛,見皇甫易又開始劇烈的咳嗽,心憂不已。趕忙将茶水送到他的手邊,擡手輕輕地順着他的後背,幫他順氣。
許久,皇甫易差點兒将肺都咳了出來。感覺手中有些濕漉,攤開手掌一看,一灘豔紅如梅的血迹現于掌心。
“皇上!!!來人,傳太醫.”于長盛驚恐的瞪大了眼睛,随即朝着宮門外吼道。
守門太監聽後,如狡兔一般奔向了太醫院。
“長勝,朕的大限将至了啊!!!”皇甫易歎了口氣,心中不服命,卻不得不認命。人,終有一死!
“皇上,您不會有事的,一定會長命萬歲的。您一定不會有事的,太子和太子-妃還未回宮呢!”于長盛在皇帝身邊伺候了他一輩子,自然知道,皇上他最在乎的人是誰,最擔憂的人是誰。
“他恨了我這麽多年,也不知會不會原諒我?”對于兒子的恨,皇甫易是有口難辯,身爲帝王,本就有很多無奈,很多身不由己。有時候他真的希望自己可以寫下這份重擔,和秋雅尋處山清水秀的桃源之地,過着平靜安詳的生活。
“父子哪有隔夜仇呢!太子他深明大義,睿智孝順,定會原諒皇上的。”于長盛的心疼的看着皇上,安慰道。
“世間帝王皆無情”!這句話可以用在任何一個帝王身上,卻獨獨不能用在皇甫易身上。他是一個怎樣重情重義的皇上,他再清楚不過。
爲了保住皇後的姓命和後位,他故意疏離冷落與她;爲了不讓太子成爲他們兄弟争奪的犧牲品,皇上隻讓他做了個沒有任何實權的挂名太子;爲了均衡朝堂上的各大勢力,皇上費盡心思,挖空腦袋的想着可以折中的辦法;爲了太後能夠安享晚年,他不惜背上不孝子的罵名vzx2。
這一切的一切,試問,又有哪一朝的皇帝可以做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