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宇冷笑一聲,将那枚朱砂彈放在嬰孩的懷裏,又掏出另外一枚朱砂彈:“咱們倆第一世就交過手,我沒有滅你,隻是将你封印,知道爲什麽嗎?雖然那是荊明日的想法,但在我看來,他有些優柔寡斷了,如果換作是我,我不會給你機會,不管你是什麽轉世,都不能肆意再奪取其他人的性命。”
頭顱一怔,顯然,他也不明白荊明日當初放過自己一馬的原因,喬宇呵呵一笑:“其實道理很簡單,因爲當年的荊明日并不具備消滅你的質素,但如今,我,喬宇可以。”
燕南和肖麗對視一眼,此時,他們已經解決了大半活動的幹屍與骷髅,但他們也累得不輕,背靠背氣喘籲籲,那頭顱一揮手,所有的幹屍與骷髅都停下了,兩人對視一眼,現在是什麽情況?
喬宇暗自松了一口氣,說道:“你的母親魂魄仍然不能飛升,知道爲什麽嗎?”
他伸出手,食指探進那位母親的胸口,用力一擠,胸口處居然隐隐發亮,原來此時,那位母親的身體裏依然呆着她的三魂七魄,駐留在心口,喬宇說道:“因爲你的異變,這位母親活着不能安心,死後一樣不能安心,一直等着你回歸正常,你一朝如此,她将永遠受拘。”
不知爲何,肖麗的鼻子酸酸地,這就是母親的本能嗎?活着,爲了他可以舍棄自己的性命,死了,隻要子不安,自己也難以升天輪回,苦苦守候,可是,肖麗低喃道:“明明母子倆就在一起,爲什麽他好像不知道母親一直在?”
“因爲他讓憤怒沖昏了頭腦。”喬宇說道:“保持清醒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那顆頭顱不再旋轉,怔怔地看着母親的屍身,喬宇得意洋洋地說道:“我早說過了,荊明日沒有我的能耐,當年荊明日沒有看到,可是我,看到了。”
肖麗吐吐舌頭,都什麽時候了,這小子還在耍酷,荊明日也好,喬宇也好,在這裏,本質上都是同一個人,至少這深山裏的所有靈物與陰物都認爲是。
見頭顱痛苦不已,喬宇說道:“回到你自己的身體裏,我将你們母子倆共同釋放,一并升天,母子倆一起被葬,就該一起離開,她曾經保護你兩次,你該護送她一次,不是嗎?”
燕南突然說道:“我做過父親,也曾傾盡全力保護自己的孩子,但我沒有辦到,眼睜睜地看着他離開,但是,死亡并不代表結束,當他的魂魄得以保存,我終于可以安心地送他離開,這是爲人父母的心,你母親,也想和你一起離開。”
燕南的眼淚落下,那枚頭顱突然化作一個小小的嬰孩,渾身泛着白光,嗖地鑽進了嬰孩幹屍的身體裏,喬宇看着燕南的眼淚,突然伸出手指抹到指尖上:“燕哥,借你眼淚一用。”
鬼的眼淚代表新生與希望,而人的眼淚,則代表七情六欲,燕南此刻落下的眼淚,代表着思念,同樣也是希望,喬宇将那滴淚抛在空中,手指一彈,眼淚化開,化爲無數顆小小的水粒落在母子幹屍上,喬宇并不像平時一般默誦超度咒文,而是合上眼,将自己置身于虛境,當他再次睜開眼,眼前多了一位女子。
“多謝你。”女子長發已到腰上,面容蒼白:“從大秦到如今,我已經等了太久,他終于看到我了,我們可以安心離開了,希望你好運。”
“他被憤怒蒙了眼,所以無法看到母親的存在,但相信以後你們還有緣分,你的堅守會換來回報的。”喬宇笑道:“孝可感天地,母愛,何嘗不是。”
“不知你到這深山老林是爲了什麽?”女子問道。
“爲了尋找昆侖胎,替我女兒重塑身體。”喬宇說道:“和你們一樣,迎來新生。”
“黃帝陵裏就有昆侖胎。”女子說道。
“果真?”喬宇心裏打了一個激零:“但是黃帝既然找到昆侖胎,爲什麽不取走裏面的昆侖胎?而讓它繼續留在裏面?”
“當真,我死了這麽些年,其實有離開的機會,但是兒子一天不清醒,我如何能走?”女子說道:“我曾經不小心飄進了黃帝陵裏,在黃帝陵下的九曲宮裏,我看到過昆侖胎。”
“九曲宮?”喬宇興奮道:“所謂九曲,難道是九曲黃河陣中的九曲。”
女子搖搖頭:“九曲是我給它起的名字,那地下九曲十八彎,十分曲折,所以我才給它起了這樣一個名字,我雖然見過,但無法靠近。”
“真的還在。”喬宇興高采烈:“真的還在!”
女子隻是微微笑着,此時,伸出右手,右手牽着一個雙腳立在地上的嬰孩!
是剛才的嬰孩,隻見他已然生出四肢,雙手雙腳健全,隻是那張臉依然是白色的面具,女子看着孩子,在她憐愛的眼神中,面具的浮白褪去,終于露出孩子原本的五官,他身上的戾氣盡無,此時定定地看着喬宇,回歸了本來的樣子,他失去了說話的能力,怨念與憤怒生出的力量消失了。
盡管如此,喬宇仍然從他的眼神裏讀懂了一些東西,嘴角一扯:“好好伴着母親去吧。”
此時,那名女子說道:“請小心。”
話音一落,眼前白光突現,白茫茫的看上去并不亮,卻很刺眼,喬宇下意識地伸手擋住光,等那光消失,睜開眼,哪裏還有母子倆的身影,幾乎在同時,地上的那些草藤再次席卷而來,卷住了三人的腳脖子,肖麗一驚,正要掏出彎刀斬向草藤,喬宇喝道:“别。”
“你說什麽?”肖麗這一恍神,身子已然被拉出去,三人都清晰地聽到了身體與地面的摩擦音,待三人再回過神來時,已經回到了山頂,突如其來的亮光讓三人猝不及防,來不及伸手擋,便死死地閉上眼睛,
那些活動的草藤從三人的腳腕松開,卻已然沒有生命力,軟趴趴地呆在原地不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