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章尋找淡水
洞穴裏沒有白天黑夜,不知道過了多久,小寶突然醒了過來。
天應該還早,區小刀在旁邊呼呼的睡着,張鍾在另一根樁子上,倚在那裏也早已經入眠。在陌生的環境裏,無論人員多疲乏,都要安排崗哨。按照安排,張鍾是第一崗,第二崗應該是小寶,最後一崗是區小刀。但是時間已經過去了很久,張鍾并沒有叫他。
他并不知道區小刀下藥的事,所以感覺很奇怪。
小寶小心翼翼的站起來,沿着樁子來到張鍾背後。張鍾倚着樁子睡着了,并沒有察覺到小寶的舉動。小寶站了好一會,決定還是不要去叫他。好的睡眠是探險的最大保障,小寶不想去打擾他。
小寶突然感覺口渴,應該是之前蛇肉的關系。他急需找到一個水源,盡可能的補充一些水分。
周圍一片漆黑,安靜的隻能聽到兩人粗壯的呼吸。無數的樁子立在墓穴中,就好像從地裏長出來的墓碑,看上去是那麽的驚悚。彘人的印象還在小寶的腦子裏一遍遍回放,不斷的沖擊着他的心理防線。他總覺得會有什麽東西從暗處跳出來,一下咬斷他的脖子。
可是他真的很渴。
他可能隻睡了一會,距離天亮還有好幾個小時。想起來他要帶着這種口渴感堅持幾個小時,他就忍不住的難受。他覺得他要到周圍去看一看,無論能不能找到水,他都不想在那裏坐着。
他爬回到闆子上,取下自己的包。他從包裏拿出手電,又把包放了回去。
他沿着樁子往前走,因爲不敢開燈,走的非常緩慢。他總感覺有人在暗處看着他,他不住的扭頭看,差點把脖子扭成了貓頭鷹。
他走了很遠,走的他自己都有點擔心。好在墓道是直來直去的,他并不擔心迷路。墓道裏基本上沒有水,石牆邊上可能有些水窪,但是考慮到墓穴裏堆積的枯骨,他根本不敢喝。木樁下面也有水,但是彘人在那裏守着,小寶也不敢下去。
要想喝到水,他隻能往前走。
墓道好像并沒有完工,到處是腳手架似的木樁,周圍的岩壁沒有一點成品的樣子。這樣的情形讓人感覺很奇怪,墓道裏的裝飾雖然沒有完工,但是墓道本身就已經非常恢弘了,也不需要什麽裝飾。可以說,裝飾用的時間要比開挖的時間短得多。
那将軍就絕不會是倉促下葬的。
小寶看着周圍的牆壁,越看越感覺蹊跷。他覺得,這項工程好像不是爲了裝飾墓道,是在千方百計的把之前的痕迹遮擋掉。
可是爲什麽呢?
腳下的木樁在咯吱吱的作響,整個墓道裏面隻剩下這麽點聲音。他的手電一刻都不敢關,恨不得弄個探照燈照着自己。
突然,一隻手從他的腰部過來,在他的小腹部輕輕的點了一下。
小寶手電一轉,一張老臉橫在他的面前,他魂都差點吓飛了。
“刀爺你幹什麽!”小寶埋怨道。
區小刀嘻嘻的笑了:“是不是吓一跳?哈哈哈,沒事往這邊跑什麽?”
“是真不怕死。”張鍾背着包,從區小刀背後走了出來。
“找點水。”小寶說,“我的水壺早都破了,一直都沒有盛水的東西,早都渴死了。”
“我倒是知道有個地方能找到水。”
小寶一陣欣喜:“什麽地方?”
“跟刀爺走。”
三人一直往前走,很快到達墓道的終點。那裏有一面牆壁,牆壁上有兩個洞口。
“就是這裏。”區小刀說,“我來的時候就是走的這兒。這都是通着的。”
“哎——那我們是不是可以從這出去?”
區小刀搖了搖頭:“本來是可以。但是兩撥人打架的時候毀掉了,要想出去,隻能尋找别的路。”
小寶走到跟前,發現兩個洞口是一樣的,他轉身問區小刀道:“哪一個?”
“廢話!當然是……左邊的這個了!看什麽看,你懷疑你刀爺?刀爺記性這麽好,肯定不會有錯。右邊的這個,就這麽定了!”
“刀爺,你剛才不是說左邊的嗎?”
“啊?”區小刀一下被問住了,“當然啦!我來的時候走的是左邊的,回去要是還走左邊,那多沒意思!”
區小刀彎腰走進了右邊的洞穴。
小寶已經被弄糊塗了。他不着急進去,在每個洞穴的前面都呆了一會。他發現洞口前面的溫度是不一樣的,右邊的溫度高,左邊的溫度低,溫差可能在二十攝氏度左右。
他覺得還是要謹慎點好,區小刀這個态度,很可能會害死他,但是他真的很渴。
小寶搖了搖頭,抓了一把彩色石頭放在上面,彎腰鑽進了右邊的洞穴。
洞穴非常狹窄,隻能裝下一個人。小寶雖然并不胖,但是背着一個很大的包,走起來非常費勁。
洞穴越走越寬闊,就像一個盤山道,左右拐着彎的往下走,每過三米左右就有一個拐角,拐角處地勢較爲平坦,可以供人休息。
“二叔!”張鍾突然叫住了區小刀,吞吞吐吐道:“這難道是”
“很奇怪,是嗎?”區小刀也是神神秘秘。
“你們在說什麽?”小寶一頭霧水。
“古人雲:‘事不關己,高高挂起。’關心太多,對自己沒什麽好處。”
小寶心裏有點不忿,不過張鍾說的确實也有道理。他隻想快點找到李玉,至于其他的,能了解就了解,了解不了的,他不會勉強。
他們在洞穴中走了一小會,眼前豁然開朗。他們來到一個天然的溶洞,牆壁邊上有一條小路,小路下面就是一個深潭。
由于下面溫度比較高,有不少水分蒸上來。通聖山上雖然不缺水,但是暴露出來的水都非常鹹苦,非常不适合飲用。隻有從水裏蒸出來的水滴勉強能夠飲用,但是這些水非常難收集。
區小刀摸了摸牆壁,牆壁有些潮濕,應該有水流過。他把袖子卷起來,向上攀了一米左右,在靠近下面的位置,有成滴的水從牆壁上滴下來。
他用袖子做容器,把袖子整個打濕,下來遞給了小寶。
“喝吧!”
“這怎麽喝?”
“少他娘的廢話,有水就行了還這麽矯情。我像你這麽年輕的時候……”
“行行行!我喝還不行嗎?”小寶很不情願的湊上去,在區小刀的袖口上嘬水。那些水混着區小刀身上的汗水和泥漬,非常難喝。在那一瞬間,小寶感覺到,有味覺也不是什麽好事。
“這點水根本不夠啊。”小寶意猶未盡。
“先潤潤吧。”區小刀說,“這裏滑,我這把老骨頭,上去一趟不容易。”
“這裏是三類區域。”張鍾說,“最好不要在這裏長待。”
“三類區域?”剛才說話的時候小寶是睡着的,根本不知道區域的劃分。
“别聽他的,一天到晚神神叨叨的,我都弄不明白。整天古人雲古人雲的,看了幾篇金瓶梅,以爲那就是古典名著了。唉!我一直都内疚,是不是他小時候我帶他出去玩,從山上掉下來那回把腦袋磕傷了。”
“你磕過我腦袋?”
區小刀很不好意思:“咳咳咳,都是過去的事了,提它幹嘛!”
區小刀快步走在了前面。
小寶歇了一會,盡量讓自己不去想水的事。他的腦袋有點暈,這是脫水的輕微症狀。不過這不是短時間内形成的,也不可能在短時間内養好。
“你後悔嗎?”一個聲音在他的腦海中響起。說話的那人穿着一身黑袍,頭一直向下垂着。他不知道那是誰,但是腦海中一直有這樣一個形象。
小寶使勁甩了甩腦袋,想轉移自己的注意力。
張鍾注意到了他的反常,但是隻是瞄了一眼,沒有過問。
小寶深吸一口氣,努力平息自己的心情。
他的眼睛看向前方,但是前方黑洞洞的,沒有什麽能讓他轉移注意力。他就像被困在黑盒子裏的老鼠,無論他怎麽跑,都很難逃出這個範圍。
忽然一個巨浪向他打來,他馬上收住腳步。
周圍什麽都沒有,那些全部都是他腦海裏的情景,但是這情景無比的真實。他想讓自己的注意力轉移到其他地方,但是那穿黑袍的身影就像一塊磁鐵,把所有的注意力牢牢地吸附在那裏。
“啊!”小寶對着空氣大喊了一聲,以這種方式轉移自己的注意力。
張鍾吓了一跳,湊上來一把捂住小寶的嘴巴:“你幹什麽!這裏可是”
“撲通!”張鍾話音未落,旁邊的水潭裏傳來一聲落水聲。
張鍾眉頭緊皺,順着聲音的方向看去。那裏一片漆黑,什麽都看不到。
區小刀突然轉過身,搓手道:“那啥,你們倆不是要喝水嗎?你們就先去吧,我就不去了,我不太渴。你看下面水多得很,你們喝飽了給我帶一點就行。”
張鍾一下橫在他的前面:“老家夥,少廢話!已經被盯上了,誰也跑不了。”
兩人正在說話,頭頂突然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音。
張鍾一擡頭,驚呼道:“小心!”
張鍾往前一沖,把區小刀仆倒在地。但是腳下的道路非常窄,隻夠站立一個人,兩人腳下一軟,向水潭倒去。區小刀反應很快,伸手抓住道路的邊緣,整個身子懸在外面。兩人的體重都不是很大,所以還算安全。
但是這可坑苦了小寶。
小寶本來就是靠區小刀站着,現在區小刀突然撤到一邊,把小寶整個暴露在外面。小寶下意識的轉過頭,一個黑影沖他撲了過來。黑影的沖擊力很強,就像從上空飛馳而下的雄鷹,小寶在這個沖擊下直接被帶倒,仰面栽到凹坑裏,後腦勺奔着牆上的石頭而去。
他的雙腿被黑影壓着,腦袋在馬上要撞到凹槽底部的時候突然停下。多虧了雙腿上的配重,要不然這一下撞擊下去,有可能直接就開了瓢。
雖然腦袋逃過了一劫,但是小寶并不好受,他的腰部磕在凹槽的沿上,差點被掰折。
小寶扒住石沿,借上一點力,兩條腿向後猛踹。但是腿上的東西死死地抱住他,讓他沒有施展的空間。小寶眼見沒有辦法,心中一發狠,腹部用力,忍着腰部的劇痛,整個身子成一個弓形。
他雙手摸到一些毛發,心裏一陣發麻。他平時最恐懼的就是這些毛發,他拽到一個角,雙手發力,把一個東西扯了下來。
他放到眼前,體力的巨大消耗讓他不住的喘着氣。他借着微弱的燈光看到手中的東西,他心裏咯噔一下。
一個女人的腦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