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一章亂世佳人
區小刀精力相當旺盛,一直在忙個不停。他把那些皮剝下來,但是并沒有直接丢掉。他把毛皮烤幹,做成一件簡單的獸皮。天氣越來越冷,獸皮非常實用。
“看看刀爺這手巧的!再單身上兩年,我都能繡花了!”
小寶看着外面,說道:“霧越來越大了。”
張鍾不知道什麽時候醒了過來,他隻休息了大概半個多小時,不過這已經是他們能休息的極限了。他活動了一下身子,走到小寶的身後,看着外面的雲團,感歎道:“死氣就要來了!”
小寶轉身看着張鍾:“死氣?你是說外面的雲團?”
“天地分陰陽,靈氣分生死。世界本身是一個平衡,生與死的平衡。生氣彌漫于地上,給世界帶來生機。死氣困于地核,給世界帶來毀滅。當陰陽平衡被打破的時候,一些難以想象的事情就會發生。死氣洩露過很多次,每次都是滅頂之災,隻有少數的生物能夠生存下來。那些時間節點,我們稱之爲冰川時代。看這個樣子,距離不遠了。”
“怎麽會......”
“通聖山擾動了死氣,這些霧氣就是前兆。當真正的死氣到來時,這裏會寸草不生。”張鍾轉過身,對區小刀說道,“老東西,是時候走了!”
區小刀沖小寶擺了擺手,指着地上黑乎乎的烤肉說道:“把你包背上,能裝多少裝多少。”
小寶把包拿過去,開始往裏面塞食物。
區小刀把獸皮遞給張鍾,來到洞口。他張開雙臂,沖雲團喊道:“欣賞你刀爺的雄偉身姿吧!啊——”
區小刀縱身跳了下去!
張鍾搖了搖頭,無奈道:“老東西死性不改。半米的落差,愣是要裝作萬米懸崖。沒救了。”
在洞口下方半米,有一根黑色的鐵鏈,區小刀就是跳在了鐵鏈上。
區小刀手抓住鐵鏈,身體整個懸空。他好像踩到了什麽東西,手一松,落在了另外一個平台上。
“跟上!”張鍾說。
小寶沒敢猶豫,邁步踩了上去。
鐵鏈上的風很大,他根本站不穩。周圍飄着玻璃碎片一樣的冰花,這些冰花吹在人的臉上,就像刀子一樣。
周圍還在降溫,鐵鏈上面結了薄薄的一層冰,非常滑。小寶伸出手,像區小刀一樣抓住鐵鏈的關節。鐵鏈冷得就像一個無底洞,貪婪的把小寶身上的所有熱量吸了個空。他的手一下變得麻木,身子無比沉重。
好在他比區小刀高得多,沒有費什麽力氣就找到了那個平台。那是另一條鐵鏈,和之前的鐵鏈一模一樣。鐵鏈後面也有一個洞口,看來這是标配。
區小刀已經下到了另外一根鐵鏈上,小寶準備跟着下去。
風越靠近牆壁的時候越大,巨大的氣浪拍在岩壁上,已經完全超越了級數的概念,人在裏面已經無法生存。拍在岩壁上的風受到氣壓的影響,直接調轉了一個矛頭,把任何靠近岩壁的人往後推。巨大的氣浪突然拍在小寶的身上,把他像枯葉一樣卷進去。
小寶在空中打了個轉,周圍的冰花已經讓他窒息。他的眼前全是冰雪,完全是白色的世界。白色的牆壁,白色的霜花,如同......白色的臉龐。
雪白姑娘和她的族人站在遠處,正在等着另一幫人做出決斷。
“你覺得如何?”一位老人敲着手裏的木杖問海蘭達爾。
“什麽?”海蘭達爾沒有明白過來,他的眼裏隻有站在前面的那位雪白的姑娘。
姑娘蒙着白色的面紗,裹着白色的絲巾,身上的衣服也是白色的,就像一朵雪花一樣。她的眼睛好像會說話,每個看到她的人都有一種聆聽的沖動。那兩粒黑寶石不時透過面紗散發出光輝,讓人感覺到太陽的溫暖。不!太陽跟她還差得遠!太陽隻不過是我們身體的主人,她卻可以輕易的俘獲人的靈魂!每一個看到她的人大腦都會是一片空白,都會不自覺的浮想聯翩!
想想這樣的美貌吧!白皙的皮膚,攝人魂魄的眼睛,俏皮的鼻子,小小的嘴巴,像黑色瀑布一樣垂下來的頭發,婀娜多姿的身材。有她出現的地方,絕對是人間天堂!
執杖老者頗有意味的看了海蘭達爾一眼,耐着性子對他說道:“你覺得他們能留在這裏嗎?”
海蘭達爾又看了白衣女子一眼:“兩個部落聯合,有什麽不可以的呢?”
執杖老者有些猶豫:“倒是有些好處,不過聯合嘛......”
“有些好處?我養的狼,怎麽能保證不會咬我呢?”
大家把眼光齊刷刷的轉過去,在人群中走出一個手執長矛的年輕人。這人比周圍的人要搞上一頭,在人群中非常顯眼。他的身上斜挂着一塊獸皮,是整張的沙漠虎。由于身體實在太寬,虎皮隻能裹住身體的一半。另一半身體露在外面,裸露的肌肉異常壯碩。他左手拿着一根長滿疙瘩的紅柳棒,右手拿着銳利的長矛,一副殺氣騰騰的樣子。他的臉上倒是有幾分英氣,但是一道傷疤從眼睛上方直接貫穿下來,看上去有些吓人。
海蘭達爾一看這人,心中馬上一緊。不過他還是笑了笑,直接迎了上去:“大哥的意思是說,不能留?”
手持長矛的年輕人沒正眼看海蘭達爾,直接從他身邊走了過去,海蘭達爾尴尬的站在原地,不過笑容始終挂在臉上。
“老大來了,這事你怎麽看?”
長矛年輕人到老者跟前,單膝跪地,把長矛放在一邊,右手捂住胸口,嘴裏念念有詞。禮數行完之後,才慢慢的站了起來。
“大哥不是不問政事的嗎?怎麽今天破了規矩呢?”
執長矛的年輕人斜眼看了看海蘭達爾,不屑的說道:“還輪不到你來教訓我!”說着他轉過身,畢恭畢敬的對執杖者說道:“祭司大人,奧當隻是一個粗人,除了打仗之外,根本不懂别的。平日裏任何決定奧當都不會過問,但是今天不同,今天是決定我族未來的日子。”
“哦?怎麽說?”
奧當又深施一禮:“狼總歸是狼,無論有多落魄,都不值得可憐。我們今天把他們收留了,明天他們就會反咬我們一口,到時候我們連抱怨的機會都沒有。”
海蘭達爾實在忍不住,一邊陪笑一邊說:“大哥這話有點不對吧?月族是人,以前有諸多不對,他們也是神的子民,怎麽能和牲畜混爲一談呢?大哥真是愛說笑!”
奧當眼睛一瞪:“異族人在我的眼裏,跟牲畜沒什麽區别!”
海蘭達爾面色微怒,對奧當說道:“他們留下來對我們有三大好處,您聽我慢慢說。第一,如果現在把他們驅逐出去,他們必死無疑,這樣的消息傳出去,對我們部落的聲譽有影響。”
“有影響就有影響,還怕他們不成!”奧當說着,晃了晃手中的長矛。他身上的肌肉跟着顫動,帶動着大家的情緒。
“第二,我們執意讓他們離開的話,難免會發生争執,都說困獸之鬥,威力無窮。不能讓我們的勇士白白犧牲。第三,收留他們的話,我們的部族将會非常強盛,南沙漠這塊,我們将會擁有最大的話語權。三個理由,百益無一害。”
老者想了想,覺得有些道理,但是他也有自己的擔心。老者對海蘭達爾說道:“你說的是有些道理,但是他們在這裏的話,怎麽才能保證我們部族的純淨呢?”
海蘭達爾搖了搖頭,笑着對老者說:“父親大人多慮了,他們是人,我們也是人,爲什麽要分彼此的部族呢?您還是有些守舊了!”
老者一臉不悅,他敲了敲木杖,對海蘭達爾說道:“高貴的部族裏混進其他種族的血液,你說輕巧?”
“還是把他們趕出去吧!”奧當趁機添油加醋。
“可是......”海蘭達爾剛想說,老者擺了擺手。
“暫時把他們留下來,一旦風沙平靜下來,馬上把他們趕走!另外,告訴部落的每一個人,不允許和塞族的男女有任何瓜葛,違令者,枭首!”
奧當滿意的笑了笑。
“可是十六執劍者曾經定下規矩,我們有這個義務!”海蘭達爾據理力争。
奧當像打量一個孩子一樣的看着海蘭達爾:“虧你還是個天才,連這點問題都想不通!十六執劍者确立的聯盟又不是我們一家,自然會有人站出來伸出援手。”
“可是我們......”海蘭達爾的話還沒說完,老者已經轉身離開。海蘭達爾無奈的搖了搖頭,他忽然想起了什麽,扭頭看向白衣女子,發現白衣女子也一樣看着他。兩個年輕人就這麽一直看着,雖然沒有說話,但是眼睛裏已經說過了千言萬語。海蘭達爾熟悉那種眼神,好像他們天生就注定要相遇。
“月族的子民!”執杖老者走到沙丘上,對下面的人群喊道,“我将秉承十六執劍者的意志,爲你們提供庇護所!通聖山将會爲你們提供一切的幫助,當這場黑風沙過去之後,幫你們找到下一個牧點!”
“什麽?難道不是永久的牧點嗎?”下面一片嘩然。
以白衣女子爲首的貴族并沒有說話,他們站在那裏,盡自己可能的安撫着自己子民的情緒。
“謝謝你。”人群散了之後,白衣女子對海蘭達爾說。
“我不是想救你們,生在亂世,誰都不想成爲衆矢之的。”
海蘭達爾轉身離開。
海蘭達爾有多愛娜爾?這個問題沒有人可以回答。他第一眼看到的時候,就已經深深的愛上了她。但是一個是沒落貴族的公主,一個是興盛部落的繼任祭司。海蘭達爾無論有多少愛,都隻能埋在心裏。
愛情應該是飛蛾撲火,應當無論貴賤,無論尊卑。可是,那是尋常人的愛情。海蘭達爾是繼任祭司,那就意味着,無論他遇到多喜歡的人,都必須要有自己的矜持。
該死的矜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