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五章全副武裝
砰地一聲,小寶直接掉到了棺底!
木棺很寬,裏面幾乎能放下一張床。小寶貼着木棺邊緣落下去,重重的摔在木闆上。木棺很沉,這麽大的重量撞擊在上面,依然紋絲不動。
小寶緩了很久,這才挪動身子。他貼着木牆坐起來,背靠着牆,手緩緩向前伸,像個盲人一樣的向前摸索。
他的頭皮一陣發麻,摸索的結果讓他完全不能相信。
空無一物!
他什麽都沒有發現,整個木棺空無一物!
他仿佛來到了另一個世界,木棺外的喧嚣與他沒有半點關系,他隻是靜靜的坐着,感受着木棺裏的氣氛。他想到了靜谧的湖泊,想到了金色的沙漠,想到了巍峨通聖山,想到了宏偉的神廟......他想到自己漫步在這些風景中間,享受着北面沙漠吹來的風,他的手裏牽着自己的愛人,一切宛如仙境。
他猛地睜開眼,所有的一切瞬間化爲塵埃,眼前依舊是一片漆黑。
人呢?
那位風帶絕倫的大将軍,那位聰慧異常的大祭司,那位美貌無比的大美人,他們人呢?
當初的大巨變,讓神廟倒塌,通聖山沉陷,無數塞人先祖被洪水吞沒,那次事件的經曆者,現在都到了哪裏?他們人呢?
難道真相就是這些?
小寶在棺材裏坐了很久,等待自己的心情慢慢平複。他緩緩的站起身,腦袋從木棺裏探出來,失魂落魄的看着房間内的一切。
受傷士兵被圍在人群中間,左右都沒有移動的空間,外面的塞人還在不斷的撞擊着木牆,木牆已經搖搖欲墜。巨大的原木滿地翻滾,強烈的血腥味彌漫在整個大廳,塞人橫七豎八的倒在地闆上,鮮血不斷的從腦袋上流出來。
受傷士兵格鬥技巧非常出色,他根本不和塞人正面沖突,一直在想辦法閃躲。他的槍一直端在手裏,很少揮出去,但是每次揮出,必然有一個塞人倒地。所有倒地的塞人傷口都在同一個位置,足見受傷士兵的功底。
受傷士兵背對着小寶,并沒有看到小寶出來,周圍的情況非常複雜,他也不敢分神,他隻是全神貫注的拼殺着,就像一台絞肉機器。他是非常嗜殺的,塞人的血沒有讓他感覺到恐懼,反而讓他興奮。他身上的傷口也在不斷增加,上半身的衣服幾乎被撕爛,吓人的肉皮翻在外面。
受傷士兵興奮的搏殺着,塞人的腦袋在他眼裏就像紙片那樣薄。小寶呆呆的看着受傷士兵的背影,突然想起了久違的李玉,所有的謎團都裝在他的腦袋裏,壓得他喘不過氣來。
正在這時,小寶右側的木牆突然倒塌,一個龐然大物沖了進來!
龐然大物沖進來的同時,肩膀猛然一甩,一根長矛流星一般直奔受傷士兵而來。長矛掠過塞人的頭皮,刺進受傷士兵的手臂,巨大的沖擊力帶着受傷士兵向後連退幾步,直接釘在了木棺上!
巨大的長矛閃着寒光,幾乎切掉受傷士兵的半個手臂。受傷士兵的槍被打落到一邊,整個人像提線木偶一樣動彈不得。長矛剛釘到木棺上,圍在受傷士兵周圍的那些塞人突然安靜下來,一個個半跪在地上,自動讓開了一條路。
鋼筋鐵甲的塞人就像是一個怪物,他們的塊頭比普通塞人大得多,力氣也完全不在一個等級。普通的塞人隻能從洞裏爬進來,全副武裝的塞人士兵竟然可以撞爛木牆!
受傷士兵在大塊頭面前就是一個侏儒,就像一隻磷蝦面對着一頭藍鲸。
小寶看着大塊頭,緊張的說不出話來,他吞了幾口唾沫,很像躲在棺木裏頭。
受傷士兵很少見的嘴角上揚,沖大塊頭做了一個微笑的表情,他活動了一下釘在棺木上的手臂,準備把它扯下來!
“你瘋了!”小寶在背後喊道。
受傷士兵的手臂幾乎被切掉,移動手臂會讓他二次受傷,那樣的傷害,遠比再紮一次嚴重得多。
“放心,誰也過不了這裏!”受傷士兵道。
受傷士兵一下把胳膊拽下來,整個人疼得蜷縮到了一起。他貼在木棺上,額頭上的汗不住的往下滴。
大塊頭根本不理會受傷士兵,一個長矛突刺直奔小寶。小寶根本來不及反應,眨眼的功夫矛尖就到了眼前。正在危急時刻,受傷士兵突然一個跳步,一腳踹在矛柄上。受傷士兵的沖擊力很大,長矛在空中突然一抖,完全偏離了航道。
受傷士兵因爲用力過猛,身體發生傾斜,重重的摔在了地上。他那幾乎斷掉的手臂首先着地,小臂直接扭了過去。
受傷士兵啐了一口血水,整張臉都因爲疼痛而變得扭曲。他單手撐了一下地面,想要站起來,長矛破空聲再次響起,他直接滾到了邊上。長矛劃破他的衣服,在他的腹部留下了一道深深的劃痕。他翻身站起來,血紅色的眼睛惡狠狠的盯着塞人士兵。
塞人根本不停,長矛一抖,向着受傷士兵刺了過來。那長矛力道十足,速度奇快,就像掠過水面的海燕,一下就沖到了受傷士兵的跟前。
受傷士兵向旁邊一閃,單手握住矛身,猛地向外一推。塞人力量十足,長矛紋絲不動,受傷士兵反倒穩不住身子,又一次倒在了地上。不等受傷士兵有所反應,塞人趕到跟前,一腳踹在受傷士兵胸口,受傷士兵像沙包一樣飛了起來,重重的撞在棺木上。
受傷士兵的嘴裏全是鮮血,鼻子也砸歪在一邊,他額頭上的骨頭已經露了出來,頭皮幾乎全被撕裂。
他的身體有些發抖,靠在木棺上才勉強站穩。他還想着戰鬥,眼睛裏的火光一直沒有褪去。
受傷士兵啐了一口血水:“我說了,誰也别想從這裏走過去!”
小寶帶着哭腔道:“大哥!求求你了,咱别打了好嗎?反正都是死,我們不可能逃出去的!”
受傷士兵突然轉過頭,問小寶道:“告訴我,你看到了什麽?”
小寶歉疚的搖了搖頭:“裏面什麽都沒有!是空的!”
受傷士兵眼睛猛地睜大:“什麽?”
小寶歎氣道:“裏面什麽都沒有,是空的!”
“空的……”
受傷士兵一下石化在那裏,好像聽到了什麽震驚的消息。他臉上的怒氣突然消了下去,眼睛中的興奮變成了失望,他呆呆的看着一步步走來的塞人士兵,好像靈魂被抽走了一樣。
塞人士兵伸手握住長矛的柄,猛地抽了出來,長矛刺進棺木太深,一下拽得整個棺木都發生了傾斜。受傷士兵順着棺木倒下去,雙膝跪在了地上。
塞人士兵揚起長矛,朝着受傷士兵猛地直刺下去!
“小心!”小寶沖受傷士兵喊道。
受傷士兵根本不躲閃,目光呆滞的看着前方的圓木。他好像一瞬間變了一個人,變成了一個憔悴頹廢的大叔,他眼睛裏的精光正在消失,臉色比之前更加慘淡。
他的眼前出現了一副别樣的畫卷,那畫卷和小寶看到的完全不同,裏面滿是頹敗和肅殺。沙漠吸走了他所有的年華,就像帶走一個小河窪那樣簡單。他就像一位年邁的父親,突然失去了自己寄予厚望的孩子,他突然覺得,自己活着已經沒有了任何意義。
絕望,眼睛裏滿是絕望。
塞人士兵的身子突然一頓,長矛停在了半空。小寶轉過頭,發現長矛尾端抵在一根圓木的下方,被死死地卡住。塞人士兵拽了兩下,并沒有拽動,塞人一下變得狂躁,手上的力氣陡然增強。
圓木直接被拉傾斜,但是還是死死地卡着長矛。圓木上挂着一大一小兩尊銅鍾,在塞人士兵的拉拽之下,銅鍾在空中大幅搖擺,随時可能掉下來。
“快站起來!”小寶在木棺上提醒受傷士兵。
然而受傷士兵充耳不聞,思緒好像已經去了另外一個世界。
小寶一咬牙,從木棺上爬了下來。他跳到受傷士兵旁邊,扶着他受傷的手臂。那條手臂幾乎斷掉了,上面的肉吓人的翻在外面,白森森的骨頭看得人心裏發麻。因爲剛才的逞強,受傷士兵的傷口比普通的還要大,胳膊上的皮幾乎被剝了下來。
小寶拍了拍受傷士兵的臉,希望他能有所反應。受傷士兵頭歪到一邊,壯碩的身體斜倚在支撐棺材的圓木上,嘴裏喃喃的說着什麽。小寶湊到他的跟前,發現是一些完全聽不懂的話,他搖了搖頭,趕忙把受傷士兵攙了起來。
小寶把受傷士兵拖到木棺下,讓他平躺在那裏。
他剛把受傷士兵放好,塞人的長矛就刺了過來。長矛的速度非常快,就像一道閃電,眨眼就到了人的跟前。小寶就勢一滾,躲在原木的後面,避開了長矛的鋒芒。小寶還沒站穩,長矛緊随而至,矛尖在空中劃出一道弧線,鋒利的刀刃直奔他的腦袋而去!
滾動已經消耗了小寶所有的體力,他看到長矛刺來,一點反應都沒有。
長矛在小寶眼前突然停住,當的一聲,重重的磕在圓木上。粗壯的圓木紋絲不動,隻有長矛劃出的木屑在空中飛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