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天戟和赤兔馬。”郝萌道。
劉墉點點頭,笑道:“的确如此。方天戟我們不好拿,可他的赤兔馬确是歸侯将軍喂養的。我們隻需将他的馬偷走,他沒有好馬,如何打仗?”
“崇如說得有理啊。我們将馬獻與曹操,不就是大功一件麽?”
“東門歸我和宋憲把守。”魏續道,“今日夜裏二哥将馬偷出。到時候我倆将城門打開,你出去以後我們在後面假裝追趕。二哥禀報曹丞相,約其攻城,我們幾個留在城中做内應。”
侯成咬咬牙道:“就這麽辦。”
劉墉見大家心意已決,時機正好,便道:“既然這麽定了,我們再商量下細節。侯将軍見到曹丞相可告之,明日如見城頭插上白旗,便可全力攻城,如見有紅旗,立即收兵。”
“退兵卻是爲何?”侯成很是奇怪。
“在下自有道理。”劉墉故做神秘道,“煩勞侯将軍,告之丞相,如見城上綠旗,則呂布被擒。切記,攻城時,四門皆攻,尤其東門攻勢需更猛。”
“是。”衆人齊聲答道。
“呂布如被擒,城中必大亂,燒殺搶掠,趁火打劫者絕非泛泛。諸位,務必帶領手下把守城中各處要害,收編散兵遊勇、看管好軍需裝備、穩定民心便是獻給丞相的最大功績。”
“崇如說得極是。”衆人佩服得五體投地。有人問道,“呂布的家眷如何處置?”
劉墉道:“這個放心,我會派人前去看護。呂布家小需丞相親自處置,我等還是不要驚擾的好。”
“是。”
“郝将軍可派心腹之人夤夜于城中各處張貼、散發。”劉墉又從董襲處拿出一疊榜文。
衆将看那榜文上寫道:大将軍曹,特奉明诏,征伐呂布。如有抗拒大軍者破城之日,滿門誅戮。上至将校,下至庶民,有能擒呂布來獻,或獻其首級者,重加官賞。爲此榜谕。各宜知悉。
衆人一看眼睛放光,“這可是真的?”
“千真萬确。上面有曹丞相的印信。放心,劉墉必定讓諸位立這頭功。”
“多謝崇如。”郝萌道,“隻是這榜文一出,雖緻城中混亂,不過呂布也必然知曉城中有了細作,這如何是好?”
劉墉笑道:“負責城中治安,搜尋細作的還不是幾位将軍的手下麽?”衆人恍然大悟,于是分頭行事。
等到了三更天,侯成悄悄地将呂布的赤兔馬拉了出來。到了東門,宋憲、魏續早已準備妥當,将城門打開,放下吊橋,侯成催馬出城。這兩個人假裝嚷道,“不好了,侯成跑了。”
等侯成跑遠了,宋憲、魏續才去呂府禀報,“溫侯,大事不好!侯成将你的坐騎赤兔馬偷走,出城投曹操去了!”
呂布氣得暴跳如雷,“你們是幹什麽吃的,怎麽放他出城的?”正自發火時,又有軍士拿着撿到的榜文呈給呂布。呂布一見更是怒不可遏,叱道:“城中定是進來了奸細,你們速速派人給我去搜。”
宋憲、魏續等裝模作樣地搜索了一夜,弄出好大動靜,回報說沒有搜到,城裏更是人心惶惶,人人自危。呂布一宿沒睡,聽得此消息更是又氣又急,正沒奈何時,高順來報,“曹軍攻城了。”
原來侯成到了曹營,面見曹操,将赤兔馬獻上,并将劉墉之策相告。曹操聽後很是高興,重賞侯成。第二日果見東門上挂出白旗,曹操立刻傳令:“攻城!”。城外四面八方曹軍一齊出動,向下邳四門攻來,喊殺聲震天動地。
呂布聽到消息大吃一驚,趕緊率領兵将上城防守。如今城中人心渙散,呂布極不放心,隻得繞着四個城門指揮守城。時間一久,呂布可就累得不行,卻也隻能咬牙挺住。到了中午時分,曹軍突然停止攻城,撤兵回營。
呂布好不容易得以放松一下,便坐在台階靠着城頭邊的一根柱子小憩一會兒。哪知呂布勞累了半日,早已疲憊不堪,這屁股剛一坐定,呂布便睡着了,鼾聲大作。旁邊宋憲、魏續拿着繩子,蹑手蹑腳過來,一個牽這頭,一個揪那頭,幾下就把呂布連人纏在柱子上。兩人使勁一拉,便将呂布捆住了。
這一來也把呂布勒醒了,“你們爲何捆我?”
“捆的就是你!”宋憲、魏續笑道,那邊早有軍士将呂布的幾個親兵控制住了。
這時一個軍丁悠然走到呂布跟前,“溫侯,别來無恙。”
呂布定睛看了幾眼,“原來是你,劉墉!”呂布怒火中燒,一口便啐了過去。
劉墉笑嘻嘻的躲了開去,不再理他,走到城牆邊,将手中的綠旗搖了搖。不一會兒,殺聲震天,曹軍又卷土重來。
劉墉站在城頭沖下面喊,“下面領兵的是哪位将軍,可禀告丞相,就說呂布已被生擒活捉了!”
城下夏侯淵問道:“呂布果然被活捉了麽?”
劉墉一招手,宋憲伸手就把呂布的畫戟抄起來,往城下一扔,“咣當”一聲掉在夏侯淵的面前。
夏侯淵一見,大喜過望,吩咐親兵道:“你速去禀告丞相,就說呂布被擒了。其他人随我殺進城去!”令旗一揮,帶着大隊人馬殺進下邳。
呂布被擒的消息很快傳到其餘三門,衆軍一聽主将被捉,立時沒了鬥志,曹軍還沒見到影子便自顧逃命去了。不一會兒,張遼和高順在南門被曹操捉住,陳宮在北門被徐晃生擒。
劉墉見曹軍已入城,留下兩名親随打探曹操消息,自己換了身衣裳動身到了呂府。呂府前有十來個軍丁把守,全是劉墉手下的特務營精銳,領頭的正是董襲。
劉墉問道:“董大哥辛苦。府中可知呂布被擒的消息?”
董襲道:“已經知曉,裏面正亂作一團呢。”
“沒人想趁火打劫嗎?”劉墉笑問。
董襲也笑道:“呂布剛一被擒,便陸續有些散兵打算來這兒搶些錢物,沒想到幾下就被我們打趴下了,剩下的見勢不妙,扭頭也跑了。”
劉墉哈哈大笑,道:“尋常兵将哪是董大哥的對手,真是自尋死路。”
“幸好有劉兄弟安排,除了外面的散兵,呂府裏也有人卷細軟想跑,不想也被我們堵回去了。”
“那好,我先進去看看。煩勞董大哥再辛苦下。”
“兄弟哪裏話。”董襲答道,又吩咐道,“你們兩個,跟劉兄弟進去,務要護衛周全!”
劉墉進得内堂,隻見地上滿是散落的家什、衣物、擺設,仆從、丫頭們或穿進竄出,或互相争搶,或大聲咒罵,或低聲啼哭,當真亂成一團。
劉墉喚過一名婢女,“你家主母呢,帶我去見她。”
那婢女見劉墉雖相貌平平,卻氣度不凡,更有兩個身強力壯的護衛,不敢怠慢,趕緊帶着劉墉進到内堂。
“你先去禀告,就說曹丞相帳下偏将劉墉有事求見。”雖說呂府中已是樹倒猢狲散,劉墉卻覺得禮數還是要的,何況還有個貂蟬呢。
“劉墉是誰?你們說,見是不見?”嚴氏止住哭泣。
“劉墉這人婢子倒還識得。”說話的卻是貂蟬的丫頭翠兒。
“你這丫頭,你如何識得此人?”
“主母忘了,先前我陪二夫人去學做糕點,那位師傅便是劉墉。”
“什麽亂七八糟的,一會兒廚夫,一會兒将軍的。是同一個人嗎?”
“劉公子這人二夫人也是知道的,爲人卻是極好。說不得是來幫我們的。”
“是嗎?”嚴氏扭頭問貂蟬。
“姐姐。”貂蟬回道,“聽将軍說過,這劉墉是新到曹營的,卻極得曹操常識,如今我等命懸一線,有個人幫襯着到底是好的。”
“你怎知這人不是來趁火打劫的?”
貂蟬暗自撇嘴,卻也解釋道:“姐姐。此人妹妹雖接觸不久,但知這人心地寬厚,爲人正直。再說,他如想搶掠,又何需派人禀報,理數如此周到?”
“妹妹說得有理。我現心亂如麻,也沒個主意。既然妹妹與他相識,便由妹妹作主就是。”嚴氏說完,帶着自己的女兒及丫環入内堂去了。
貂蟬輕歎一聲,對翠兒道:“請劉公子進來。”
劉墉沒想到出面的竟是貂蟬,雖有些詫異,心中卻更是欣喜。瞥見貂蟬雖仍容顔絕世,風姿綽約,但眉尖若蹙,美目含愁,劉墉不禁心旌搖拽,不能自已。
雙方微一見禮,翠兒奉上茶,貂蟬直接問道:“公子莫怪貂蟬心直口快,公子可是來救我一家的?”
劉墉雖知貂蟬聰慧,卻仍有些詫異,便問道:“夫人如何得知?”
貂蟬嘴角微微閃過一絲笑意,露出幾顆潔白的牙齒,旋即愁容滿面,劉墉一見,心如鹿撞,不敢再看,忙低下頭去,就聽貂蟬道:“府門外的兵丁是劉公子的屬下吧。公子叫人保護将軍家小,足見公子用心。貂蟬感激不盡,請受妾身一拜。”說着,雙膝一曲便要跪下。
劉墉忙把貂蟬扶住,“不敢當。”貂蟬卻不起身,仍跪下道:“将軍乃是妾身全家依靠,将軍如有難,妾身等便無處容身。還請公子向丞相求情,保我家将軍平安。”
劉墉沒想到貂蟬如此直接,自己雖有心卻怕無力,便道:“夫人言重了。劉墉人微言輕,況且丞相深恨呂将軍,此事恐怕不易。”
“妾身聽聞公子頗得曹丞相賞識,言聽計從。況妾等婦道人家,左右并無親人,如公子不出手相助,我等還有何人可求?”貂蟬悲從心來,低聲哭道。
劉墉見貂蟬嬌軀微顫,梨花帶雨,心中又憐又痛。他本就見不得女人哭,何況是自己心中的女神貂蟬,忙道:“夫人。劉墉當竭盡全力,力保溫侯。可成也不成,劉墉心中可沒底,如不成,夫人莫怪劉墉。”
貂蟬聽聞劉墉答應,心中一喜,止住哭聲,細聲道:“公子若肯出手相助,貂蟬已是感激不盡,豈有責怪之理?公子可知曹丞相所好,妾身當竭盡所能,獻與丞相,隻求我家将軍平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