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俠,饒命啊!我等也是奉命行事。”那個黑衣人趴在草叢裏半個臉已經陷入泥土之中。唯獨不見其他黑衣刺客追上來,封塵松開按壓在他腦袋上的纖細雙手,那個黑衣人剛準備溜走,就被封塵拾起路邊的碎石子砸中膝蓋,捂着膝蓋倒在地上嗷嗷叫起來。“說吧!是不是皇太極指使你幹的這些事情?”封塵在一旁嚴厲訓問道。那個黑衣人疼的一直在地上打滾,一邊打滾一邊吱唔回應:”都是八貝勒吩咐的,我等隻是奉命行事,大俠您看在我上有老下有小的份兒上放過小的一命。“封塵擡起鈍劍放到身後的劍鞘之中,撣掉方才落在身上的灰塵說道:”走!别再讓我看到你!“黑衣人恭敬地将身上的腰牌交到封塵手中,怯懦的倉皇而逃。
趁着夜色,封塵趕回那個客棧,可卻早已人去樓空。封塵将這客棧翻了個底兒朝天,唯獨隻見那個躺在床上的黑衣刺客,就連這座客棧的店小二都不知所蹤。封塵将那人口中的抹布取下,問道:”可曾見過這裏的姑娘?“那個黑衣人裝聾作啞,不予回答。封塵見此人還算是條漢子,便給他松了麻繩解了穴道。那個黑衣人起身走出屋外,卻又退了回來指着桌上掉落的香灰,封塵這才現屋内竟然有人動過手腳。待他再要問時,屋外傳來快馬嘶鳴,那個黑衣刺客已經騎馬遠去,封塵将桌上的香灰拈起些許放在鼻尖嗅了嗅,這香灰與一般的檀香無二,他突然注意到桌上擺着的小點,他拿起一塊掰開聞了聞,現了其中端倪,定是這果香味道的甜點配上這檀香會讓人困乏,這陷害海蘭珠姑娘的人一定是這客棧裏的熟絡之人。
封塵心裏着急,片刻便也步耽誤,從屋後的馬廄内牽出一匹瘦弱的小馬,先前他們的馬車也不知所蹤。封塵望着地上的車轍斷定這些人都繼續北上,若皇太極照着信上所說,此時這一行人應當是趕去了清河溫泉聖地。夜色正濃,狂風四起,飛沙走砺吹了封塵一臉,此時也顧不得那麽多,趕忙換了百姓行裝追趕皇太極的馬車。
封塵這在後面追趕,多爾衮也是馬不停蹄,一路上皇太極倒是極爲鎮定,隻是告訴十四弟要往清河溫泉聖地疾馳去便可。天際露白,本要趕一兩日的路程,竟然可以半日就到了清河溫泉聖地的外圍,這裏也有不少侍衛看守,剛到山腳便看到了二貝勒代善手裏轉着翠玉扳指在這裏恭候,仿佛早就料到皇太極會和多爾衮一同趕來,多爾衮二話不說馬車都未下來,直接揚鞭就要硬闖。大貝勒代善厲聲喝道:”好大的膽子!多爾衮,你這是要逼宮嗎?“皇太極一手拽住多爾衮的馬鞭一邊從馬車内走出:”還要勞煩大哥替我們通傳一聲,就說我和多爾衮回來了。“多爾衮一臉的不服氣:”現在就連見我父汗一面都要問過他人麽?“皇太極依舊面色不改,笑着說:”咱們父汗身子骨健朗的很,不要太過心急,二哥已經替咱們安排啦!“說完就走下馬車,跟随代善的人去了别苑先行休息。
這代善是好心還是别有用心,在多爾衮看來都不重要了。此刻,他隻想見到父汗安康,母妃平安。封塵一路追着車轍也到了這清河溫泉聖地的外圍,但老遠瞅見這邊重兵把守,恐怕要進去也絕非容易之事。隻得在山林的僻靜處尋一顆大樹在樹上休息,腦海中一直在想自己的師弟是否已經到了盛京,而這一趟來這清河溫泉聖地究竟爲何?倘若老汗王真的一命嗚呼,這推選新任可汗就是頭等大事,想必努爾哈赤這十六個兒子就要上演一場奪儲大戲。若自己可以助一位擁明的貝勒上位,那豈不是兩全其美。
正想着,就看到一輛滿載瓜果貨物的馬車老遠趕來這裏。封塵跳下樹梢等在路邊,裝作迷路的樣子。那輛馬車的車夫停下車來,走近封塵問道:“小兄弟可有要幫忙的?”封塵捂着嘴巴,指着嗓子半天說不出話。那位車夫大哥倒是好心:“看樣子你是在這樹林裏迷路了吧?那就同我一道送了這車瓜果随我回去。”封塵極力地點點頭,這樣一來就有機會接近那清河溫泉聖地了。到了山腳的側門,重兵把守,就連一個送瓜果的都要有二貝勒的親筆手書才能放行。農夫大哥拍了封塵肩膀:“走,小兄弟,我們将這些東西搬去夥房。”
繞過這些曲折的别苑小路,封塵和農夫大哥将那些瓜果送到了夥房。方才送二人進來的侍衛将一串銅錢交到農夫手中:“二貝勒說了好好伺候着,以後有你好日子過。”農夫卑躬屈膝低點頭答應着,卻不曾想封塵已經将這短短内庭院落路徑的模樣刻在腦海中。随農夫出了側門,二人駕着馬車回到農夫住處。農夫取出已經幹癟許久的果幹端到封塵面前:“小兄弟,吃些東西吧!我去給你倒杯水。”封塵突然說道:“這清河溫泉聖地可是來了什麽人?”那大哥見他并非啞巴,着實吓得将手中杯子不小心掉到地上,熱水得熱氣從土石地上騰起灰氣。農夫謹慎地将屋外房門合上:“小兄弟,可不敢大聲将此事說出去!好幾位後金貝勒都在那裏面住着。”封塵一拍桌子:“你身爲明朝人,卻爲這後金辦事!”農夫見封塵身後背着一柄長劍,有些抖害怕,彎着腰哭訴着說:“明朝這大半的山河早就在後金汗王的囊中,自天啓六年他十三副铠甲起兵,到今日以洪水猛獸之勢拿下錦州、淩河、杏山、塔山,眼瞅着就要攻入北京城了。”封塵一聽更是惱火:“難道就沒可用将士守城?”那個農夫低着頭小聲說道:“聽說這次後金汗王病情就與這戰事有關,鎮守甯遠城的将軍袁崇煥用那紅衣大炮可算守住了城池,可是兵糧不濟也不知能守着幾日。”
封塵看着農夫的土坯房子,家徒四壁,唯一值錢的東西恐怕是這幾畝菜地還有那一輛馬車。封塵從懷中取出幾錠銀子交到農夫手中:“大哥,我也用不到這些錢财,你拿着去别處尋個好活計吧!”那農夫一見如此多的錢财有些動心地想要伸手去接,但又迅地縮了回來:“我雖是粗人,但也懂拿人錢财替人辦事的說法。”封塵面容緩和地說:“隻不過借你那二貝勒的手書一用,以後我替你送菜。”那農夫使勁地搖頭:“這可是我祖宅,讓我搬走,休想!”封塵情急之下,将身後的長劍往桌上一放,震得整個房子都跟着晃動起來,那農夫見了兩腿軟,隻得怯聲說:“大俠饒命,我就一小百姓,你要這手書,盡管拿去。”說着丢下手書,拿上封塵放在桌上的錢财卷了細軟駕着馬車南下逃離此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