厲血海的武格名爲“吸罡水蛭”,蠃靈根,其神通本領隻有一種,正如它的名字所言,而加持武格,本體幾乎得不到任何好處,也即說,倘若得到這件魂器的修士沒有晉級八重境,無法将武格由虛化實,這件魂器便形同廢品。
初次交手時,厲血海不曾使用這一殺手锏,便是顧慮到吸罡水蛭的戰鬥能力實在太弱,即便海族王沒意識到其中的威脅,光是用氣勁震蕩,都能将其震散。
吸罡水蛭的神通單一,除去這項吸收罡氣的神通外,它便跟廢品無異,但正因其極端的特征,令它的神通效果達到了匪夷所思的程度,縱然是海族王所向無敵的護體罡氣,也在瞬息間被吸收掉大半。
“大膽!”
柯塞頓反應過來,後背的毛孔一張,氣勁凝聚成針,紛紛攢射而出,一時間宛如刺猬将背刺都抖射掉般,噗的一聲就将吸罡水蛭的虛影洞穿成馬蜂窩。
然而,隻這短暫的一吸,原本如龜甲般向外凸起的護體罡氣,宛如被湯匙挖掉一勺般向内凹陷進去,隻剩下薄薄一層。
這般變化,跟尋常的破壞不同,乃是直接傷到了罡氣的本源,哪怕柯塞頓用真氣來填補,都不可能修複回來,除非重新采集天罡,再一次進行煉化。
若以盾牌比喻,普通情況下遭到破壞,隻是将盾牌砸成四分五裂的碎片,而碎片的總重量與盾牌總歸是相同的,故而可以重新修複,但吸罡水蛭的這一下,就相當于将盾牌的一部分吞掉,令其實實在在的消失了,不管怎麽修複,都無法補上消失的部分。
在吸罡水蛭破碎的刹那,厲血海神魂一痛,宛如被針紮了一半,不禁發出一聲悶哼,但随後浮現在他臉上的,卻是得意的笑容。
“鄉巴佬,現在見識到本人的厲害了吧!别以爲修爲強就能嚣張不可一世,你我之間的差距,是見識上的差距,亦是修養上的差距,你的境界再高,到頭來也不過是一介暴發戶。”
柯塞頓按壓下怒氣,面色沉如深淵,不答話,但醞釀在身上的氣息變得更爲濃烈,背後浮現龍種霸下的虛影,外形滄桑,面相兇獰,背上龜殼巍巍如山嶽。
“龍鲸騰百潮!”
他的雙足一沉,神力貫地,反震而起,山嶽搖晃間,中指峰的高度竟而下降九尺,雙拳連環揮動,快如流星,氣勁爆鳴不斷,撕裂空間,攪得蒼穹變色。
厲血海見狀,笑容一斂,縮身向後急退,心中暗罵,對方的招式分明是針對他的血流罡氣,用快而連續的攻勢,破壞罡氣的回複空隙,不留喘息餘地。
他彈指射出一件描繪着猙獰鬼神的幽暗石門,鬼神身着斑斓戰甲,面容威嚴,姿态神武,手執金色戰戢,正是守護萬鬼之門的鬼将“神荼”。
這件上品靈器乃是仿制道器“度朔鬼門”而成,擁有隔斷陰陽,懾服萬鬼之威,厲血海曾經用此寶擋下一名九重境劍修的搏命一擊。
無俦拳勁轟擊在幽暗石門上,就聽得“咚”的一聲悠遠鍾鳴,尚未蕩漾開,又有後續勁力源源不絕而來,生生令緩慢的銅鑼聲變成了急促的擂鼓聲。
單獨的一拳,僅能在幽暗石門上留下一道拳印,但上百拳集中起來,頓時令幽暗石門扭曲變形,凸起一個個拳頭模型。
隻是兩個呼吸的時間,扁平的幽暗石門就成了向内凹陷的鍋蓋,其中的器靈更是發出了不忍重負的哀鳴,厲血海心知再抵擋下去,這件法寶必然要損毀,連忙捏訣将它收回。
殘留的三成拳勁綿延而來,厲血海無奈,隻能全力抵擋,雙臂交叉阻擋在胸前,真氣盡數灌入護體罡氣中。
遭到拳勁侵襲的刹那,血流罡氣立馬破碎,化作四散的血珠,蠕動着想要重新彙聚,卻又遭到後續的拳勁轟擊,破碎得更加嚴重。
“哇”的一聲,厲血海張嘴噴出一大口鮮血,一直濺到柯塞頓的身前,随後便如被飓風卷走的落葉般飛出。
他的雙臂斷裂,呈現不規則的扭曲,胸口處留下一個深深的拳印,内勁灌入髒腑之中,将他的五髒六腑絞得稀巴爛。
柯塞頓雙足微頓,便要趁勝追擊,一舉斃敵,卻感背後溫度驟升,炎龍再襲。
“别忘了,你的對手可不止一人!”
秋璃再度融合武格“螭龍”,攜帶災厄火焰,龍嘴一張一合,就将柯塞頓咬住。
她先前使用的是加持武格的效果,而非令武格實體化,因此即便被擊破,隻要真氣充沛,就能重新凝聚,這種情況跟吸罡水蛭的情況截然不同。
“沒完沒了,給本王退開!”
擁有天人外丹輔助回氣,柯塞頓半點也沒有剛出完絕招後的虛弱,勁力一提,轟擊而出,就要強行将人震退。
然而,秋璃身形一晃,氣血翻騰上臉,紅得能滴出血來,隻是微微受了些内傷,竟而正面接下來這一拳。
“你之前隐藏了實力!”柯塞頓面帶訝異,有些不敢相信。
“隻是動用了爆發潛力的禁術而已,連這點手段都不知道,看來你還真符合鄉巴佬的稱呼。”
秋璃爽朗大笑着,手掌一翻,一根尖銳而細長的幽綠木刺從袖口中飛出,直插柯塞頓的胸口,雖然再度被護體罡氣擋住,但隻是停止了一息,就聞一聲琉璃破碎的聲響,被挖了一勺後,顯得格外薄弱的護體罡氣再也承受不住沖擊,當即破碎!
眼看就要負傷,柯塞頓卻及時伸手将幽綠木刺抓住,五指渾然如鋼鐵,好似一對巨鉗緊緊将木刺夾住,任憑秋璃如何催力,依然難懂分毫。
柯塞頓本能的感受到,這根木刺非比一般,似乎蘊藏着對他而言十分危險的能量,其威脅更甚普通的木屬法寶。
尤其當他抓住木刺的時候,更能感受到裏面有一股令他忌憚的威能,差點就忍不住要動用天人外丹,用金德大道将其同化掉,他覺得自己抓住的不是一根木刺,而是一柄絕世神兵,興奮跳躍着想要插入他的身體。
“看來爲了對付本王,你們是煞費苦心,可惜仍是差了一步,縱然沒了護體罡氣,本王依舊是……”
話音未落,柯塞頓的背後,被厲血海噴出的淤血所染紅的地面上,突然竄起一瓢血水,轉瞬間衍變出人形,疾雷般的雙掌正中柯塞頓的背心。
沒了護體罡氣的守護,柯塞頓再也抵擋不住,身體被震得向前一沖,當即被木刺貫穿胸膛。
“哈哈哈,的确是煞費苦心,而且是超乎你預料的苦心!鄉巴佬,本命精血的遁術,不曾見過吧?”
厲血海放聲大笑着,中氣十足,半點也見不到先前身負重傷的模樣,卻是他利用《血奴劫鼎大法》,将殘留的拳勁盡數轉移給血奴,然後汲取精元,迅速修複傷勢。
木刺插入柯塞頓胸口,霎時血流如泉!
自從交手以來,這是海族王首次負傷!
“龍龜裂千濤!”
柯塞頓強忍錐心劇痛,強硬回擊,頭頂浮現碩大的龍龜之像,搖擺間散發無窮神力。
近身距離下,秋璃和厲血海都來不及閃躲,尤其是他們都沒有天人外丹補充真氣,導緻回氣不及,當即如遭重錘猛擊。
厲血海尚有血流罡氣守護,再度噴出一口鮮血後,臉色蒼白的穩住了身體。
秋璃就沒有這般好運,火炎天龍潰散,化作火苗亂竄,更有雄勁入侵,肋骨不知斷了多少根,抛飛落在地面上,眼前一黑,差點昏死過去。
靠着頑強的意志死撐着,她強忍着沒有暈眩,擡起頭望向海族王,嘴角露出一抹成功的笑意。
盡管秋璃隻剩一口氣,随便補上一拳就要将她擊斃,但柯塞頓卻怎麽也無法揮出這最後的一拳,插入胸口的木刺麻痹了他體内的所有經脈,散發出的能量宛如劇毒一般,似乎專門克制他的肉身,令他無法提氣。
釘龍樁,同樣是秋璃從月湖真人手裏借來的法寶,有克制龍族血脈的效果,霸下作爲傳說中的“龍生九子”之一,自然遭到了克制。
“别以爲這樣你們就……本王還沒輸——”
柯塞頓面露悍勇之色,伸手抓住釘龍樁,忍着錐心之痛,強行拔出,伴随着大量抛灑的鮮血,襯托得他的臉格外的猙獰。
厲血海沒有這一幕被吓到,反而露出了計謀得逞的陰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