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章 打賭
“呵……”雲鈞祥聽到葉晴一開口就是這麽一句，頓時便嗤笑一聲。
什麽叫“在鑒賞古物領域上，同樣有着不俗的成就”，這妮子連幾個古字都看不認識，百裏老頭居然也好意思大放厥詞，難道就不怕風大閃了舌頭？！
“姑娘，争強好勝可不是什麽好事，你連字都認不全，還是乖乖站一邊吧。”雲鈞祥淡淡的言語中，那絲不屑的笑意卻是如此明顯。
暴發戶聽了頓時就火起來：“這叫什麽話呢，華夏文明源遠流長，一些古文字認不出這有啥好驚奇的，雲老頭，難道這幾個字你就全認得出？”
“我……”雲鈞祥沒想到會被反堵這麽一句，頓時臉色有些難看起來，但是見到對方是馬坤，他也不好些什麽，隻能讪讪的閉上了嘴巴。
“我什麽我，怎麽，沒話啦？”暴發戶不屑地撇了撇嘴角，絲毫不給對方好臉色看。
雲家老頭這回還真接不上話，但他又氣不過，隻能出力哼了一聲。
徐老這邊并沒心思去管他們兩個相互嗆聲，他聽到葉晴開口之後，明顯愣了一下，跟着嘴角莫名一彎：“徐校長？姑娘，老頭子沒猜錯的話，你應該是b大的學生吧？聽到這個稱呼，我倒有些想起以前教書那段日子了。”
他完這句，兀自呵呵笑了起來，結果可能年事已高，笑沒幾聲，便開始伴着幾聲咳嗽。
“沒事沒事。”徐老揮了揮手，示意身後的助手不要大驚怪，稍微平複一下情緒後，正視着葉晴道：“來，你剛剛的問題，我來幫你解答。”
“這些叫做阿薩吉文，是曆史上曾經昙花一現的迦蘭古國特有的文字，不過，這幅畫是否出自迦蘭時期，老頭子尚且不敢亂下結論。這畫上題跋處四句話，連起來讀勉強算是首詩，不過題字的人，在字韻措辭這些細節方面，就沒那麽刻意去講究了。”
“陰陽分四境，乾坤朗八方。妙手盡白骨，熠熠承佛光。”徐老将那些歪歪扭扭的阿薩吉文翻譯過來，又指着軸邊的紅色圖章，補充道：“落款是……故紙堆。”
“陰陽分四境，乾坤朗八方？”葉晴微微皺眉，這句話——爲什麽她聽起來會有一種莫名的熟悉感？
還有，陰陽乾坤白骨佛光……這四者之間，難道存在着什麽聯系？
她微微抿住薄唇，緊抓住腦海那絲微妙的感應，開始認真思索起來。
原本忿忿不平的雲鈞祥一見葉晴沉默下來，突然變得滿臉興奮：他就知道，百裏老頭這回是牛皮吹過頭了，像這樣一個二十來歲的妮子，除了外表好看些，能有什麽大能耐，百裏老頭是老糊塗了吧，居然也好意思在徐老面前，稱贊一個丫頭是個中行家。
“笑話，真是天大的笑話。”雲鈞祥暗自在心裏嗤笑幾聲，端起酒杯淺嘗半口，默默站在人群中等着看好戲了。
不過他念頭突然一轉：對了，這可是個成名的好機會，隻要能将事情鬧大，惹得徐老對百裏清風心生怨怼，那明年年初古董商業協會的議事團選舉，第一把交椅，就該輪到他們雲家來坐了。
沒錯，就是這樣。
想到這裏，雲鈞祥突然不懷好意地問：“恕我冒昧，不知道葉姐可是師從哪位考古大家？”
毫無頭緒的一句問話，讓葉晴微微愣了一下後，才淡然回答：“我師父并非是什麽古玩鑒賞專家。”
“不是專家？那不會是什麽江湖騙子吧，我看葉姐年紀輕輕的，可不要輕易被人騙了才是？”雲鈞祥的聲音驟然提高，目光中帶着幾分明顯的幸災樂禍，漫不經心地落在葉晴身上。
——什麽，江湖騙子？他罵誰是江湖騙子了！
這四個字，讓葉晴沉若止水的心頭漾起了一絲怒意。
喵了個咪，泥菩薩尚有三分土脾氣，對于雲鈞祥幾次三番的挑釁，一開始她還可以不予計較，可是如今對方辱沒到了師父頭上，無異于觸動了葉晴的逆鱗。
百裏清風敏銳的察覺到了葉晴眸子裏一閃而過的陰翳，頓時皺了一下眉頭。
雲鈞祥這番話，可不僅僅是打了德藝軒的臉，更是辱沒了葉晴的師門！百裏清風已經認定，葉晴便是從那裏走出來的，她的師門，又豈是他們這些世俗凡夫能夠出言辱沒的？
雖雲鈞祥并不知道背後這些事情，但在如此公開場合之下出這樣的話來，也隻能證明，這糟老頭真是越活越回去了。
作爲鑒寶會主人，于情于理，百裏清風都有必要出面調和幾句，可他轉念一想，突然話到嘴邊又咽下。
“不對，這樣也好，反正得罪了那些人，日後倒黴的是你們雲家，和我百裏家族可沒有絲毫關系。”
百裏清風嘴角隐隐一彎：鹬蚌相争，漁翁得利，若是真能惹到那邊的人發怒，想必他百裏家族必定能夠迎來一個新的高峰，像這種坐享其成的事情，何樂而不爲呢。
這麽一想，他也便沉默下來。
安靜的氛圍卻讓雲鈞祥誤以爲百裏清風是心虛了。
“徐老，您老人家繼續，千萬不要被一些不必要理會的人給打擾到。您百裏館長也真是的，現在的德藝軒，确實有些……哎！
想當年，這裏可不是什麽人都能夠随随便便來的。”
他一邊着，一邊若有所指的瞟了葉晴跟馬坤一眼。
馬坤哪裏會聽不出他的意思，氣得上前一步，當場就想跟他理論，不過，卻被葉晴一個眼神阻止下來。
看着自鳴得意的雲家老頭，冷靜下來的葉晴突然忍不住想發笑。
實話，一開始她隻打算借助徐老的才識，揣度出火靈牌令上的銘文到底是什麽意思，至于能否鑒别出古畫的真僞，那就要看百裏清風他們的本事了，她完全可以置身度外。
可是現在，看到這個雲鈞祥咄咄逼人的态度，尤其是他污蔑師父時那種不屑的眼神，讓葉晴忽然覺得，或許她應該讓某些人看看，到底誰是真正的世外高手，誰才是跳梁醜。
“既然雲老先生那麽笃定，要不，我們來打個賭，你看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