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晴?”蔣常芳挑眉打量了對方一眼,喃喃問道:“好端端的,怎麽你這孩子也提起她來了?”
琢磨着這個名字,蔣常芳不由而然地想起一些事來——
昨天早上,她才剛到辦公室,還沒坐穩馬上就接到院方下達的調任證明,名要将護士科一個叫葉晴的實習提到特助位子。
她當時都還沒來得及弄清這是什麽狀況,轉眼又接到了老同學崔任敏打來的電話,寒暄幾句後,對方特别暗示自己,希望能夠想個法子,給這個叫葉晴的制造一些麻煩。
正好那時辦公室有别的同事過來,蔣常芳也就含糊了句盡力而爲,并沒真正把事放在心上,直到此時聽見自家侄女再度提到這個名字,她才不得不留個心眼。
——莫非,這個葉晴真的得罪了那麽多人不錯?
“到底是怎麽一回事,你先來聽聽。”她放下水杯,望過來問道。
蔣媛了頭,開始添油加醋地将餐廳相遇後發生的事描述起來,當中最不屬實的,就是離開餐廳之後,林城跑去私會葉晴那段。
開始時蔣媛還以爲是林城死性不改,見到葉晴變漂亮後,就想轉過頭去吃回頭草,所以當晚回家之後,她直接氣沖沖就朝林城發火。
而林城那時候剛回家換好衣服,心裏正憋着老大一股邪火找不到地方釋放,二話不,幹脆将她抱床上去滾被單,一番之後,才慢慢給自己想借口圓話。
林城素來最擅長甜言蜜語,兩人之後,蔣媛更是離不開他,聽他慢慢着,自己也就信了。于是,所謂的事實就被演變成了葉晴紅杏出牆,主動林城前去幽會,結果林城大義凜然拒絕了,一個人憤恨離場。
正是因爲這個,一大早的,蔣媛才會如此迫不及待跑來找蔣常芳。
“什麽,你是,這個葉晴是林城以前的女朋友?”
蔣常芳瞬間臉沉了下來:“媛媛,你看你看,姑姑早就跟你過,這個林城不是什麽好東西,吃着碗裏的,看着鍋裏的,這種男人,不要也罷。”
“不是不是,哎呀,姑姑您誤會了,這事根本就跟城城無關,一切,都是葉晴那個賤人耍的花招。”
蔣媛咬牙切齒地:“城城他心裏早就隻有我一個,怎麽可能還容得下第二人?這一切不過隻是葉晴自己一個人癡心妄想,她就是妒忌我們家的家境比她好,所以當初在學校的時候,我們班的班草付默喜歡我,她就來搶,如今到了醫院這邊,林城喜歡我,她也跟着來搶。姑姑你看,她擺明了,就是想跟我們家作對。”
她翹起嘴唇,努力裝出一臉委屈的樣子。
事實上蔣媛估計忘了,她口中的付默從來就沒對她表現出半分好感,至于渣男林城,更是葉晴如今所不屑的,又何來“搶”字一。
當然這些話她不可能會出來,蔣媛一向自認爲天之驕女,最講究的,就是面子問題,若是讓她承認自己的現任男朋友是撿别人不要的,那還不如直接殺了她算了。
“而且,姑姑可能還不知道呢,那賤人不知道跑哪裏整容去了,如果弄出一副狐媚樣兒,想要yin城城不,還想借機勾搭外科的王主任呢。”
“什麽,還有這回事?”蔣常芳鼻子裏重重哼了一聲,皺着眉啐道:“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我之前看她倒還挺老實的,沒想到品性這麽差。”
蔣媛頭:“是啊姑姑,我以前也是這麽想的,所以才會吃了虧,賤人就是矯情,像她這樣的人留在我們醫院,隻會玷污了護士科的名聲,我也是爲了姑姑的前途着想,所以才會這麽一大早的,急匆匆跑來跟您彙報。”
“很好,要照你這麽,這個葉晴的确作風,不過口無憑,想要把人擠兌出去,我們至少也要有一個正當理由才行。”
蔣媛狹長的細眼微眯了一下,提示道:“姑姑,所謂特助,白了,到底也隻是一個高級護士,她再怎麽嚣張,到底也還是護士科的人。”
“話是這麽沒錯。”蔣常芳皺皺眉頭:“不過她要是循規蹈矩,我也抓不出什麽痛腳來,總不能讓姑姑全天候二十四時光盯着她,其他事都不幹了吧?”
“哎呀姑姑,您怎麽還沒聽明白。”蔣媛壓低聲音道:“不是我們學校的徐校長也在醫院住院的嗎?聽他的脾性古怪,之前好幾個特别護理就是因爲照顧不周,結果被院方下令辭了,我們何不利用這個機會,把葉晴填進去當炮灰?”
蔣常芳聽完頓時眼前一亮:“好好好,這個法子不錯,正好徐教授那邊缺人手,我回頭就把她給上去。”
“不過……”她話尾突然一頓,思考片刻之後,又笑着道:“正好,媛媛啊,這件事我們還可以賣給崔家一個人情,昨兒她也讓姑姑想辦法,給這葉晴找麻煩,我們正好順水推舟,到時候副主任票選活動開始,還能拉她一張人情票。”
“真的?”蔣媛興奮得跳了起來,撒嬌似的挽過蔣常芳的胳膊,邊搖晃邊道:“太好了姑姑,這件事真是太謝謝您了,不單單幫我出了一口惡氣,還處處爲城城着想。”
“呐,你知道姑姑疼你就行。”蔣常芳拍掉她的手,笑着道:“好了,你先回去吧,這事就先幫你攬了,回去告訴林城那混子,日後要升了職,别裝作不認識我這個姑姑就行。”
“一定一定。”蔣媛信誓旦旦地拍着胸口保證:“他呀,以後要是敢有這個膽子,看我回家不好好收拾他。”
蔣常芳頭,揮手道:“行了,有這份心就行,快回去工作吧,你也多長心,姑姑好不容易才逮住機會把你升上特助,就是想你以後在醫院能夠幫我一把,别看現在外頭風平浪靜,底下盯着位子不放的人,海了去了,你要是被人抓住什麽把柄來着,心我可保不住你。”
蔣媛聽了這話,心頭不由閃過一絲不快,隻是面上仍裝出一副很受教的樣子:“知道啦姑姑,我最近工作可用心了,前幾天不是剛有人寫感謝信來表揚我的嗎?放心好了,我不會給您丢臉的。”
“得了吧,别當姑姑是傻子,那封感謝信怎麽來的,不用我多吧?”
“額……”真相被人道破,蔣媛暗自咬了咬下唇,也不好意思繼續逗留下去,“那姑姑,要是沒什麽事,我就先走了?”
蔣常芳擺了擺手:“去吧,好好工作,記住我今天過的話。”
“嗯。”蔣媛笑着合上了門,轉身之際,似乎很是不滿地撇了撇嘴,奈何這裏是醫院,她發作不得,最後隻能扭着花腰忿忿走回辦公室去。
蔣常芳看着她逐漸遠去的背景,嘴角微彎了彎,心裏暗道:蠢丫頭,你以爲這種吃力不讨好的事我會願意去做?要不是看在兩個月後,醫院半年評一次的“優秀護士幹部代表”名額考核即将開始,老娘才不會在這關頭整這幺蛾子。
她端起桌上的茶杯輕輕抿了一口,暗自在心裏盤旋起一些事來。
很快又見她将杯子放下,順手拿起了旁邊的電話,想了想,跟着熟練地按下一串數字,等到那邊接通之後,立馬笑着道:“喂,是任敏嗎?我呀,常芳,是這樣子,你昨天不是剛托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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