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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成把握?”
聽見這四個字時,不單單是那些主治醫生還有專家教授同時一怔,就連穆老,都忍不住在心頭咯噔一聲。
十成,竟然高達十成?
這話要是她一開始就出來,隻怕早就被人當精神病患者趕出去了。
盡管如此,這個時候,仍舊有一些人對她産生質疑,馬務才便是當中一個:“姑娘,飯可以亂吃,話可不可以亂講,做人,還是要腳踏實地比較重要。”
王鳴夜眼底同樣閃過一絲擔慮:“晴兒,要不,你再考慮一下?”
“不用。”既然敢出口,她就一定有足夠的把握。
“那好。”袁慶江直接做下決定:“葉護士,你需要什麽,盡管開口……”
“亂來,太亂來了,院長,徐老是什麽身份,你是最清楚的,我們可不能拿他的生命開玩笑啊。”他話還沒完,馬務才就開始跳腳反對。
袁慶江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回頭冷冷地掃了他一眼。
這家夥仗着自己有強硬的後台,平時在工作上就老喜歡跟他唱反調,這次碰上這麽好的機會,看來也不會放過。
“馬副院,如果我沒記錯的話,在這裏,應該是我的權力最大吧?”袁慶江面上已經有了明顯怒氣。
“話是如此沒錯。”
馬務才并不忌憚他,繼續據理力争:“可是徐老的安全重于一切,我們不能輕易嘗試,否則病情加劇或是造成其他嚴重後果,又由誰來負責?”
“由我……”
“由我擔當便是,怎麽,馬副院是不是還有什麽意見?”穆老搶先一步回答,似有意無意在“馬副院”這三個字上加重了語氣。
聲音不怒自威。
馬務才不由得慫了下來,讷讷答道:“沒沒有了,穆老您什麽,便是什麽。”
他恭維地奉承着,眼底分明閃過一絲得意的亮芒。
——很好,老東西,早就看你不順眼了,既然那麽想背黑鍋,就盡管去背好了,一旦你落馬,姓袁的自然也逃不開幹系,到時正院長的位置,還不得落入我馬務才的手中?
嘿嘿……
“丫頭,去吧,不用給自己太大包袱,盡力便是。”穆老雖言語輕松,實際上,他的心情也很是忐忑不安。
葉晴了頭,轉而望向袁慶江道:“袁院長,我還需要一些姜片艾條線香。”
“沒有問題,周,你馬上去準備一下。”
吩咐完,他又不放心地追問道:“葉護士,你看,還有沒有什麽需要準備的?”
葉晴從懷裏取出一個竹筒狀圓形盒,頭也不擡地回應道:“暫時不用。”
那是一個巧的針管,通體用綠水晶雕成,晶瑩剔透,映着燈光,猶如流動的清水那般,可以清晰看到裏面裝着的銀針,長短不一,粗細各異,每一根都銀輝閃爍,如同流水中的粼光片影,煞是好看。
袁慶江頭,輕瞥了一眼她手上那個針管,然後很配合地站到邊上,不再打擾。
王鳴夜則主動上前,自告奮勇道:“晴兒,我來幫你忙吧?”
葉晴嗯了一聲,一邊用酒精棉給銀針消毒,一邊吩咐着道:“夜大哥,你幫忙脫去徐爺爺的上衣,我準備下針了。”
王鳴夜很是配合,半句話沒,就快速完成了她的交待。
周邊那些醫生專家教授,不約而同都朝前探了探身子,看樣子,是想看清她要如何下手。
葉晴知道,徐老身份特殊,想把這些人全部支開,顯然是不可能的,可不支開的話,他們當中不乏一些杏林前輩,又很容易把她的針法銘記于心,所以一開始時,她就選擇将病症秘而不宣,這樣一來,他們隻知道行針穴位,卻不知道具體病根是什麽,就算學會了,也隻是枉然。
定下心神,她不再多想别的,站在手術台上,開始聚精會神準備施針。
手一動,金針斜挑,刺入商陽穴中半寸有餘,手腕輕轉,陸續提針落下,沿着陽池大陵華蓋紫宮擊出下針,每個穴道均是三起三落入肉四分。
盤頭蠱生命力極爲頑強,專門吸食人體腦部精血,她這幾針下去,可以有效喚活腦部神經中樞,避免日後康複,還留下其他後遺症。
“聶醫生,你看一下,病人的血壓明顯呈現正增長了。”負責監控儀的不由驚呼一聲。
“天呐,怎麽可能這樣!”
“這實在是太神奇了。”
……
“安靜!”生怕有人打擾到葉晴運針,穆老連忙出聲喝止住。
回眸之際,見她原本行針緊湊,轉至承漿迎香曲差神庭四處,忽然三浮三沉之後,瞬間改了手法。
由開始時的橫插直入,變爲一左一右慢慢拔動,好像船夫搖橹那般,舵柄固定,槳頭入水擺動不已。
“這是……”
穆老眉頭蹙了蹙,片刻後,不由得睜大眼睛,暗自在心底輕呼了一句:“朱雀迎翅?這是《古傳氣針術》上所記載,四方神獸十二式針灸法之一的朱雀迎翅?!”
四方神獸十二式針灸法,這在《銅人》《素問》兩本上古醫經當中,隐隐都有提及到,不過所載不詳,具體還是在《古傳氣針術》上,曾描述過一案病例。
那案病例到底講述了什麽,穆長空并不知道詳情,他當年隻是有幸在地攤上淘到一本破舊的拓本,從裏頭知道了一字半句,因此記的東西不全,除了這招朱雀迎翅,還知道有一招青龍擺尾和蒼龜伏地。
可……若是他沒有記錯的話,《古傳氣針術》不是早就絕迹了嗎?
難道眼前這個外表美豔的女子,會是古藥醫門的傳承弟子?
穆長空跟徐老性格有些相似,兩人年輕時候都很喜歡走南闖北。
因爲見多識廣,自然知道這個世上名醫遍布,醫學博士生或者醫科教授這些頭銜固然光鮮靓麗,但還有一類人,他們的醫術舉世獨一,甚至稱得上是出神入化,卻都一直默默無聞,不爲人知。
這一類人源于古藥隐門,多數藏于名山古刹或是世外桃源,行蹤詭異,處世淡然。
他當年一舉成名的“内經針法”,便是一次在深山老林中迷路,無意間亂闖進了一個山洞裏,由一位世外高人所傳授。
陰差陽錯之下,葉晴因爲露了這一手功夫,便被他誤會成古藥傳承弟子。
穆老心裏感喟道:也難怪啊,隻有那一脈走出的人,才能具備如此淡然若水的心理素質。
“不錯,不錯!”想到這裏,他終于忍不住出聲贊歎一聲。
在他周邊站着的醫界翹楚,聽到這話,不由也紛紛誇贊道:“好厲害,真是不可思議。”
“中醫藥術果然博大精深,想不到靠幾根銀針,也能有這樣的療效。”
“老祖宗傳下來的東西,的确是不簡單啊。”
“沒錯沒錯……”
“沒錯什麽?”那人話沒完,馬務才直接插了一句進來:“凡事還是不要高興得太早,否則期望越大,失望越大,盛極必衰的道理,要時刻銘記在心才行。”
邊着,邊故意挑釁似的瞟了袁慶江一眼。
個中含義,不言而喻。
隻是他的話語剛落,先前那名突然又驚呼一句:“快看,心跳已經逐漸恢複正常頻率。”
這一刻,整個手術室突然齊齊安靜下來,就連原本一臉輕蔑的馬務才,也不由得收起了嘴角的笑意,混在人群當中,呆愣地朝前擠了擠。
“夜大哥,麻煩你幫忙按住這裏。”
葉晴指着徐老左手上的商陽穴,示意王鳴夜幫忙扣緊。
見她微轉過頭,似乎還要找人幫忙,聶铮主動開口道:“這邊就由我來吧。”
然後幫忙扣緊右手上的穴位。
“有勞。”
葉晴并沒矯情什麽,轉而将注意力放在指尖的銀針上。
她微閉上眼,調息一下真氣,慢慢将其凝在手心當中,跟着猛然睜眼,換了手法将神庭處的金針七補三瀉,瞬間無數條肉眼可見的黑線如同蚯蚓一般嗖嗖嗖的直彪飛射,從徐老印堂處一路遊離向兩手,快到手掌處時,突然又被止住。
這些黑線自然就是徐老體内的蟲蠱,從它們顯形之後,葉晴就開始拿起銀針一路斜插下來,一針正中一蠱。
那些蟲蠱因爲商陽穴被扣住,遊至手臂之後便發現沒有突破口可以逃亡,奈何後面又有金針催着真氣逼來,真可謂是上天無路下地無門,隻能等着成爲砧上魚肉任人宰割。
“兩位可以松開手了。”
她舒了口氣,額上沁出薄薄的一層細汗。
袁慶江好奇問道:“葉護士,這就可以了嗎?”
聲音卻帶着幾分不确定,因爲看情況徐老的樣子,他老人家好像還沒半要蘇醒的症狀,該不會是出了什麽意外吧?
葉晴卻沒有去回答他,隻是讓王鳴夜和聶铮各自端了一個瓷桶,自己負責将插在徐老手臂上的毫針盡數收回,随即先托起他一隻手,順着經脈慢慢往下推拿,那些黑乎乎的血線便沿着她推拿的方向一直流到商陽穴,然後突然噗的一聲,以勢不可擋的速度,盡數流進了瓷桶中,化成一團團的污血。(未完待續。如果您喜歡這部作品,歡迎您來起手機網()訂閱,打賞,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動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