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眉飛色舞地解起油燈機關的秘密,葉晴心頭卻冷不防地沉了沉。
“甯非這人,似乎很不簡單啊……”
先前她隻是随口到油燈底座多出一根銅管,對方居然就能準确猜出銅管的形狀位置以及功能,熟絡到幾乎如數家珍,要麽這明他知識淵博,曾經見識過相似的案例,要麽就是他老早已經發現了壁燈的秘密,隻是不知出于什麽緣故,故意秘而不宣,等着别人先去冒險。
如果是前者的話,這倒沒什麽,如果是後者……那葉晴就不得不重新審視一下他了。
“甯先生真是厲害。”
葉晴平靜地彎了一下嘴角:“想不到你連布置機關的人的心理,都能夠揣摩得這麽明白。”
“不不不,葉姐你誤會了。”
甯非擺手答道:“這些并不是我自己揣測的,我隻是以前曾在書上看到過類似的情況,聽你一,才胡亂猜一下而已。”
“也不知道對不對。”他臉上閃過一絲羞赧。
“很顯然,你并沒錯。”葉晴的目光從他臉上劃過,又不着痕迹地移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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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等,情況好像不大對勁。”
甯非松開掐在鼻翼上的手,輕嗅了嗅,招呼道:“你們都看一下,這裏根本沒有什麽毒煙。”
“真的假的?”孫胖子半信半疑,“事關生死,甯先生,這玩笑可開不得。”
甯非險些無語:“開玩笑的話,你覺得我有必要以身涉險嗎?”
“這倒也是。”孫胖子默默頭。
他還沒來得及别的話,墓道裏倏然又是一陣地動山搖,緊跟着,在衆人驚詫的眼神中,那一面堅不可摧的蘊靈石壁,竟然緩緩地旋轉起來,不多時,便露出了一個一米多寬的出口。
“門……開了?!”唐柒瞪大雙眼。
葉晴略微也閃過一絲意外,但她很快就反應過來,向唐柒提醒一句:“快走!”
完自個便毫不猶豫地飛身而起。
慕容無敵等人深知“機不可失失不再來”的道理,見狀,連忙也跟着竄了出去。
“呱呱,女娃子,看來我們這回并沒來錯地方!”
丹烏激動萬分地:“這麽濃郁的光屬性靈氣,看來那什麽靈源地脈,應該就在這裏了。”
葉晴“嗯”了一聲,微微閉上雙眼,感受着空氣中那一絲絲極爲純粹的靈氣波動,神情不由也有些陶醉起來。
此刻出現在他們眼前的,是一處林木蒼茫的山脈,但這座山脈跟别處不同,遠遠望去,它更像是一片白骨森然的海洋,到處都能看到無數具白花花的獸骨随意丢棄在地上,鱗次栉比,場面蔚爲壯觀。
“天啊,這裏是……”唐柒驚呼一聲,聽她的語氣,似乎對這個地方并不陌生。
“是什麽?”孫胖子追問她,聲音急促中帶有幾絲微不可察的顫抖,看得出他此刻的心情應該挺複雜的,若不是身後已沒了退路,估計他老早被眼前這堆積如山的白骨吓得屁滾尿流。
慕容無敵挺直腰杆,身形如一柄鋒芒内斂的厲劍,遙望着森然骸骨上袅娜浮動的乳白色氣霧,一字一句吐道:“是骸骨山脈!”
語氣有着五分肯定,三分震撼,一分不可思議,以及一分不清道不明的情緒。
居然是骸骨山脈?!
葉晴心頭微震,她之所以感到意外,并不是被眼前這觸目驚心的獸骨海洋驚吓到,而是因爲忽然間,她記起活佛交給十九的地圖上,似乎就有一個重要地方标注着“骸骨”兩個大字。
如果那個地方指的就是眼前這處山脈的話,那毫無疑問,靈源地脈就是在這片蒼茫大山中了。
“臭子,你也認出來了?”唐柒睜大眼睛,道:“太不可思議了,按照筆記上的行程,我們穿過那片浮光森林後,明明還要再經過一片死亡沼澤,才能到達這個地方,可怎麽……怎麽這麽快就到了地宮外圍?”
“地宮外圍?”孫胖子湊了過去,“你是,西王母的陵墓,就在這片山脈裏頭?”
“沒錯……”唐柒頭:“地圖上确實是這麽。”
丹烏一聽,登時樂了起來:“呱呱,女娃子,那看來真是無巧不成書,想不到走了半天,他們要去的地方居然跟你一樣。”
“這個我倒沒有想過。”葉晴淡淡抿嘴,問道:“不過話回來,笨鳥,你有沒有覺得這個地方很不尋常?”
豈止是不尋常,簡直可以用上“詭異”這兩個字了。
按道理,這一整片山脈既然有這麽多獸骨覆蓋,裏頭應該生存着不少野獸生存才對,可偏偏目所能及之處,除了被山雨洗得碧翠的叢林,便是數不勝數的骸骨,死寂寂的,一生氣也嗅不到。
這讓她不由得懷疑:眼前這個地方,到底是真實存在,還是……
隻是幻象而已?
無怪乎葉晴會這麽想,原因其實很簡單,她的靈魂感知力一向出衆,從進入甬道開始,到随後的回廊墓道,這一行人分明都在沿着傾斜向下的方向走,論理走到最後,應該會停留在某個水平線之下的地方才對,可現在,出現在眼前的卻是另外一座山脈,而且,這處山脈上方,隐隐還有一輪紅日浮現。
這……未免也太匪夷所思了。
“剛剛,是你救了我們吧?”慕容無敵從眼前的骨海收回視線,目光停留在葉晴身上,許久,才開口這樣問道。
葉晴隻淡淡一笑,并沒回答是與否。
孫胖子離他比較近,聽到這話,卻有些疑惑地問:“哥,你錯了吧,不是那條墓道沒機關嗎?怎麽……”
他芝麻似的眼睛,一會兒看看葉晴,一會兒又望向慕容無敵。
“那好,我知道了。”葉晴的沉默反而讓少年笃定了心中的想法。
唐柒一呆:“難道跟晴姐姐吹滅的那盞壁燈有關?”
她記得最後關頭,葉晴突然上前幾步,不明所以地吹滅了一盞壁燈,跟着沒過多久,墓道就開始一陣地動山搖,而那時,周圍其他人似乎都沒什麽動作,難道開啓石壁的機關,真的跟那盞燈有關?
唐柒越想越覺得有可能。
孫胖子撓頭:“不會吧,墓道裏那麽多盞燈,随便吹一盞,機關就開了?”
他笑笑:“當初建造墓道的人,怎麽可能這麽簡單就把謎底設在我們眼皮底下,再了,吹滅壁燈跟開啓機關,兩者間,似乎也不存在什麽必要聯系吧?”
“不,那盞燈不一樣。”
唐柒心裏開始有了一眉目:“要知道,用陰火的燈根本不是人力可以吹得滅的,但晴姐姐選的那一盞,偏偏一吹就滅了。而很多時候,答案正是因爲在我們眼皮子底下,所以才容易被忽略,起來,這便是人慣性思維導緻的盲。”
“這麽倒是解釋得通,但我很好奇,葉姐你是根據什麽,猜出那盞燈有問題的?”甯非直面問道。
他的話剛落下,另外幾雙眼睛全都朝她望了過來。
唐柒頭:“是啊,晴姐姐,我也想不明白,你能不能幫我們解釋一下?”
葉晴隻好開口:“其實也沒那麽複雜,我隻是單純覺得,既然布置機關的人花了那麽多心思在蘊靈石壁上刻字,藉此來警示後人,那石壁上的内容,就斷然不會是假的。既然機關真的存在,但大家找了那麽長時間,都沒發現什麽異樣,就明它存在于我們肉眼看得到,偏巧又很容易忽略掉的地方,而墓道裏同時具備這兩個特征的,除了大理石牆上的壁燈,并沒有别的可疑之處了。”
“至于爲什麽是那盞燈……”
葉晴答道:“柒已經了,用陰火亮的燈沒那麽容易熄滅,但用陽火就不一樣,它除了燈油以外,還需要空氣,墓道另一面石壁落下之後,空氣停止流通,氧氣越耗越少,用陽火亮的等自然就會越來越暗,而我正好發現,壁上第三盞燈就是如此,走過去一看,果真發現那盞燈的燈座跟牆壁接合處,多出了一根可以活動的銅管。”
“銅管?”甯非挑眉,“那根銅管,是不是管口向上,裏頭塞着白蠟,位置還處于燈芯下方?”
“正是如此。”
“那就對了。”甯非登時恍然:“如果我沒猜錯的話,那些毒煙應該就在銅管裏頭,一旦壁燈裏的燃油燒盡,燈芯的熱度剛好能使管口的蠟屑融化,如此一來,裏頭的毒煙就會倒溢而出。至于布置機關的人,爲什麽非要我們磕頭之後,必須在半時之内離開,那是因爲,他老早就知道壁燈裏的燃油,多隻能堅持半個時時間。”
“如果我沒猜錯的話,那些毒煙應該就在銅管裏頭,一旦壁燈裏的燃油燒盡,燈芯的熱度剛好能使管口的蠟屑融化,如此一來,裏頭的毒煙就會倒溢而出。至于布置機關的人,爲什麽非要我們磕頭之後,必須在半時之内離開,那是因爲,他老早就知道壁燈裏的燃油,多隻能堅持半個時時間。”(未完待續。如果您喜歡這部作品,歡迎您來訂閱,打賞,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動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