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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樣,記起了嗎?”
鬥篷男子沉聲問道,他的聲音有如古潭止水,聽不出半情緒。
葉晴緩緩頭,沉吟片刻後,忽然問他一句:“你是專程在這裏等我的?”
“是!”很幹脆利落的回答。
葉晴秋眸如水,不發一語地凝視着身前這個鋒芒内斂的男子,許久,方才問道:“爲什麽?”
鬥篷男子似乎愣了愣,然後用一種很合乎情理的口吻回答道:“不爲什麽,因爲我之前過,我們還會再見面的,所以我就來了。”
“……”
葉晴眉角微抽:“你到這裏來,該不會就爲了跟我這一句話吧?”
“如果我是,你相不相信?”他給了一個模棱兩可的答複。
葉晴淡然一笑,很冷靜地道:“信不信這話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信不信你這個人。”
“哦,那要如何才能換取你的信任?”
“閣下至今連真面目都不肯顯露半分,問這句話,難道不覺得多餘嗎?”
鬥篷男子側了側臉,嘴角微揚,緩緩開口道:“我天生貌醜,所以,還是不要吓着别人才好。”
這話葉晴自然不信,但對方既然這麽了,她也不好繼續糾纏下去,隻能換一個話題,問道:“那名字呢?總不會名字難聽,故此,也不好出來吧?”
“不。”鬥篷男子略一搖頭,“你想知道這個并不難。”
他一字一句地吐道:“接下來三招内,讓我好好看一下你的本事吧。”
鬥篷男子凝視着她,眼中蓦然爆發出一抹别樣的光彩,背後的長劍許是感召到主人滔天的戰意,忽然發出一陣嗡嗡的低鳴。
樹欲靜而風不止,随風飄零的竹葉落在兩人的肩頭,肅殺的清冷氛圍,将這片山林特有的寒韻襯托得入骨入髓。
葉晴臉色微變,她知道鬥篷男子這麽,話裏想要邀戰的意味已是昭然若揭,即便到目前爲止,她還不清楚對方的具體來曆,也不知道彼此間到底是敵是友,但葉晴心裏明白,今日這一戰,無論如何,她也避不了了。
戰便戰。
葉晴毫不退怯,她将手伸向腰間,緩緩抽出了化身腰帶的玉蟒筋,擡眼望向了鬥篷男子,人未動,勢已達。
然而對方卻暗自搖了搖頭,收回搭在劍柄上的手,歎道:“鞭是好鞭,隻可惜,還沒那個資格能讓我的‘黃泉’出鞘。”
黃泉,名爲霸道之劍,與聖道之劍“軒轅”帝道之劍“赤霄”仁道之劍“湛盧”正道之劍“辟邪”等上古名器,并稱爲華夏十大神兵,傳削鐵如泥,威猛無匹。
一劍出,萬劍折!
葉晴雖然心下不服,但她不得不承認,像“黃泉”這樣的上古神兵,确實比她的玉蟒筋要高出不少級别。
鬥篷男子似乎看出她心頭的懊惱,淡雅一笑,單腳微動,身形如同飛葉般飄然躍起,遠遠站立在青竹樹上,負手而立。
“墨染雲天,山照水清淺。敢問橫陽向何處,人不見,數峰間。”
他放浪形骸地吟誦了一阕《江城子》,颀長的身軀與身後虛懷若谷的翠竹合爲一體,遠遠望去,尤勝一幅潇灑不羁的濃墨山水。
“開始吧。”
鬥篷男子緩緩擡手,朝前比了一個“請”的手勢,一語落罷,整個人腰軀微彎,如同離弦之箭般,夾帶着無與倫比的殺伐之氣,飛快向着葉晴閃掠而去。
葉晴不敢有絲毫怠慢,連忙斂住心神,駕起禦風術正面迎敵。
“咻咻……”
兩道刺耳的破風聲先後呼嘯而起。
鬥篷男子右手握拳,左手化掌,拳風所過之處,在虛無的空氣中留下一道肉眼可察的軌迹。
面對如此淩厲的攻勢,葉晴不退反進,她手腕輕抖,手中的玉蟒筋迅速劃出一道圓潤的鋒芒,毫無保留地迎上鬥篷男子的勁拳。
就在兩者即将撞擊的一瞬,她又故意滞後半步,原本就走向飄渺的鞭影,登時在她手中猶若化成一條靈活的長蛇,角度刁鑽,試圖藉此纏上對方的胳膊。
這一招退敵鋒芒,避實就虛,剛柔之道,得心應手。
眼見着就要功成,奈何鬥篷男子似乎早有預料,他果斷化拳爲掌,以一記手刀,剛猛無比地砍向長鞭七寸位置,這一掌下去,靈蛇要害被擒,玉蟒筋所帶的強悍力道,頃刻間就去了十之。
一擊落空,兩人各自倒退。
鬥篷男子幾個呼吸就穩住了身形,他搖了搖頭,道:“鞭法虛幻,力道有餘,奈何速度不夠。”
“弱,太弱了。”
失落的同時,似乎還有一絲遺憾。
對于鬥篷男子的評,葉晴置若罔聞,平和的心境并未因此受到分毫影響。
持鞭翩然倒飛出去的她,在後背即将撞到一顆竹子之時,突然纖足輕,原本暴退的身勢反而以一種更快的速度再度俯沖出去,所到之處,竹葉翻卷,三千青絲如瀑,于風中上下騰飛,絕美之姿遠比九天仙子還要奪人心魄。
“《孫子兵法》上過,兵者,詭道,善守者,藏于九地之下,善攻者,動于九天之上。如今你的速度與力度已經無法對我構成威脅,若是還堅持用這根長鞭,隻會讓你愈加捉襟見肘。”
葉晴黛眉微皺,至此,索性将玉蟒筋收了起來,雙手快速結九品蓮花印,繁複缭亂的動作令人歎爲觀止,隻不過這份優雅背後到底蘊含怎樣的殺機,恐怕隻有身爲當事人的鬥篷男子才能感受到了。
“蓮華九品,出于本心,彌陀降世,神鬼莫行!”
葉晴輕吐佛偈十六字箴言,加持三道密法,合成不滅輪回法印,主殺戮之星。
這道手結印契,是她前世一次偶然機會,從梵音寺高僧手中得來的宗秘法咒,威力本就驚人,後來又被她另辟蹊徑,融入了道家《術藏》和丹醫門的《乾坤寶箓》兩脈絕學,結合起來之後,與慕容無敵的符咒術有異曲同工,但顯然,葉晴這招“九品蓮花”,比起任何法訣都要絢爛和詭秘。
鬥篷男子眼底快速閃過一絲贊譽。
見對方反客爲主,他當即改用太極陰陽渾圓之勢以柔克剛,意正身直,松肩氣下,外方内圓,含胸拔,看似随手拈來的幾個動作,舉止間就将葉晴的九品蓮花印卸去。
“再戰!”鬥篷男子溫醇有力的聲音響起。
顯然,他并不滿意葉晴前面兩招的表現,高手對戰,沒人比他更渴望得到一次酣暢淋漓的交手。
“如你所願。”
葉晴平複了一下躁動的真氣,内心則極速思索着随後該如何利用丹烏的力量做最後一擊。
“呱呱,女娃子,這子看起來,好像對你并沒有惡意。”笨鳥嘀咕道:“怎麽樣,接下來你打算赢還是平,或者直接繳械投降?”
“什麽?”葉晴不由吃了一驚:“你有把握可以赢?”
要知道,她跟鬥篷男子兩人的實力,根本就不是同個等級的,如果能打平,就已經算是老天保佑了,她從未想過還有赢的可能性。
“這個……”丹烏遲疑了一下下:“把握嘛,當然是有的,本鳥向來一是一,二是二,什麽時候騙過你了。”
它拍着翅膀一副信誓旦旦的樣子,但葉晴卻分明聽出了它話裏的猶豫,忙追問道:“那好,你都看,或赢或平或敗,這三者,到底是什麽情況。”
“若是想赢,可能有兩成把握,但前提必須用到丹髓替換本源心火,結局就是我死你重傷,而對方輕傷;想平的話,五五對分,誰的膽子大一些,誰的把握就大一些;至于落敗,呱呱,本鳥就算不,正常人也知道要怎麽做啦。”
“赢的勝算不到兩成?而且還必須要犧牲你?”
葉晴想也沒想,就直接拒絕道:“不行,我不同意,太冒險了,而且也不值得。這根本就是條不歸路,隻許成功,不許失敗,偏偏成功率又那麽低,你想一想,若是敗了,我們後果如何?一來,壓箱底的本事已經在别人眼皮子底下,不具任何威脅了;二來,一死一重傷的犧牲,從某種意義上講,我們就已經輸了,而且輸得一敗塗地。”
丹烏沒了主意:“那怎麽辦?”
“不急,且看我的。”
葉晴深呼吸一口氣,忽而閉上雙眼,用力調動起丹田内府的靈氣,她靜守着心神,緩緩将身上的氣息逐漸降至冰,沒過多久,一股令人心寒的元力脈動就從她所在處準确傳了出來。
鬥篷男子劍眉一挑,看對方舉措,就知道她肯定動用了某種禁忌之術,準備靠燃燒元力的辦法,來暫時提升自身修爲。
他止不住心頭咯噔一聲,知道這一類禁忌之術,一旦施展開來,短時間内,确實可以起到立竿見影的作用,但它随後帶來的後遺症,絕不亞于任何一場災難。
“不行,現在必須制止她,否則就來不及了!”
鬥篷男子看出了事情的嚴重性,此時此刻,再顧不上其他,連忙運用起空間法則,在葉晴周身陸續布下十二道禁锢,直接切斷了那一層讓人心悸的脈動感應,才險險避免了悲劇發生。(未完待續。如果您喜歡這部作品,歡迎您來訂閱,打賞,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動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