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持筆杆,腳踏罡步,走的是龍虎之氣,寫的是天地道神。
一旁,葉川的一雙眸子緊緊地盯着四目道長的每個動作,好似幽幽深井般的瞳孔裏,萬般天地演化孕生的符号在其中組合變化,如一條條在雨霧中翻騰的金龍,可探得半爪,卻不見其全身。
四目道長一筆下去,抒的是一個行雲流水,就像是有一股浩浩然的力量在推動着筆尖向前滑行。繁瑣晦澀的筆畫,尋常人哪怕是看都隻會看的頭暈眼花,而四目道長卻在秒數之間完成,一張工整無漏的符箓欣然落在了紙張之上。
機緣巧合,領悟道術:繪符
機緣巧合,領悟道符:火符
腦中宏大的聲音響起,葉川的臉上頓時露出了一絲心滿意足的笑容:“道長這方火符,畫的當真神意合一。晚輩佩服。”
“嗯,畫符技法,乃是我修道之人的必修功課。來,葉川你來練習吧。”四目道長傲然的昂起頭笑了笑,随之将手中的毛筆遞給了葉川。
結果四目道長遞來的毛筆,葉川的腦中繪符的念頭一動,一股如井噴式信息便轟然在腦海中炸開。
持筆的手勢,指法。口誦的敕咒,經文。腳踏的罡步,對應的天星,畫符時需要注意的種種要點和技巧方法,就像是一枚枚人參果的種子一樣在葉川的身體裏生根發芽,結成果實,然後落地消融在血肉之中。
手持符筆,葉川輕喝一聲:”一筆天地動,二筆鬼神驚。三筆平天下,四筆度蒼生。天中一向分造化,人于心上起經綸!敕。”腳下踏罡步鬥,身影龍虎交伴。
筆尖在平滑的紙上一觸,便似山中小溪般的流淌一樣,在山底,在紙面。積蓄成了一汪深潭,一紙道符。
“好棒啊。”看着葉川娴熟生精的畫符手法,嘉樂感覺恍惚之間就像是看師傅再畫一樣,不由得發出了一聲贊歎。而另一邊的四目道長,見到葉川的畫符手法也是心裏一驚,暗想道這小子的畫符功力到真不錯,雖然看着年級輕輕但已經由此功力,真不知教導他的那位林英道長又會是怎樣的境界!
筆落收尾,葉川将符筆放在一旁,拿起了符紙。在現實的世界裏,人們常用鬼畫符來形容字寫的醜,可是當一位修道之人真正用心畫出來的符紙,那種蘊含着天地大道的至誠載物,卻會讓人有着一種看待藝術品的感覺,那形容流水般順暢的筆畫,已經蘊含着道與理的符文,當真會讓看得人感到一股莫名的舒服。
“好,葉川啊。你有此畫符功力,當真是爲我道門争光。嘉樂,你好好跟你葉川師兄學學。你看看你,一天到晚就知道吃,吃完了就睡。從明天起,你也要跟葉川一樣,每日畫符百遍。畫不完就不許吃放!”看到葉川的這番良秀,在看到自己那愚笨木讷的徒弟,生性本就有些刻薄的四目道長頓時端着一張臉厲聲說道。
無辜委屈的嘉樂哪敢違背自己師傅,隻得低垂着眼皮:”知道了師傅。”
葉川有着悟道神通的幫助,可以一瞬間便獲得如苦練數十年的畫符法,百張的符紙不到半個時辰便畫完了。隻是畫完所有的符紙後,葉川也同時發現了一個問題。
那就是他雖然現在會畫符,但是他卻沒有能力激發。并有經曆過系統修道的葉川,本身是沒有使用符紙的靈力法力,所以現在就形成了一個無法解決掉窘狀,葉川可以使用符箓的力量,但是必須是用畫血符的辦法,用童子血激發符箓的威力。
但是這隻能是應急之舉,首先用童子血激發符箓的力量對身體的負擔很大,如果是使用正一符的話,葉川最多激發四次,而剛學到的火符則爲七次。一旦全部激發,葉川的身體消耗就會達到極緻,不禁會變得虛弱甚至可能昏迷。
而且作爲道士的常用技能之一,畫符從來不是什麽時候用,什麽時候畫。而是畫在符紙上,大批量儲存,随用随取。可是沒有法力靈力的葉川,一來無法激發符紙,二來一張道符道畫完之後,需要以自身法力加持上一絲符引,雖然加持符引所需要的法力靈力微乎其微,但是架不住葉川一點也沒有啊。
所以當務之急,葉川必須要盡快的想辦法找到能夠讓自己修煉出所謂靈力法力的辦法,這樣才是久遠之計。
不過,這恐怕也得等這次分班任務結束可能在有希望,至于從這個世界中尋找,葉川想過,但是希望不大。
首先葉川不可能離開這個區域,這裏是他的任務區域,雖然任務上沒有說明要幾天完成,可是萬一有時間限制,時間到了葉川一頭僵屍也沒幹掉,任務上都說了任務獎勵視擊殺僵屍數量而定,葉川要是這一走,那基本上就等于放棄了這次的任務獎勵,對于分班任務這種看起來就像是很重要的任務來說,那基本上就是在丢了西瓜找芝麻,還可能啥也找不到。
所以葉川就隻能在電影中的這一片區域裏活動,而作爲電影中的兩位“大神通者”的一僧一道,首先一休大師可以先排除,找他要修煉秘籍,葉川還不準備剃光頭,而且葉川已經表明了身份是道門弟子,這是個轉投佛門,先不說一休大師答不答應,光是四目道長那邊,估計都會活剮了葉川,來清理門戶。
而四目道長雖然是道門的,但葉川初來乍到卻問人家要作爲一脈傳承的修煉法門,葉川自認長得不像四目道長的私生子。而且從電影中可以看出,作爲四目道長的唯一徒弟,嘉樂本身似乎都沒有着任何的道法,擊殺僵屍也是靠着師傅留下的一柄桃木劍才勉強做到,基本就是凡人一個。
連自己的親徒弟都還沒學會,葉川這個外來者,那就更别想了。
所以爲了這次任務的順利進行,葉川隻得把這件梗喉之刺先往下咽咽,來日方長,不能爲了小舉而壞了大謀!
……
豎日清晨,葉川還在夢鄉之中時,便聽到了屋外一聲聲的輕喝,揉了揉有些幹澀的眼睛,和衣而卧的葉川一個翻身從躺椅上站起身來,趴在窗戶上往外看去。
栅欄裏的庭院中,四目道長的徒弟嘉樂正光着個膀子,拿着一柄斧子一下又一下的劈砍着柴火。葉川擡頭望了望天,剛剛黎明的天空,還帶着一絲黑夜的慵懶,湖藍色的天際一縷縷細長如須的雲彩,照應着赤金邊的早霞。
走出屋外,山野裏倏然掠起的一聲清風出席過一片片草葉,像是一雙無形的手掌輕撫過這片綠色的畫面。
呼……帶着絲絲清甜的風吹進了葉川的鼻子裏,裹夾着青草的味道,讓葉川忍不住多吸了兩口。綠色的風閑庭闊步的走進身體,在肺裏打了個轉,又跑了出來,去把那股清涼舒适的感覺順手丢在肺中。
怪不得得道高人都喜歡住在林海大山之中,喜歡清靜是一方面,這自然無形的饋贈怕才是他們真正渴求的把。紅塵煉心,山野煉體。二者當真是各有其妙啊。
看着眼前的高山林海順着風勢搖曳擺動,好似一簇升騰而起的翠綠浮華在眼前翩跹起舞。咚咚!咚咚!心口處兩次猛烈的跳動,使葉川身體的血液都在瘋狂的奔湧。
盯着這自然的壯闊雄威,葉川如古井深潭的幽幽眼眸裏古老晦澀的億萬符箓又開始緩緩萌動,一陣陣老僧誦經的聲音在葉川的耳邊圍繞不絕,在這股經文的伴頌之下葉川眼裏的符文也開始越轉越快,甚至跳脫出瞳孔遊曳在葉川的眼眶裏。
“喂,起這麽早啊。”突然,一聲大喝在葉川的耳邊炸響,被這一聲吓得身體都不自覺一抖的葉川,倏然間從那種玄而又玄的狀态裏退了出來,一股仿佛很重要的東西丢失了的感覺在葉川的心底被暈染開。
握緊了拳頭,好半天才從那種怅然若失的感覺中回過神來,葉川臉色微微有些蒼白的對嘉樂一笑:“起早慣了,你這麽早就起來劈柴啊。”
“對啊,昨天被師傅罵成那樣。今天我再不好好表現一下,師傅肯定會罰我不讓我吃飯的。”有些憨色的對葉川笑了笑,嘉樂不好意思的撓了撓頭。
看着神情多有些木讷的嘉樂,葉川不禁想,在這個信息傳遞相對閉塞的時代,沒有着現實世界中那種信息大爆炸的沖擊,人心智的發育果然會慢些。
看嘉樂的年級約莫二十左右,這個年紀要是放在現實世界,那估計都已經精的跟猴似的,當然特殊例子除外。
“我覺得,作爲一個男人。讨好的絕不應該是男人,而是一位正值俏麗的姑娘,”扶額無奈的搖了搖頭,葉川拍了拍嘉樂的肩膀。掰着他的腦袋指了指正提着桶準備去打水的菁菁。
俗話說得好,哪個少女不懷春,哪個少男不發情呢~一年三百六十五年都和自己的師傅生活在一起,嚴重缺乏雌性荷爾蒙刺激的嘉樂,對于這個剛剛到來,面容姣好的菁菁姑娘,一個心怕是早已悄悄萌動,人類本能的複蘇已經開始促使着他潛意識的關注起與自己不同的異性,而這點或許連她自己都沒有發現。
看着稍作猶豫,就屁颠屁颠趕去追菁菁的嘉樂,葉川眯着眼睛笑了笑。
轉過身走進屋子裏,葉川的笑容斂去,沒有了陽光的照射,黑暗總是靜靜的地在原地等待。四目道長還未起床,葉川自己一人坐在茶桌前,斟上了一杯冰涼的茶水。
感受着那股涼意順着喉嚨一路滑落到心間,葉川輕放下茶杯,手肘拄在膝蓋上,雙手捂住了面龐,手指穿過了濃密的黑發葉川長歎了一聲,隻是指縫間露出的冰冷眼神卻沒有配合着那聲長歎,演繹出合适的情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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