瘸王李凡,公安部a級在逃要犯。這個葉川七歲開始便埋藏在他心裏的陰影。原因無他,這個身高不過一米六的跛足男子,曾經在葉川的面前用腳生生踢穿了三名警察的頭顱,直至今日葉川都還記得那噴射高遠,灑落在地上的紅白之物。和那張身中數槍,卻在墜地後死死盯住葉川的雙眼,以及眼神中透露着一股名爲遺憾的可怕臉龐。
而或許也是因爲這樣的原因,葉川的心裏早就被埋下了一顆等待冰冷鮮血澆灌的種子。
“真是可惜,我還沒完成最後的願望呢……”夢魇中,那張摔倒在地的臉龐一次又一次的出現在葉川的枕邊,滿口的鮮血無奈的低吟着,向着葉川訴說着心中的遺憾……
“你的最後的願望是什麽?”終于有一次,葉川受不了這種無休止的叨擾,鼓起了勇氣向着枕邊的夢魇問道。
李凡的雙目死死的盯着葉川,眼中似追憶又似灑脫:“我一生打死過很多人,可是我希望我死的時候,能夠與人相對,戰死與他手下……這才是精彩的一生啊……”
“如果有機會,我願意幫你這個忙!”鬼使神差的說出了這一句話,事後葉川卻慌忙的捂住了嘴,不知道自己到底是哪一根筋搭錯了。
聽了葉川的話,李凡的臉上微微一怔,瘋狂的癫意迅速收斂,很快一臉便落得幹幹淨淨:“我等你……”幽幽歎息,像是解脫又像是聽到了一個承諾。而自那以後葉川就再也沒有夢到過這個即瘋癫又灑脫的男子。
“川,終于見面了。”對面,還是一身死前的布衣,掂着右腳的李凡一臉微笑的看着葉川,平靜的臉上卻有着一股瘋狂的戰意的沖天的升騰。
“你……”面色複雜的看着面前的李凡,葉川怎麽也想不出。爲什麽白崇睿可以把他心裏最不想見到的人給弄了出來。
“桀桀,小子。老夫這祭血活魇法的味道怎麽樣啊~等你被這活魇殺死,老夫就可以入主你的身體。嗯,一具年輕又有活力的身體還掌握着不尋常的力量,真是想象到讓人覺得受不了啊。哈哈哈。”李凡的背後,惡鬼樣的白崇睿肆意瘋狂的笑着,這一局他已經赢了!
“呱噪。“眉宇間升起一絲煩悶,李凡閃電般的轉身就是三腳,直踢,側踢、後擺腿。三腳一氣呵成,爆炸開來的腳力直直的将身後還在狂笑着的白崇睿狠狠踹飛。
”你……你……“被自己召喚出來的活魇攻擊,是白崇睿萬萬未曾想到的。
”我是不能殺你,但我可以踩斷你的全身骨頭!讓你好好爽一會!“眼神中厲芒暴閃,在不動怒時完全是一副普通青年的李凡,一旦動起殺心,就如同是一尊鬃毛飛揚的雄獅一般,兇狠霸氣!
也是第一次使用這樣的術法的白崇睿隻能一臉驚恐的看着李凡,惡鬼辦的臉上的閃過一絲絲的不知所措。
一瘸一拐的轉過身來,天生右腿跛足的李凡,樣貌卻是極爲出色。星眸劍眉,鼻梁細挑,若不是因爲身材有恙,說不得還有可能被星探發現,成爲一代小生,可惜天不如人願。
”川,多年未見。你……不同了。“一雙眼眸在葉川的身上看了看,李凡忽然笑着說道。
”可你還是那樣。“葉川面色複雜的說道。
”是啊,自從那晚之後,我就一直沒變。“攤着手聳了聳肩,相望之間。葉川與李凡不似要相互拼殺的對手,反而像是一對許久未見的老朋友。
”答應我的事,準備好了嗎。我可是已經期待了這麽多年了!“李凡的身高僅僅隻有一米五幾,面對着一米八的葉川幾乎像是一個稚童一樣。可是李凡身上那無時無刻不在萦升騰的無窮戰意,卻讓葉川緊繃着的身體不敢有着一點的松懈。
”我……“葉川的嘴剛剛張開,還未說話。對面的李凡卻已經一蹬左腿,如一頭撲食的獵豹一般朝着葉川撲來。
一言不發,生死相向。
一照面,李凡絲毫沒有這一絲的顧及,漫天的腿影四面八方的将葉川籠罩其中。砰砰砰的擊打聲,聽的人後槽牙都有些發酸。
李凡天生跛足,兩腿的力量一強一弱,忽高忽低。讓人防不勝防,即使是武藝不凡的葉川在這頓如暴雨般瘋狂傾瀉下來的攻勢下,也隻能護住要害尋找着反擊的破綻。
”不行啊,川。這樣的你還無法滿足我的願望,請你再強一點,否則我真的會打死你的。“語氣誠懇的李凡,不像是一個正在狂暴轟打葉川的活魇,反而像是一名循循善誘的師者,滿目平和不見瘋癫。
呼!
雙臂遮擋下的視線,葉川猛地抓住一個空隙,身體像是一方炮彈一樣,狠狠的撞進了李凡的懷裏。想要與他貼身近打。
看見葉川透過自己的攻勢想要和自己貼身纏鬥,李凡嘴角輕笑。手臂霎時間一個反擋,肘尖對外。擋住了葉川的貼身,腳步一滑又再次和葉川拉開了距離,
手是兩扇門,全憑腳打人!此刻的李凡正身體力行的爲葉川演繹着這一局古人的箴言。
太強了,完全沒有勝算。艱難的在李凡的攻勢下堅持着,葉川想盡了辦法也無法突破李凡的阻隔。以我現在的武力,根本打不過李凡。除非……思緒飄動着葉川的視線緩緩落在自己的拳腳異能上,道法是根據他人的傳授施法所領悟,那拳腳呢?
李凡的腳力渾厚浩大,雖然葉川竭力的護住了自己的要害,可是那股子滲透進來的震蕩之力還是讓葉川內腑受到了不小的沖擊,漸漸地葉川的七竅都可是滲出點點的血迹,葉川的意識也開始變得模糊,思緒愈發的緩慢,時間仿佛都在被一直無影的大手倒拽着拖慢,而即使是這樣葉川的身體卻還在機械式的格擋着李凡的攻勢,意識已經沉睡,可是身體沒有!
意沉身醒,拳腳升級!攻伐無擋,六向刀鞭!
轟!
一聲黃鍾大呂般的天地宏音在葉川的腦子裏炸響,不知從何處湧來的暖流讓葉川猛地爆發出了一擊重擊,怒吼着逼退了李凡連綿不絕的攻勢。
“這是……”看着葉川周身愈發濃烈的氣勢,李凡不經沒有露出一絲的驚駭,反而有着一股渴望的激蕩在心中瘋狂的咆哮,就是這樣,就是這樣!再強一點,再強一點!川,你答應我的!你要幫我實現最後的願望,親手打死我!!!
平和淡然的臉龐上一抹瘋狂的癫意開始爬上李凡的面孔,瞳孔裏的光芒暴閃,即有着誠心的期待也有着害怕失敗的忐忑!
噗……腰身幾乎彎沉了九十度,雙手都觸及到了地面的葉川,猛地吐出了一口烏黑色的淤血。“嗚,舒服了。”抹去了嘴角的血迹,葉川猛地直起身子,仍舊蒼白的臉上,一雙漆黑的眸子此刻正閃爍着耀眼的光芒。
“戰?”感受到葉川的蛻變,渾身因爲興奮而輕微顫抖着的李凡,壓抑着聲音問向葉川。
“戰!”沒有多餘的廢話,葉川一聲狂吼。雙腿一蹬,竟搶先沖向了李凡。
“嗬嗬嗬,我等了太久了,太久了。終于要來了,終于要來了!!!”左手插進如瀑的黑發裏,扶額而立的李凡,猩紅的瞳孔裏,那隻爲了精彩一戰的癡意如烈火一般頃刻間點燃了他的全身!
“烈山風!”
“六向刀鞭!”
一白一灰兩道人影狠狠的撞在了一起,大廳的角落裏,已經目光呆滞的白落薰看着葉川同那個突然出現的男子酣戰在一起,鋪天蓋地的腿影和砰砰炸裂的巨響簡直就如電視劇中的特效場景一般。這……這種速度,真的是人類可以做到的嗎?
戰團中央,一身白色病号服的葉川,雙目冷厲周身上下一股獨行寒淵的陰冷氣質開始不由自主的從其骨子裏滲透出來。
六向刀鞭,以前、後、左、右、上、下,是爲六向。出腿快如鞭,傷敵利如刀。刀鞭合一,棄守瘋殺!是一門全攻無防的狠辣腿法。
葉川對面,一襲灰色布衣的李凡,雙目颠癡通體上下如烈火般赤忱的瘋狂之意像是烈油一般升騰着燃燒出一抹耀眼的精彩!
烈山風,瘸王李凡自創的腿法,以自身腿力一強一弱爲特點。出招時似如山風落下,陰傷灌頂。又似烈火粘身,奇疾無救!
葉川的腿快而狠,李凡的腿毒而辣!
兩人交戰如酣,一切的雜念都被抛擲到了腦後,此刻他們的心裏隻有着一個念頭:打死對方,或者被對方打死!
“刀鞭合一,殺敵!”倏然間,葉川猛地抓住了李凡的一個收腿空隙,幾乎是萬分之一秒的思考計算,葉川一聲炸吼,身子原地一個回旋,高擡而起的左腿,唰的一下似一把斜斬而下雪亮大刀。在李凡略微詫異,卻又很快被滿足填滿的眼神中,從李凡的左邊斜斬而入,将其從左肩至右腰出斜劈成了兩半。
呼呼……手臂駐在膝蓋上,半彎着腰的葉川呼呼的喘着粗氣,渾身蒸騰而起的白煙與赤紅的皮膚讓葉川看起來就像一塊燒紅了的岩石。
拖着沉重的身子葉川走到摔倒在地上分爲兩截的李凡面前,看着地上滿臉坦然的李凡眼神的深處露出了一絲恸傷。
感受到葉川目光的異樣,已經開始緩緩化爲光點消散的李凡偏過頭來,重新變得清澈一片的眼神彎彎的看着葉川:”川,我們的約定你做到了。我瘸王一生,兩手沾滿鮮血,生前大願未能了,反倒是死後能有此酣戰一場。我李凡……沒有遺憾了……“
漫天的光點紛揚散落,像是一陣細密的光雨一般,亮銀的芒動之下。葉川仿佛看見一個天生跛足的少年,獨行在困苦與磨難荊棘叢林之中。一步步踏着血成長成了一代聞者驚懼的瘸王,沒有親情、友情、愛情等牽絆的李凡,除了一路孤行,那戰之強,敗之死的願望也成爲了他生活下去的至高目标。
李凡的背影在光雨中漸行漸遠,即将消失在葉川視野中的盡頭。忽地,不隻是葉川的眼花了還是别的什麽,這道至死都保持着自己尊嚴掘強的跛足男子轉身看了葉川一眼,嘴唇上下翕動說了一句無聲的贈言,随後徹底消失……
雖然不懂唇語,但葉川還是清楚的聽到到了李凡的最後那句話:我道,不孤……
……
閉目轉動了一下酸脹的眼睛,扭動了兩下脖子。再睜眼,一道寒厲的目光帶着刀一樣的鋒利刺向了不遠處靠在牆邊的白崇睿。
”這回該到你了。“邁動着緩慢的步子,葉川一步一步的向着白崇睿逼近。見識到葉川方才和李凡的恐怖戰力,已經近乎遊離在死亡邊界的白崇睿已經升不起任何逃跑的念頭,而且即使僥幸跑掉了又能怎樣,他現在這副摸樣,已經離死不遠。就算葉川不殺他,他也活不了多久了。
突地,葉川的腳步猛的一滞,葉川低下頭看着抱着自己雙腿的白落薰:”松開吧,我不想傷你。“
”不,他是我爺爺。不管變成什麽樣,他都是我爺爺。我不許你傷害他!“一咕扭從地上爬了起來,白落薰掘強的咬着嘴唇,雙臂張開死死的擋在了葉川的面前,一雙大眼水霧彌漫,晶瑩的淚珠吧嗒吧嗒的打在了地闆上。
”他早就應該死了。他現在這副鬼樣子,定是有了一些見不得人的方法延壽,你護着他,就是害死更多人。“看着眼前這個美目晶瑩的淚人,葉川輕聲的解釋道。
”我不管,你想要傷害他。那就從我的身體上踩過去!“帶着女孩特有的執着和盲目,白落薰瞪着一雙美目直視着這個自己曾經深信要托付終生的人。
”唉,算了……“無奈的低下頭搖了搖,葉川似妥協般的歎了口氣。
感受到葉川的妥協,白落薰的心中不禁一松,知道葉川還是顧忌着些許的情面。
“那就都殺了吧。”左手撐着額頭,語氣頗爲無奈的葉川,說的這番話聽起來不像是再爲要多隕落一條鮮活的生命而可惜,反倒是像因爲要多費一番工夫而感到麻煩。
臉上剛剛升起的一絲輕松頃刻間凝固,白落薰滿目僵硬的看着葉川,甚至懷疑剛才聽到的是不是自己的幻覺:“你……你說什麽?你……”
喉嚨被葉川死死的扼住,白落薰漲紅發紫的臉龐,一雙柳眉鳳目吃力的向上翻着白眼:“如果我再給你一個機會,走不走?”
感覺到喉嚨處一點一點的收緊,頭也像是被打了氣一樣一下一下的發漲,意識都逐漸開始模糊的白落薰耗盡最後一絲力氣點了點頭。
“這世上哪來這麽多如果。”咔吧一聲,捏斷了白落薰的喉嚨。似花苞般鮮活的生命最燦爛的綻放年華被葉川親手戛然而至,将白落薰翻着白眼的屍體扔在了地上。
葉川自嘲似得笑了笑,要是真有多的如果的話,我又怎麽會站在這裏……
“老家夥,現在該跟我走了吧。”俯身蹲在白崇睿的面前,葉川眯着眼輕笑着問向奄奄一息的白崇睿。
“殺伐果斷,魔根深種。你不見得能比我活的久!”知道自己在劫難逃的白崇睿,索性放下心中的最後一絲忌憚,惡鬼般的面容上閃過了一絲譏諷的嘲笑。
“魔?嗬嗬,安分守己瞎雙眼,殺人放火養天年。如果魔能讓我活的更好,活的更精彩。那我願意背向光明,一路深淵……”站立起身,葉川仰面朝天。一張帶着些許蒼白的臉上,此刻寫滿了向往與期待。
天花闆的光傾瀉下來,灑在了葉川的身上,葉川微笑着張開雙臂擁抱這份光明,隻是在其身後有一道濃郁如墨的陰影死死的貼在葉川的腳下,任憑光線從那個角度打下,都無法驅散這片純粹的黑暗。
看着面前這個洋溢着笑容迎接光明青年,連死都已經不敢怕的白崇睿渾濁的眼珠卻透出了一絲絲恐懼。
如果你的面前有陰影,别怕。那是因爲你的背後有光。
葉川淡然的擁向光明,并不是因爲他向往。而是因爲越純粹的光,才能制造出最無垠的暗。
此子日後定是一尊無法無天的巨孽,白崇睿的腦子裏閃過的最後一絲念頭,随着葉川一記無情的刀鞭。噗通一聲,一顆圓滾滾的頭顱順着地闆滾出了數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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