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逢佳節倍思春。
11月9号,光棍節前兩天的晚上,宿舍睡覺前的閑聊時間,胡嶽躺在床上,忽然心血來潮,感慨萬千地道,“哎……這世道變得好快啊,我記得前幾年咱們單身還是貴族來着,怎麽到現在就變成狗了呢?”
“……”
這無疑是個發人深省的問題,宿舍裏的光棍們聽了都很沉默,過了好一會兒,胡嶽的好基友嚴一凡才是一聲歎息,幽幽道,“其實呀……說咱們是單身狗,都是高看咱們了,可能連狗都不樂意,要知道,就是大街上的流浪狗,随随便便也是有性生活的!”
“……”
大家仔細想了想,還真是這個道理,禁不住都眼角泛酸,心下淌淚,紛紛領悟到一個殘酷的事實,自己這些年竟活得連狗都不如!
“不能再這樣下去了!”
一想到自己都大三了,再不找個女票大學這四年就全毀了,胡嶽終于是下定了決心,毅然道,“我決定了,今年無論如何也不能再過光棍節,明天我就去表白!”
“這個必須可以有!”
宿舍裏的基友們非常支持胡嶽的決定,一個個都表起了決心,“胡嶽,這麽久的兄弟了,也沒見你跟誰表白過,沒得說,這事必須得支持,必須搞個大場面,你放心,這件事就交過咱們了,鮮花蠟燭酒店碧雲濤什麽的,兄弟們都給你包圓了!”
胡嶽聽了就很感動,還是兄弟們靠得住啊,自己畢竟沒啥談戀愛的經驗,對追女孩子的套路一竅不通,還是得靠兄弟們集思廣益、群策群力,自己隻要按着他們的劇本來就能坐享其成、抱得美人歸了。
第二天晚上,胡嶽穿的人模狗樣,在小夥伴們的簇擁下,來到女生宿舍樓下,七手八腳地點起蠟燭,擺出心形,路過的童鞋們見到這場面,哪還不知道這是要搞一出大戲,于是自發地圍過來充當群衆演員,各種哇哇驚叫,羨慕贊歎之情溢于言表。
到這裏,表白該有的氣氛場景道具都有了,就等着主角開始了。
胡嶽捧着玫瑰花,強忍着心中的激動和忐忑,剛想喊出意中人的名字,嚴一凡卻叫住了他。
“兄弟,用這個,這個給力!”
嚴一凡不知從哪裏搞來個擴音喇叭,塞到胡嶽手上。
“兄弟!太謝謝了!”
胡嶽感動得都不知道說什麽好,這整的也太專業太周到了,他深吸了一口氣,按下開關正準備說話,喇叭裏卻忽然傳出一道高亢的男聲,“回收舊冰箱…彩電…洗衣機…熱水器…”
“哈哈哈……”
圍觀的群衆演員們頓時就出戲了,一個個都笑抽了。
胡嶽滿臉通紅,羞憤難當,想死的心都有了,扔下手上的鮮花喇叭,轉身就走。
他畢竟臉皮薄,不然也不可能都二十歲了還沒交過女朋友,這個意外無疑耗盡了他最後的勇氣,實在沒臉面繼續待下去了。
這份白看來是沒法表了,還是繼續揣在心裏當白癡吧。
還好事先沒跟楚雪說。
“兄弟,對不住…對不住…我從門衛李大爺那裏借來的,沒料到這種情況……”
嚴一凡撿起胡嶽扔下的鮮花,追了上來,拉着胡嶽連連道歉,“沒事沒事,我調一下,馬上就好,馬上就能用,咱們繼續……”
“滾!”
胡嶽一把甩開嚴一凡,嚴一凡還不放棄,繼續追了上來。
兩人一路推推搡搡、拉拉扯扯。
“哇!真愛啊!都送花啦!帥鍋你就接受他嘛!”
一個路過的不明真相的妹子看到這場面,不由是自行腦補,以爲他倆是一對還沒有修成正果的真愛基,她既然遇着了,自然是要送上美好的祝福,于是拍着手真誠地道,“在一起,在一起……”
畫風急轉直下!
所有不明真相的路人都看向了他們兩個,空氣仿佛在這一瞬間凝固,暴風雨仿佛就要來臨……
“在一起!在一起!在一起……”
看熱鬧不嫌事大,大家都是有素質的大學生,也覺得真愛必須給贊,一個個都不遺餘力地拍起了手掌、喊起了口号。
我了個擦!你們瞎起個毛哄啊!
胡嶽整個人都不好了,忙是一把推開嚴一凡這坑貨,奪路而逃。
“帥哥,不要難過,在通往真愛的道路上,難免會遇到一些磨難挫折,他現在之所以不接受你,是因爲他還沒有看清這個虛僞的世界,還不懂得什麽叫真愛,你要堅信,鐵杵磨成針,隻要有恒心,這世上沒有什麽直男是不可以被掰彎的!”
最開始帶節奏的那個妹子跑過去扶起嚴一凡,溫柔地安慰道。
老實說,莫名其妙搞了這麽一出,嚴一凡腦子裏也懵逼着呢,不過他驚喜地發現這妹子長得很不錯,于是計上心來,裝出副泫然欲泣的樣子道,“姐姐,你是不知道,寶寶我心裏苦……”
…………
“嚴一凡這王八蛋!”
一溜煙跑回宿舍,胡嶽還是餘怒未消,不過想着這大起大落的半個小時,他也有些哭笑不得——
這踏馬哒都算什麽事啊啊啊啊啊……
他本來打算去表白的妹子叫楚雪,很美好很詩意的名字對吧,可胡嶽卻知道,楚雪本來是姓魯的,她媽媽姓楚,那時候的世道還純潔着,魯楚雪,多麽有情調的名字呀……直到上初中後他們一家人才感覺到這世界滿滿的惡意,連忙是改了名字。
胡嶽和楚雪從小一塊長大,也算得上是青梅竹馬,可随着楚雪越來越漂亮越來越有女神範,胡嶽越來越猥瑣越來越有**絲樣之後,這份青梅竹馬自然也就不算回事了,即便他們倆同在一所大學,也隻不過是偶爾一起吃頓飯,聊聊天,一點發展爲男女朋友的苗頭都沒有。
不過胡嶽依然把那份童年時候便已産生的喜歡蘊藏心底,時不時會想念她,也溫暖下自己。
而這次胡嶽之所以心血來潮,想着要向楚雪表白,除了是因爲光棍節這個特殊的傷感的季節外,其實也是受了楚雪的刺激。
事情是這樣的。
前些日子胡嶽請楚雪吃飯,閑聊時開玩笑問她有沒有男朋友,楚雪微笑着說不告訴你。
當時胡嶽就感到很迷茫,‘不告訴我’是幾個意思,到底是有還是沒有啊?
他越想越是不得勁,于是就跟自己的好基友嚴一凡傾訴了一下。
“胡嶽,你還真是個情感白癡,女孩子說這種話的意思明顯就是,你敢表白,我就敢沒有!她這擺明是在暗示你呀,不然直接告訴你有或是沒有不就行了嗎?”
“胡嶽,相信我,遇到這樣的女孩,隻要你去表白,十有**就能拿下。”
嚴一凡用很肯定的口吻這麽說道,他常以情感專家、婦女之友自居,按他的話說他早已是閱女無數,當然,他都是在哪裏閱的,這個就不得而知了。
不過私下裏,胡嶽還是很信服嚴一凡的,因爲這貨是宿舍裏唯一一個交過女朋友的人,在把妹界的經驗資曆肯定比自己要豐富,聽前輩的話準沒錯。
正是因爲嚴一凡的慫恿和鼓勵,胡嶽才有了今天的表白之舉。
可看看這貨剛才幹的坑爹事,哪一點靠譜了?
沒準他那天跟自己說的話,也是瞎幾把亂掰的,畢竟感情這方面的東西,局外人什麽的最喜歡指手畫腳、好爲人師了。
“也是,楚雪那麽漂亮,怎麽可能會看上自己?”
胡嶽照了照鏡子,黯然神傷,媽哒,小時候我明明也是一枚正太!爲什麽就越長越殘了呢?天道何其不公!
顧影自憐了一會兒,胡嶽滾上床開了電腦,看看自己今晚上的‘壯舉’有沒有被人傳到學校的貼吧論壇裏去。
唉,但願不要被熟人看到,不然可就糗大了。
胡嶽不無憂慮地想,可當他習慣性地登上QQ時,卻忽然彈出一個驗證信息,仔細一看,竟然是個妹子求加好友的請求。
“你願意搞網戀嗎?”
哼!搞!網!戀!
胡嶽非常不屑地冷哼了一聲,像我這麽孤傲高冷品質好的五好青年,怎麽會對這種庸俗可笑沒意思的事情感興趣?
沒的說,肯定是……答應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