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海炎聽完盧植的話後很是驚訝,沒想到這一次因爲自己而導緻的失敗會這麽輕易的就被盧植給揭過去了,急忙行了一禮說道:“多謝将軍!”
“别急着謝,你的過錯雖然可以理解,但是處罰還是不能免去的。所以,你現在被革職,屯長的職位沒了,隻是一個小兵,怎麽樣?你可服氣?”盧植笑着打斷了陳海炎的話,然後看着陳海炎是何反應。
陳海炎知道這個處罰可以說是輕的了,要是換一個殘暴一些的統帥,陳海炎被一刀咔嚓了洩憤都有可能。所以陳海炎很是識趣兒,恭聲說道:“服氣!多謝将軍網開一面,對在下從輕發落!”
“好了,現在你跟我走一趟吧,還有點兒事需要你來幫一下忙。”盧植揮揮手,示意陳海炎跟着自己一起出去。
陳海炎連忙跟在盧植的後面出了營帳,随着盧植來到營地中一處被木栅欄圍了起來的地方。他知道這是什麽地方,上午的時候他也來過這裏,不過由于有着士兵看守着在,他沒有靠近罷了。
“走吧,給他們一個機會,若是能夠主動加入軍隊,來爲他們鎖犯下的錯誤來贖罪,還能夠活下一命,要不然的話···”後面的話盧植沒有說出來,但是陳海炎知道那是什麽,也清楚他這麽做的原因。還是因爲手中的兵馬太少了,留下那些俘虜還要花費大量的士兵去看守他們,要不然的話容易給他們反叛的機會。所以說,盧植也是很無奈的,他的本意也是不願如此的,不過爲了勝利也不得不如此了。
但是陳海炎開始時很不明白,盧植來收編那些黃巾兵,爲什麽會帶上他。不過在那些士兵看見他之後露出的惶恐以及一絲崇拜和羨慕的神色後,陳海炎也就明白了,那些士兵八成是昨晚看見了他一招秒掉張白騎的。而盧植帶他來的用意也很簡單,那就是用他來震懾那些黃巾兵的心神,然後再來招降。
而事實上也是如此,全程都是盧植恩威并施的說了一些話,沒有陳海炎出場的份兒。當然了,這個過程中盧植也沒有說出“如果不加入朝廷的軍隊的話就會馬上被殺死”這樣的話來。
最後的結果說不上是好還是壞,近兩萬的俘虜,隻有不到一半人,七、八千人的樣子加入了漢軍,其他都是一副視死如歸的表情。想來也是,如果不是被逼得活不下去了,有誰會去跟着造反呢?
剩餘的事情就不用盧植去做了,他隻是讓人将那些答應加入漢軍的人全部打散了分配到各個将軍、校尉的手下去了,以新兵的名義。而那些剩餘的黃巾兵,盧植則是撥了五千人馬準備将他們秘密的處決了,不能引起很大的騷亂。處理了那些事情之後,盧植就帶着陳海炎回去了,一路上陳海炎都顯得很是沉默。
“你在想什麽?”見到陳海炎一路都是心不在焉的狀态,盧植就問出了口。
驟然聽到盧植發問,陳海炎稍微楞了一下,才有些遲疑的說道:“心中所想也不知該不該說。”
确實是這樣的,剛才陳海炎就在想一件事情,好像以前在現實世界的時候,他看過一些寫三國小說的作者們分析,那就是張角的太平道是由皇帝在暗中支持的,想要以此來沖擊一下那些世家大族,結果最後玩兒脫了才演變成了這樣。理由就是在王允上書黃巾與十常侍中的張讓有勾結的時候,靈帝在張讓哀求下并沒有治他的罪,反而王允還被張讓反咬一口給罷了官。試想,若是你的公司内很輕易的進了強盜,有人出示證據說有内鬼,就算是那個内鬼是你最親信的人,難道你不會懷疑嗎?
所以,陳海炎對那些被他們拿來當作棋子的百姓感到不值,雖然張角也有可能是爲了他那所謂的“太平盛世”,但是犧牲最大的還是那些百姓。以前隻是在書上看到過一些坑殺俘虜的事情,并說一場大戰死了多少多少人。而這一次他卻是親眼所見,還有那倒在戰場上的士兵,有很多都隻是剛剛放下了鋤頭的農民而已。
“說吧,現在還有什麽不能說的。“盧植以爲陳海炎是想說現今朝廷昏暗之類的,也就沒有在意。
不過陳海炎剛才想的那些肯定不能說出來,說出來就是在打盧植的臉,也就隻好現場編了一個謊話說道:“我在想如今天下總是不斷的有人造反,也不知我大漢今後會怎樣!”
“你是想說如今的朝廷已經不行了,是吧?”盧植冷笑着說道。
“不敢。”陳海炎見盧植語氣不善,也就沒有直接承認。
“唉!其實也不怪你會這麽想。”卻不料盧植歎了一口氣之後話風一轉,“若不是如今宦官把持朝政,陛下又行那賣官鬻爵之事,導緻天下多有那出錢做官之人。他們爲了收回本錢,上任後大肆搜刮民脂民膏,加上這兩年年景不好,這才隐有亂象。”
“那,不知我大漢經此一事會不會如那前秦一般?”陳海炎也想知道盧植這個大儒對于現在的局勢是如何的看法,能不能預料到以後天下大亂的景象。
“呵呵,”聽到陳海炎這麽問,盧植也是一笑,然後才慢慢說道:“你是将此次之亂比作那陳勝吳廣起義麽?”
然後也不待陳海炎回答就繼續說道:“這可是不一樣的呀!你要知道前秦會覆滅可不是靠得那些平民百姓,而是那些六國遺族。先有滅國之恨,後有秦之暴虐,最後還占據大義,這才能滅了秦國。而現在可是不一樣的,隻要能将大權從宦官的手中拿回來,然後再解除黨锢之禁,說不得就又是一次大興。”
聽完盧植的回答,陳海炎也知道了現在的那些世家大族也多半是這麽想的,這才沒有料到以後的那些事情的發生。可是陳海炎還是有一點想不明白,于是就又問了出來。
“有一點我很不明白,陳勝、吳廣起義和這一次起義可以說是沒有什麽不同的。但是爲什麽陳勝、吳廣他們能戰勝那些秦軍,直至最後自己腐化才被擊敗了,而這黃巾卻?”
盧植也知道陳海炎後面沒有說透的是什麽,也不是很在意。相反,他很看好陳海炎的潛力,認爲陳海炎能夠多加思考也是一件好事,總比隻會在戰場上一個勁兒的猛沖來得好。
“本質上還是有區别的!前秦雖然律法嚴苛、秦皇暴虐,但是國力還是很強大的,在那種情況下一旦反叛不能勝,那就是死,逃也逃不掉,所以人人拼命。但是如今,不得不承認,我大漢的國力是在不斷的衰弱。特别是那些花錢上任的官員,一心隻想着撈錢,哪裏還會整頓地方。他們八成是想着一旦失敗就躲入深山,或是隐姓埋名幾年,等風頭過去了就又出來,更不用說他們上面還有人。一方必死,一方還留有退路,你說,這能是一樣的嗎?”
聽完盧植的話後,陳海炎有所觸動,看來盧植還是知道一些内幕的,不過他沒有再說什麽,那些話也隻是用來敷衍盧植的。而盧植看見陳海炎又沉默了下去,還以爲是剛才的話給了他一些啓發,在思考着什麽,也就沒有再去“打擾”陳海炎了。
回到自己營帳的陳海炎,腦海中出現的都是那些眼中已經毫無色彩的俘虜,像是對生活已經完全失去了希望一樣。他們可能知道了自己不答應盧植要求的下場,但還是沒有答應,可能對于他們來說活着還不如死去吧。
想到了這裏,陳海炎又突然想起來盧植剛才說的話,“一方必死,一方留有退路”,然後像是明白了什麽,大叫一聲。
“我知道了!”
不過轉瞬間陳海炎的臉色就又變得有些難看了,心中像是有天人交戰一樣,不知該怎樣決斷。
陳海炎确實是知道了,他知道爲什麽還是不能解開基因鎖了,不過那隻是一個可能而已,他還不是十分的肯定。那就是昨晚那一場戰鬥看似危險,也确實危險,陳海炎自己認爲那是一場生死戰鬥,但是他在潛意識中并沒有真的認爲那是到了絕境了。因爲他在心中還保留有退路,雖然那是他自認爲的退路。但,那仍然是有了退縮的空間。也就是說,看上去好像是一場生死戰鬥,但是陳海炎卻認爲自己随時都能撤走。縱然隻是有着一絲這樣的心态,但陳海炎的潛意識中就還是保留了餘力,并沒有真的将自己的潛力完全的發揮出來,這也就是陳海炎爲什麽不能解開基因鎖的原因了。
不過這些都是陳海炎自己一個人的思考,他不知道是不是因爲這個原因。所以,他猶豫了,他不知道到底該不該抛棄自己所有的手段,去找一個實力比自己更加強大的人來進行一場正面的戰鬥,來試圖解開基因鎖。
因爲在面臨死亡的戰鬥中解開基因鎖的概率實在是太小了,他不知道該不該去賭一下。他相信,就算是不解開基因鎖,他也能夠活下去。但是經過的世界越多,他的優勢也會越小,直至消失。這些,他都明白。但真的要去直面死亡,他還是有些退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