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舒一聽容謹城這麽說心一下子就酸了,沒忍住淚水掉了下來,她連忙擡手擦去笑着掩飾。
“謹城,你還記得莊初?”喬安直接就問。
容謹城眼睛裏帶着一絲茫然,之後緩緩點頭問:“莊初是誰?級”
在容謹城的腦子裏有這麽一個名字,一直盤旋着,可他卻不清楚是誰,隻知道是一個人,一個似乎很重要的人…噸…
喬安有些蒙,記得莊初的名字……卻不知道莊初是誰?!
“伯母,我想……我打電話讓小四把莊初接過來,謹城既然能記得莊初的名字,那麽見到莊初說不定就能想起來什麽。”喬安道。
溫舒覺得喬安說的有理:“我讓人去接吧!”
“小四正在來的路上,離莊初那裏近……他去快一點!”喬安說着已經拿出電話準備撥通小四的電話号碼。
溫舒隻能點頭:“好……那就麻煩你和小四了!”
說着喬安已經出門去打電話了。
溫舒和容謹城四目相對,給容謹城的感覺是自己的媽媽在自己睡一覺醒來之後,容顔依舊美麗可就是突然就變老了很多。
深邃眼窩不似以前那麽明媚,逐漸顯現的法令紋還有眼角松弛的肌膚,無一不提醒着容謹城……他的記憶丢失了十年。
容謹城想想覺得有些諷刺,十年前……容謹城和溫舒這樣相處的時間連五分鍾都沒有超過過,今天……她卻在這裏待了這麽久。
溫舒坐在床邊問容謹城:“謹城……你現在記憶停留在哪一天你知道嗎?”
容謹城垂眸想了想,搖頭:“記不清楚,我感覺……醒來前我還在學校,甯川在打架……”
喬安進來聽到容謹城這麽說,握着電話的手一緊。
喬安清楚的記得這一天,雖然容謹城記不清楚了……可這是喬安第一次見到蘇安甯的時候,這一天甯川和陳白打架,蘇安甯對容謹城告白。
容謹城的記憶爲什麽就停留在了這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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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四先是去了莊初家,可是怎麽敲門按門鈴都沒有人,小四就給莊初打電話……然莊初的電話一直都是關機狀态。
小四沒辦法就打電話去了醫院:“喬安哥,莊初電話關機家裏沒人啊!”
喬安眉頭緊皺:“你先在那裏等一下,溫阿姨這會兒在醫生辦公室,等會溫阿姨回來我讓溫阿姨給莊初媽媽打個電話問一下。”
“好!”
挂了電話,喬安一直站在病房外沒有進去。
辦公室内,醫生告訴溫舒,容謹城記得這個名字說不定是一個好現象,隻能是先在醫院觀察觀察之後再做定論。
溫舒問醫生:“那麽……能讓謹城見見莊初嗎?”
“當然可以,如果病人還記得他的未婚妻的話,說不定接觸時間長了會想起什麽,起到好作用也說不定。”
溫舒松了一口氣。
溫舒從辦公室出來之後聽喬安說小四沒有接到莊初,莊初家裏也沒人,就連忙給沈玉素打了電話。
溫舒電話撥過去的時候,沈玉素去了藍振坤家裏,手機落在車上,是莊煠眉接的電話。
溫舒隻得對莊煠眉大緻說了容謹城的情況:“現在謹城的狀況确實不好,他十年的記憶都沒有了,剛才醫生說什麽謹城現在的短暫記憶也出了問題可能是因爲海馬體受到了某種程度上的損傷,這些醫學上的事情我也不太懂,唯一值得慶幸的是謹城還記得莊初的名字。”
莊煠眉放在膝蓋上的手猛然收緊。
“雖然謹城隻記得名字,但是我想……謹城能記得莊初的名字忘記了其他,說不定讓謹城見一見莊初會對謹城有幫助,剛才我也問過醫生了,醫生說這個提議不錯,所以……可能現在得把莊初接到醫院來見一見謹城,但這孩子怎麽都聯系不上我隻能給莊初媽媽打電話,煠眉啊……莊初也是在她大伯哪兒嗎?”
聽着溫舒的話,莊煠眉半天都不知道該怎麽回答。
沒聽到回音,溫舒忙道:“這幾天一直忙着謹城的事情也不知道莊初的病好了沒好,這個要求可能有些過分,要不然……等
莊初好了再說?”
“煠眉?!”溫舒其實已經察覺到了不同尋常的氣息,柔聲問了一句。
“其實……”莊煠眉話到嘴邊突然抿住唇。
“什麽?”溫舒情緒緊張了起來。
“我們也在找莊初。”莊煠眉最終還是隐瞞了莊初已經出國的事實,隻說了他們也在找。
“啊?”溫舒一臉的不可思議,“莊初怎麽了?不見了嗎?!”
“現在還不清楚到底是怎麽回事兒,等我們查清楚了再給你打電話。”莊煠眉擡眼正好看到沈玉素被人從藍振坤的宅子裏拖了出來。
“那有眉目嗎?要是有線索我們幫着一起查!”溫舒道。
“不用了,你要忙着照顧老太太還要忙着照顧謹城,找莊初的事情交給我們了你不擔心,我這邊有點事兒先挂了……”
溫舒隐隐約約聽到有人在那邊喊藍振坤不得好死之類的話,那聲音溫舒還沒來得及辨别電話那頭就斷線了。
“莊初不見了?”喬安一臉意外。
“是啊!”溫舒眉頭緊皺,這可怎麽是好……
藍振坤?!
莊煠眉和藍振坤在一起嗎?
溫舒想……那是不是代表藍振坤和莊初不見了有所關聯。
溫舒連忙避開喬安走到樓梯間去,可是在即将要撥出藍振坤電話号碼的那一瞬間,溫舒卻猶豫了。
怎麽問藍振坤,難道直接問他莊初不見了和你有關嗎?
溫舒想了想,最終沒有找到特别合适的方法詢問便把電話撥了過去。
“喂,伯母……”藍振坤對溫舒的姿态很恭敬,藍振坤以前聽容老爺子提起溫舒時……感覺老爺子很尊敬自己的這個兒媳婦兒,自然而然的藍振坤習慣性的便會對溫舒态度恭敬。
“莊初去哪了?”溫舒單刀直入問了這一句話。
沒有詢問是否和藍振坤有關,像是已經肯定了藍振坤脫不了幹系。
藍振坤眉頭緊皺,他無法對容家的人說謊,卻又不太願意暴露莊初的行蹤。
沉默良久,藍振坤終于開口道:“莊初具體去哪兒了我不清楚,那天早上我也隻是偶遇到莊初送她去了機場而已。”
藍振坤以爲莊家的人已經和溫舒通了氣兒,所以溫舒才會打電話問自己。
溫舒險些拿不穩電話。
莊初……走了?!
“她沒說幹什麽去?”溫舒逼問。
藍振坤長呼出一口氣,最終還是說了實話:“莊初雖然沒有直接告訴我她幹什麽去了,可是我在莊家聽到莊初的父親給莊初的母親打電話,說是莊初留了一封信和一張銀行卡,信上的内容大緻就是莊初要出國進修年給父母留了錢,說是進修結束後就會回來。”
溫舒這一下,心……沉到了谷底。
這事情還不是擺明的嗎?
莊初一見自己的兒子什麽都沒有了,擔心留下來會因爲兩家承諾的關系的訂婚結婚……況且那個時候自己的兒子還生死未蔔。
溫舒對莊初的心漸漸發寒,她看過莊初看着容謹城的眼神……是那麽真摯,充滿了愛……
難道……竟然是自己看錯了莊初嗎?!
還是,莊初太會演戲了?
溫舒的淚水就在眼眶裏打轉,容謹城對裝出的愛毋庸置疑,在失去十年的記憶之後竟然還記得莊初這個名字,可莊初呢?
溫舒曾經以爲,這個世界上負心人都是男人,沒想到……女人也是!
就算是當年的蘇安甯,她身爲卧底身爲警察有些事情不得不做,可她對容謹城的愛是真的,否則也不會無法面對辭職出國。
那麽莊初這又算是什麽?!在未婚夫昏迷不醒生死未蔔的時候抛下未婚夫出國?!
莊初……你可真是好樣的!
爲什麽上天要這樣對自己,這樣對自己的兒子……
她曾經那麽真誠的毫無保留的愛一個人,她以爲她會幸福……結果她輸了。
自己的兒子也是,把整顆心都給莊初,他竟然也輸了。
喬安見溫舒在樓梯間裏很久都沒有出來,敲了敲門進來見溫舒忙擦去眼淚的動作有些尴尬的問:“伯母……問清楚了嗎?”
溫舒笑了笑答非所問道:“謹城怎麽樣?還好嗎?”
喬安點頭:“嗯……我給他正在看照片。”
“好……我們過去看看謹城吧!”
溫舒始終閉口不言關于莊初的事兒,喬安覺得疑惑卻也沒有多問。
小四來了之後不死心,一直在說容謹城忘記的這段記憶裏的事情,可是容謹城卻什麽都想不起來。
到晚上,容謹城的朋友陸陸續續都來了。
可總是需要人一遍又一遍的重新告訴容謹城,現在已經是容謹城記憶力的十年後了。
容謹城每一次大腦‘重啓’總是會問:“莊初是誰?我不記得我認識這個人……可一直會想到。”
溫舒聽着,拳頭緊握……那淩亂的呼吸不知道是因爲憤怒還是因爲心疼。
溫舒轉身走出病房,擡手捂着眼。
“伯母……”喬安跟在身後看溫舒。
溫舒忙拭去眼淚轉身看着喬安笑:“沒事兒……你們進去陪謹城吧!”
正說着,溫舒的電話就響了,是容謹城的父親容邵汀。
短短幾天時間,容邵汀鬓角的頭發已經斑白了,人看上去也滄桑不少。
從陳白攜股權出現獨攬容氏大權,偏偏第一股東容謹城還未蘇醒。
容謹城醒來一直到現在,溫舒打了幾個電話容邵汀都因爲容氏的事情忙的沒有時間接,這會兒終于能抽出時間給溫舒回了電話。
“溫舒啊,謹城怎麽樣了?”
“謹城已經醒了……”溫舒看了喬安一眼便往拐角方向走去和容邵汀說容謹城現在的狀況。
病房内大家都紛紛說着容謹城遺忘的這十年發生過什麽事情,容謹城卻隻是靠坐在那裏淺淺笑着,眸底是看不透的黝黑。
“叮叮叮叮叮——”
喬安拿出電話看了眼,是蘇安甯……
他靠在門檻上的身體不自覺站直,轉身出去接電話:“喂……”
“謹城……怎麽樣了?”蘇安甯問的有些猶豫。
“已經醒來了。”
“嗯,那就好……”蘇安甯聲音頓了頓之後問,“莊初呢?還在謹城身邊守着嗎?”
“沒有,現在都在找莊初,莊初好像不見了……”喬安皺緊眉頭。
電話那頭的蘇安甯唇角不自覺勾了起來,看來……莊初還真是愛容謹城啊!
“喂?”聽不到那邊的回音喬安輕問了一句。
“嗯,沒事兒……我就是想要問問謹城怎麽樣了,他醒來就好!”蘇安甯長呼出一口氣,“那我就先挂了。”
喬安從接電話到挂電話,始終沒有和蘇安甯提起容謹城失憶的事情,他不想給蘇安甯任何可乘之機。
因爲現在的容謹城……還是十年前的容謹城,可蘇安甯已經是十年後的蘇安甯了,蘇安甯太了解十年前的容謹城所以更容易攻破他。
剛挂了電話,喬安見小四面色煞白的從走廊那頭回來,低着個頭不知道在想什麽,即将要和喬安擦肩而過了都沒有發現喬安。
“小四!”喬安喚了一聲。
“嗯?”小四擡頭看向喬安,“喬安哥。”
“怎麽了?”喬安問。
小四笑着搖了搖頭:“沒事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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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蘇安甯讓朋友推着來了醫院,卻一直沒有敢靠近……隻是遠遠瞧着護士推着容謹城去做檢查。
“既然來了……就去看看吧!”蘇安甯的朋友道。
蘇安甯抿唇,她今天來肯定是想要見容謹城的,隻是因爲不确定容謹城的身邊是不是有别人在,所以才不敢貿然去容謹城的病房。
如果容謹城的媽媽和喬安他們在,他們肯定是不會讓自己見容謹城的吧。
但,看現在的狀況既然是護士推着容謹城來檢查,容家人和容謹城的朋友應該都不在吧。
容謹城檢查完被推回了病房,蘇安甯也緊跟着容謹城後面去了。
容謹城剛躺在床上,蘇安甯就進來了。
容謹城知道自己的狀況,所以目不轉睛的盯着蘇安甯,在看清楚蘇安甯的面容之後唇角微微揚起笑容:“是你……”
容謹城還記得,就在甯川剛打完架之後,這個姑娘過來和自己告白了……
隻是,真的是十年過去了……感覺這個女孩子和記憶中已經不盡相同了。
蘇安甯看到容謹城的笑容有些意外,更有些激動,她笑開來:“好點了嗎?”
“你……叫什麽來着?”容謹城問。
蘇安甯笑容緩緩僵在了臉上。
“不好意思,近十年發生的事情我都不記得……我隻記得我們在學校見過。”容謹城笑道。
十年前的容謹城是溫和真摯的,他對每一個人都以誠相待,是蘇安甯毀了容謹城曾經的真摯。
時光回不去,可是記憶删除……他似乎又變成了蘇安甯當年想要費心靠近的那個男人。
“我叫……蘇安甯。”蘇安甯說出自己的名字心頭略帶悸動。
難道說……這是上天在給自己機會嗎?!
給自己繼續和容謹城在一起的機會,十年前啊……
她了解十年前的容謹城,她清楚的知道怎麽進入容謹城的心,并且……十年前沒有莊初!
“你不記得她了嗎?!”蘇安甯的朋友問容謹城,“她是你的女朋友啊!就連你這一次出車禍都是她不顧自己身體是這個樣子爲你捐的血!”
容謹城唇瓣微張,有些迷茫:“女朋友?”
“你真的……不記得我了嗎?”蘇安甯雙眼含淚。
“對于你幫我捐血真的非常感謝……”容謹城目光真誠,“可是,我的未婚妻……叫莊初。”
蘇安甯心裏咯噔一聲。
“你記得……莊初?”蘇安甯瞳仁輕顫。
容謹城點頭。
這是大大出乎蘇安甯所料的,失去了十年的記憶……偏偏記得莊初?!這算什麽?!
“你……認識莊初嗎?”容謹城問。
蘇安甯小臉煞白,倒是她的朋友看着容謹城道:“要不是莊初!你早就和安甯在一起了!你們相戀兩年,後來安甯迫不得已出國……回來後你的身邊就有了莊初!可是就算是這樣……隻要你需要,安甯連自己命都會不顧就會爲你捐血!”
容謹城看着已經淚流滿面的蘇安甯什麽都想不起來一片茫然。
他記得,自己是拒絕了蘇安甯的……怎麽蘇安甯又是自己的女朋友,怎麽會又會出國再回來?!
這期間到底發生了什麽事兒?!
容謹城用力想,可是越想……頭越痛。
他擡手捂着自己腦袋,痛得快要炸開!
“謹城!謹城你怎麽了?!”蘇安甯緊張的看着雙手扣住腦袋的容謹城,“叫一聲!小雪……快去叫醫生!”
“好!我這就去!”蘇安甯的朋友連忙朝外跑去呼喊醫生。
喬安從電梯出來就見蘇安甯的朋友從容謹城病房沖出來大喊醫生,他去過蘇安甯的家裏見過蘇安甯這位朋友,腦子嗡一聲飛似得往過跑,是蘇安甯來了嗎?!
“謹城!”喬安沖過去扶住容謹城,一雙陰沉的眸子睨向蘇安甯。
那目光,吓得蘇安甯不自覺扣緊了輪椅,她還從未見過喬安這樣的神色,就像要吃人一樣。
醫生護士一窩蜂的進來,護士一直嚷嚷着讓家屬先出去,喬安、蘇安甯和蘇安甯的朋友都被推了出來。
醫院長長的走廊裏,喬安的臉色陰沉到了極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