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皇上居然也不知道。甚至在他說出玉镯和沈刺後，竟然比他還要吃驚和意外。他一生厮殺疆場，最能分辨出人在瀕死之際那眼眸中表露出的情緒的真僞。”

“所以抓走他的夫人的這件事，他能看出皇上是真的不知情的。可等他追問沈刺的下落時，皇上卻狂笑着主動撞到了他的劍上。”

“本就沾滿了鮮血的劍身上，再次噴灑上了一層刺眼的鮮紅。而在那一瞬間，他懂了。皇上也懂了。”

“他看出了皇上那種誓死想要保護沈刺的心，也明白了那些關于沈刺是皇上的私生子的流言蜚語都是真的。”

“早年間就有傳聞，說沈刺是皇上最信任的人，就是因爲他是皇上的私生子。而沈刺的母親沈氏，也是皇上此生最心愛的女人。隻不過沈氏是一介民女，無心參與後宮争鬥，皇上便在暗中将她保護了起來。”

“甚至爲了保護他們的孩子，便許沈刺自幼随母姓。可好景不長，沒過幾年沈氏便死于惡疾。皇上不忍子嗣漂泊在外，便将沈刺接回宮中，在暗中悉心培養教導。”

“起初難免會有些流言蜚語，但都被皇上一一壓下。時間久了，這件事便成爲了後宮中人心中皆知，卻不可說的秘密。”

“而當皇上知道那個玉镯被送出去時，就等于知道了沈刺的心意。也知道如果這個時間沈刺還沒有出現，那必定是帶着那個女人離開這個是非之地了。”

“那玉镯，應該就是皇上曾經送給沈氏的。而皇上也明白在這種時刻，身邊沒了侍衛，沒了沈刺，便已經是無力回天了。與其要去面對接下來那些未知的處境，莫不如就此畫上一個句号。”

“既成全了遠走高飛的沈刺，也可以毫無顧忌的去下面找心愛的沈氏了。至少等沈氏問起時，還可以自豪的說，他們的孩子是曾經的禦前第一高手，而且已經找到了心愛的女人了。”

“皇上死了，他的心卻并沒有片刻的輕松，反而更加沉重了。因爲他發現，事情遠不像他想的隻是爲了權位和厮殺這般簡單。居然是沈刺，愛上了他的夫人。”

“他曾經以爲，那是他此生度過的最漫長的一天。他手持寶劍，身披着濺滿了鮮血的盔甲，從宮内到宮外，從城中到城郊，再到更遠的地方。異議者，殺。攔路者，殺。不是她，殺。”

“他沒有方向，沒有線索。雖然知道極有可能毫無意義，卻也拼了命的尋找任何一點蛛絲馬迹。可是從他最初殺入皇宮，再到再次殺出皇宮所耽誤的時間，早已足夠一個輕功高手逃離京城很遠很遠了。”

“可是後來他才發現，沒有他的夫人在身邊的日子，一天比一天更加漫長。”

說到這，司徒君卿的聲音忽然就頓住了。

喬以念也糾結着是不是到了該自己說話的時候了。

可她的心已經是又疼又感動的都要廢掉了。

已經不知道該說什麽了。

因爲她總覺得不管她說出什麽樣的安慰，都是那樣的蒼白無力。

畢竟曾經，她沒有陪伴他度過這些。

然而就在她糾結的時候，司徒君卿低沉又帶着些許黯啞的聲音，再次響了起來。

“他，就這樣弄丢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