邢穆深動作輕柔,将陸瑾倪從浴缸裏抱出來。
陸瑾倪一碰到床,就睜了一下眼睛,睡意朦胧,像孩子一樣可愛。
不一會,眨着眼,抱着被子又睡了過去。
完全忘了身邊還有一個危險的男人候。
邢穆深在旁邊,凝着她的動作,嘴裏嘀咕了句,“抱去賣了,怕也沒知覺……”
他在她側邊躺下,連帶着被子将她抱住。
黑眸裏浮現一抹滿足的亮光。
翌日,一大早,陸瑾倪的生物鍾就将她鬧醒。
腰間的手臂霸道地環着,鼻間都是濃厚得男人氣息。
她猛然想起昨晚的事情,倏然睜大了眼睛。
觸目的是男人蜜色的胸膛,她擡頭,頭頂一痛,撞上了他的下颌。
男人也因爲這一撞,幽幽睜開了眼眸。
陸瑾倪吃痛,捂着腦袋擡眸看他。
墨色的眸子毫無防備,清澈如水,她本來還想呵斥什麽,現在倒是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這個男人,沒有起床氣的時候,很可愛。
是個人都抵擋不住那種魅力。
這是她四年前就得出的結論。
半晌,邢穆深黑眸一亮,放在她腰間的手,移到了她下颌。
輕輕擡起,就吻了上去。
還半側着身子,壓在了她身上。
突如其來的動作,讓陸瑾倪意識到,他又恢複成了那個惡劣的魔鬼。
“邢穆深!”她低喝着。
昨天晚上和現在的委屈和羞辱在心裏堆積,讓她紅了眼眶。
邢穆深動作放柔,修長的手指落在她的眼角,“乖,别哭,會讓一一和二二笑話的。”
他跟她說話的語氣,有時候很刻薄,讓她難堪至極。
有時候又很溫和,像對待自己不聽話的寵物一樣。
就像現在。
她狠狠拍開了他的手,“别把我當寵物!”
男人危險地半眯眼眸,“你會和自己的寵物上.床,生孩子?”
陸瑾倪再次被他的話堵住了一口氣,因爲氣氛,胸口起伏不定。
邢穆深好像很好奇,伸手在她胸前抓了一下,“是不是女人生了孩子,都會變大?”
這下,陸瑾倪真的惱到了極點。
不管三七二十一,拽着他的手掌就往嘴裏塞,尖利的牙齒很快陷進了他的手掌。
淡淡的腥甜在嘴裏擴散。
邢穆深任由她咬着,許久才動了下手掌,“别鬧了,該起床了。”
陸瑾倪松開牙齒,抿唇下床,不願意再看他一眼。
力量上,口頭上,她沒有一樣能夠戰勝他。
她全身好像散架了一樣,一時還沒有适應,走路的姿勢有些怪異。
身後,男人幾步走近,将她打橫一抱。
“放開!”陸瑾倪一拳錘在他身上。
“你最好别動,我沒穿衣服的,而且現在是早上,我比較容易失去理智。”
邢穆深淡淡說着,不知道是警告還是在提醒。
她全身一僵,實在想不到,爲什麽這世上會有這麽無賴的男人。
他将她放在浴室,才走出門,就聽到門砰的關上!
顯然是氣得不輕。
邢穆深眉間漾着一絲波瀾,黝黑的眸子也變得晦暗。
他也就在這方面能欺負她一下,她在他心裏跳來跳去,折騰得他半死,他連應付的法子都沒有。
※※※
二十分鍾後,陸瑾倪照樣将五份三明治拿出來。
一一和二二特意說了沒人要兩份,她想到昨天早上他們的分量,便沒有遲疑。
但是她早餐一向
吃得少,一個三歲小孩倒是比過了她。
這樣想想,她自己嘴角就揚了起來。
一一和二二在餐桌上乖乖坐着。
陸瑾倪想到昨晚他們的話,臉色有些嚴肅,問道,“一一,二二,你們怎麽會認識他?”
“他?”二二手裏抓着三明治,一臉疑惑。
她看向一一,“一一,你來回答。”
一一正低頭想回避,沒想到竟被點名了。
他擡起小臉,“媽咪,很早以前,在法國,媽咪不在的時候,爹地都會偷偷來玩。”
在他的記憶裏,爹地一直都在,隻是每次出現,都沒有媽咪。
還特意囑咐了,不能告訴媽咪。
他那時候還以爲,所有的小孩和父母都是這樣的。
陸瑾倪驚愕,還想問什麽,邢穆深就邁步從房間裏出來了。
“這些問題,問我不是更好?”
陸瑾倪斂目,咬了一口三明治。
随後便看到他在餐桌邊上坐了下來,正對着她的方向。
他的手伸向三明治,她啪一聲拍了上去,“這是一一和二二的!沒有你的份!”
一一和二二相視一眼,搖了搖頭,“媽咪,那本來就是爹地的。”
二二還伸着小手,将三明治拿起,放到了邢穆深手裏。
“爹地,給你!”
一一倒是沒有拿給他,說了句,“爹地,你肚子比較大,吃兩個。”
陸瑾倪看着他們的互動,有些怔愣。
他們相處得很融洽,就好像一家人從來未曾分離一樣。
現在想想,她有些自私。
當初隻顧着離開他,沒有想到有一天孩子也會想要爸爸。
可是這個男人卻在她不知道的情況下,未曾缺席過孩子的生活。
她不知道該說些什麽。
邢穆深含笑看着兩個小家夥,最後視線落在她臉上。
“吃醋了?”
陸瑾倪迷惑地擡眸,她吃什麽醋?
下一秒她就恍悟,他指的是一一和二二給他三明治的事?
随後她的語氣帶着小得意,“不過是給你兩個三明治,我有什麽好吃醋的,在法國我們還一起抱着睡呢。”
“是嗎……”男人拉長語調,幽幽咬字。
陸瑾倪翹了翹嘴角,不再理他。
他卻再次開口,“那也正常,我還看過你給他們喂奶。”
陸瑾倪倏然起身!
“看過?!”
她一向都是給兩個小家夥喂母奶……他看過?!
她激動,他的态度卻很平靜,“嗯,看過。”
說完,視線還在她胸前劃過,眸光暧昧。
讓陸瑾倪憋着一口氣,“你騙人!”
“難不成,你以爲你出了國,就能離開我的視線?”
男人的話,讓她心裏發寒。
一想到自己的一舉一動都落在他的眼裏,她就忍不住顫抖。
“爹地,媽咪,你們在說什麽?”
二二眨着眼睛看兩人一來一往。
一一也歪着腦袋,似懂非懂。
陸瑾倪想起還有他們兩人在場,沒有再和他争辯。
邢穆深也不再開口,好像剛才那一席對話,不曾有過一樣。
陸瑾倪飛快解決了手裏的三明治,站起來,“邢穆深,你給我滾進來!”
一一和二二齊刷刷看向邢穆深。
他優雅地拭了拭嘴角,伸手拍了拍兩個小家夥。
“别像你.媽咪那樣吃得那麽快,否則長不高,知道嗎?”
一
一二二的視線滑到陸瑾倪身上,又轉回站起來的邢穆深身上,乖乖點頭。
跟爹地一比,媽咪矮了好多。
他們要像爹地一樣長得高高壯壯的,以後才能保護媽咪……
陸瑾倪被他一大早被他氣到,現在他還來說她矮?
這樣的男人,怎麽能夠一起生活?
要是再不撇清關系,她遲早有一天會被氣死。
所以,她要離婚的主意從來沒有變過。
關上門,陸瑾倪很嚴肅地開口,“你到底想怎麽樣?”
“你以爲我想怎樣?”男人也認真地凝着她。
她不耐煩了,“别跟我耍這些嘴皮子,你說出來,隻要我能辦到,我就滿足,我要的隻是跟你離婚,孩子的注意你也别想打。”
許久,邢穆深歎了口氣,嘴角的弧度有些嘲諷。
他說,“倪倪,你未免太貪心了……不過正好,我也是貪心的人。”
話落,他就開門走了出去。
陸瑾倪愣在原地。
所以,他的意思是,要跟她一直這樣糾纏不清嗎?
※※※
陸瑾倪依舊是帶着一一和二二去工作室。
但是今天她有要事必須出去一趟,她讓陳茵幫忙看一下孩子,還囑咐了一番才離開。
GM,陸瑾倪隔了四年再次踏入這個地方。
隻是這一次,不再是以員工的身份。
她臉上化了淡妝,波浪長發悉數綁起,白嫩精緻的臉顯得十分幹練。
途徑設計部,許多熟面孔紛紛好奇地探出了視線。
沒想到短短四年,陸瑾倪靜蛻變成足以讓他們仰望的人。
且不說,四年前,她獲得國内珠寶企業的珠寶聯展冠軍。
她出國這幾年,也傳來她的消息。
她參與法國珠寶展覽,中國風的設計,讓她在異國暫露頭角,更是帶動了中國風設計風潮。
之後,陸續受邀參加各種國際珠寶展覽,她設計的一款18k金鑲嵌蝴蝶胸針,曾在珠寶藝術雜志上刊登,收到了無數好評。
聽說還受邀到日本東京,開過了個人珠寶展覽。
如今她回國,創立了自己的珠寶設計工作室。
自然是吸引了不少人的矚目。
就憑她這些獲獎的名頭和經曆,在YE工作室定制珠寶的人,更是不在少數。
陸瑾倪從設計部門口經過,見着了部長,還朝她颔首。
部長有些怔愣,随後朝她笑得像朵花一樣。
“切,要是給我一個機會出國,我也能像她一樣!”
“對嘛,出國深造多好啊……”
有些人開始嚼舌根,陸瑾倪也隐約聽到,隻是勾了一下唇。
她的确是多了一個機會,接觸多元化的國度,思維也會放寬。
怪不得一些藝術大師,或者作家,喜歡到處遊玩。
在秘書的帶領下,她進入了總裁辦公室。
邢洛擎邪邪倚在軟椅上,桃花眼上挑,睨着她。
“現在我該叫你堂嫂呢,還是陸小姐?”
陸瑾倪在他對面坐下,“随你,如果刑總準備好了,我們就開始吧。”
“嗯?”邢洛擎挑眉看她,“這項合作你竟然親自來到了GM,難道是爲了表示你的重視嗎?”
“工作室才剛創立,很多事情要忙,GM也算是大公司了,我們重視,刑總難道不樂意了?”
“還真是伶牙俐齒。”邢洛擎直起腰,雙手支在玻璃桌面上。
“多謝誇獎。”陸瑾倪淡淡說着,可惜了,在那個男人面前,她總是少了一丈。
陸瑾倪拿出了一份設計圖,放到了他面前。
“這是我們按照貴公司的要求設計出
來的一系列珠寶,你看看哪裏還需要改動?”
她一副公事公辦的臉色,邢洛擎微微勾唇,修長的手指翻動了設計圖。
“都是你畫的?”
陸瑾倪一楞,随後點頭。
“難道你們設計室就隻有你一個能設計的人?”
“不是,我們近期接到的定制單子很多,每個人負責的不同罷了。”
“是嗎……”邢洛擎回了一句,将設計圖推了回來。
陸瑾倪蹙眉,問道,“你的意思是?”
“看着就沒感情的設計,做出來大概也沒有什麽看頭,陸小姐不介意重新設計一份吧?”
邢洛擎靠回了椅背,幽幽丢出了一句。
這是陸瑾倪回國後第一次被人批評。
沒感情?
她每一份設計圖都全心全意去設計,他說沒感情?
“你耍我?”
“讓人看了就忘的設計,能有什麽感情?”
邢洛擎丢出的一句話,讓她臉上表情微僵。
許久,她拿起了設計圖,離開了辦公室。
時代的快節奏,定制單子越來越多,她也習慣了怎麽去迎合别人的要求,卻忘了珠寶要給人帶來欣賞性的同時,還要傳遞感情。
愉悅或悲切,壓抑或者甜蜜。
*
陸瑾倪一路郁悶,回到工作室沒有看到一一和二二的身影,便問陳茵。
“一一和二二呢?”
“啊?他們剛才還在這裏的啊?”陳茵從電腦前擡起頭,也有些愣住了。
她起來看了一下,才低頭,“瑾兒姐,對不起……”
陸瑾倪心慌意亂,到處找了一下,“你幫我在設計室周圍找找,我下樓去問問。”
陳茵連忙點頭。
一樓保安那裏,陸瑾倪問了一下。
保安說是有輛車将他們接走了。
陸瑾倪忽然想起了什麽,馬上給邢穆深打了電.話!
不到幾秒,邢穆深的聲音便傳了過來。
“怎麽了?”
“一一二二是不是在你那裏?”
她焦急地問着。
還沒聽到他得回答,就聽到了二二在打鬧的聲音。
她松了口氣,沒發生意外就好……
但是想到是他接走了兩人,她又有些氣憤。
“你憑什麽一聲不吭就将孩子接走?!”
她低吼着,剛才真的把她吓到了。
半晌後,男人才回話,“我給你打過電.話了,你沒接。”
陸瑾倪想起,她剛去到GM的時候的确有通電.話打進來,被她按掉了。
她深呼出一口氣,“在哪裏?!”
“藍庭,你過來吧。”男人丢出一句,就挂了電.話。
陸瑾倪看着挂掉通話的手機,有些無力,蹲在了地上。
許久,才站了起來,走出了寫字樓。
從工作室開車到藍庭,并不是很遠,她足足開了二十分鍾。
等她走到前台,馬上有人上來給她帶路。
“夫人,這邊請。”
“别叫我夫人。”
那女人尴尬了一下,馬上改了口,“陸小姐,刑總在頂層休息間,我帶您上去吧。”
陸瑾倪點了點頭,跟着她進了電梯。
一進休息間的門,就聽到了二二快樂的笑聲,連一一都忍不住叫嚷着什麽。
見了她的身影,兩個小家夥飛奔着撲了過來。
“媽咪~你來了~”
她接住他們的身子,看向了邢穆深。</
他緩着步子走過來,雙眸凝着她,意味不明。
“一一二二,去玩吧,等下再回去。”
一一眼珠子一轉,拉着二二就跑回了沙發上。
“想說什麽?”
邢穆深低頭問她。
“你知道的。”她目光灼灼,“你把一一二二都帶來了藍庭,那麽多人看着,是誰都會想歪!”
“想歪?歪到哪裏去?他們本來就是我的孩子,還怕别人知道?”
男人神色微冷,極力控制着自己的情緒。
陸瑾倪語塞,她不想讓邢家人知道孩子的事,但是偏偏一切都不如意。
“所以,你是故意的?”
邢穆深不語,默認了她的話。
陸瑾倪咬唇,擦過他的手臂,走到了沙發邊上。
“一一,二二,我們回家。”
二二意猶未盡,手裏還抓着一個小汽車。
一一牽過他的手,小聲說着,“走吧,以後再玩。”
“爹地,白白~”二二隻得朝邢穆深揮揮手。
前不久,邢穆深帶着兩個萌娃進了藍庭。
現在陸瑾倪又牽着他們出來。
瞬間,流言又滿天飛。
總裁夫人時隔四年,帶着萌娃強勢回歸,刑總再次陷入愛情漩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