邢穆深好像打定了主意要離婚。
YE工作室。
陸瑾倪看着都送上門來的離婚協議,找了支筆,當着律師的面就寫下了自己的名字瓜。
唰唰幾筆,她都沒有一絲遲疑。
隻是,律師走後,她坐在位置上,看着自己的手指發呆擺。
終于離婚了……
怎麽忽然覺得心裏空落落的。
陳茵急急忙忙走近了陸瑾倪的辦公室。
“瑾兒姐,不好了!”
陸瑾倪不解地看向她,“怎麽了?”
“和我們簽約的珠寶公司,都違約了,可是他們要的訂單我們都完成都差不多了……”
“那違約金呢?”陸瑾倪倒是平靜地問了句。
陳茵一楞,随後恍悟,“對哦……”
想了想又覺得不對了。
四個公司的違約金雖然是一筆不小的數目,但是他們同時違約,對YE的名聲來說,是個不小的打擊。
見陳茵面色擔憂,陸瑾倪輕笑,“沒事的,不是和GM簽訂了長期的協議嗎?”
她心裏大概猜到YE會變成這個局面。
藍庭是南城的珠寶企業的龍頭,不少小企業都忌諱幾分。
隻要把她的工作室擊垮,她的經濟能力自然就成了他的說詞……
現在不管是她,還是他,都已經無所不用其極了。
※※※
藍庭總裁辦公室。
辛燃帶着一個男人走了進來,“刑總,這是夫……陸小姐的律師,說是要和您談一下。”
辦公桌後的男人擡眸瞥了眼,倒是示意他坐下了。
鄭律師在他面前從容坐下,手裏的資料攤在了桌面上。
“刑總,我其實是受唐總委托而來的,陸女士那邊我已經親自了解過了,她更願意私下和您協議孩子的撫養權一事。”
他說着的時候,邢穆深往身後的椅背靠了一下,淡漠的神情多了幾分慵懶,“她想怎樣?”
鄭律師愣了一下,他已經做好準備被人趕出去,沒想到邢穆深倒是耐心聽他說完了。
“基于陸女士不能再生育,不管是在法律還是——”
鄭律師還沒有說完,邢穆深倏然站了起來,帶動着椅子發出了一聲輕響。
鄭律師擡眸看向他,隻見他黑瞳犀利,雙臂撐在辦公桌上,黑色的襯衫袖子微微上卷,全身的偶散發着可怖的氣息。
“你說什麽?”他清晰地咬字。
鄭律師不知道他哪裏沒聽清楚,隻能再重複了一便,“基于陸女士不能再生育——”
邢穆深已經一手奪過了他手裏的資料,直到看到一份全是法文的病例報告。
摘除子宮……
他的手掌緊緊捏着那張紙,表情緊繃,最後啪的一聲,所有的資料都被丢擲在地上,嘴裏吐出一個字,“滾。”
鄭律師不知道他是過于憤怒還是悲切,才會這麽失态。
他鎮定地站起,離開了辦公室。
走出門口的那一瞬,他莫名松了口氣。
這個男人太恐怖了,比上十次法庭還緊張……
還是趕緊回去跟唐總交代一下吧,談崩了呢……
沒想到,他一個電話打給唐紹言,卻聽得那邊傳來了愉悅的笑聲,“崩了就崩了……”
他心裏疑惑,果然,大boss的心思都猜不透。
辛燃推門進去,便看到了一地散落的資料。
這樣的情景,還是四年前才有呢……
“辛燃,有件事,你去查一下。”邢穆深開口。
辛燃一楞,刑總的聲音怎麽了?好像在顫抖?
是他的錯覺吧。
“好……”
一整天,藍庭的員工都憂心忡忡,連經過總裁
辦公室的門口都忍不住放輕了腳步,以免吵到暴怒的獅子。
中午的時候,辛燃小心翼翼走到了邢穆深面前,“刑總,我讓法國那邊的人親自去了那家醫院,已經确認無誤了……那份病曆是真的。”
他不敢看邢穆深的面色,但是他能想象到他的心情。
刑總還是對她怎麽可能那麽容易戒掉呢……
*
下午,陸瑾倪照例是去了幼兒園,卻一直沒有看到一一和二二的身影。
她一着急就問了門口的老師,得到的答案卻是,他們已經辦理了退學手續。
不遠處的一輛車裏,邢穆深眸光深沉,看着神情焦急的女人從老師身邊走過來,表情已經換上了憤怒。
車窗被敲了敲,邢穆深才将車窗搖下。
陸瑾倪皺眉質問,“邢穆深,一一和二二呢?”
她奇怪的是,爲什麽一一和二二已經轉學,他還要來這裏!
邢穆深睨着她,漆黑的眸子好像漩渦一般,讓她不敢直視。
“我問你話呢!”她催促。
隻是,她沒有得到答案,反而聽到了車子發動的聲響,接着便看到邢穆深收回目光,車子開遠。
她站在原地,左右忘了一下,有些茫然。
心髒,好像被掏空了一樣……
邢穆深車子速度不快,後視鏡中的身影一動不動,好像失了魂魄一樣。
車子轉彎,他也猛然加速。
千尋不夜城。
蘇正廷每天下班夠會來逛一下,男人獵.豔的心總是蠢蠢欲動。
隻是這段時間,他幾乎每天都看到邢穆深先他一步進了包廂。
“阿深,你又怎麽了?”蘇正廷剛剛從大廳回來,現在惬意得很。
邢穆深丢來一支煙,塞住他的嘴巴。
蘇正廷詭異一笑,很快包廂就走進了一個女人。
看着清純甜美,在這樣縱.情聲色的場所竟然還穿着白裙子,臉上也隻劃了淡妝。
在蘇正廷的眼神示意下,她走到了邢穆深身前。
倒了一杯酒,小心翼翼遞到了他唇邊,“深哥哥,喝一杯吧?”
邢穆深身軀一震,黑眸這才看向她。
眉眼間倒是和陸瑾倪有幾分相似,水潤的雙眸好像會說話一樣。
他沉默了不到片刻,忽然伸手将她推開!
女孩觸不及防,往後一摔,直接撞上了玻璃桌的邊角。
痛得她狠狠瞪向了邢穆深!
嘴裏也開始大罵,“F**kyou!”
“這句話,你還是留着對我說的好,喬斯瑜!”忽然門口大步跨進一道身影,男人語氣陰測測的。
被稱作喬斯瑜的女孩一楞,随後便被趙佑乾一把撈起,抗在了肩上。
趙佑乾瞪着邢穆深,“我告訴你,我不跟你搶陸瑾倪,這女娃你也别亂來,她是我的!”
“靠!趙佑乾,姑奶奶什麽時候是你的了?!”喬斯瑜屈膝撞擊着他的胸膛,十分不滿。
“要不要我拿你的賣身契給你看看?!”趙佑乾伸手拍了拍她亂動的小pp。
一提起自己的傷心事,喬斯瑜就瞬間氣餒。
她的一世英名全毀在了這裏!
兩人鬧着離開了包廂,蘇正廷嘴角抽了抽。
他剛剛一眼瞥到這個陪酒妹跟陸瑾倪有幾分相似,便讓她過來了,誰知道已經是趙佑乾的女人?
邢穆深睨了他一眼,“看來你是真的很閑?”
“阿深,我閑不閑也挨不着你……”你也沒辦法給我增加工作不是?
蘇正廷得意洋洋地說着。
“前幾天,你家老頭子讓我注意一下你身邊的女人……”
邢穆深說道這裏,仰頭喝了一杯酒,站了起來。</
蘇正廷面色大變,伸手抓住了他的手臂,“别介啊,阿深,我還不是爲你好嗎?”
邢穆深血液正沸騰,揮手就給了他一拳!
蘇正廷嘻嘻哈哈地躲開,随後動了動筋骨,“要打架?奉陪到底!”
他出氣了,他就不用回家相親了吧……
邢穆深手腕微動,将手腕的腕表摘下,丢到了一邊。
蘇正廷咽了一下喉嚨,有些後悔了……阿深不會是來真的吧?
喬斯瑜一邊咒罵着趙佑乾,一邊推開了包廂的門。
她剛才一摔,可能把手機給落下了,她得回去找找。
隻是……
門推開,映入她眼簾的,竟是相擁的兩個男人……
邢穆深将蘇正廷壓在牆壁上,蘇正廷沒出息地嚷着,“夠了夠了!不玩了!”
聽到聲響,兩人齊刷刷轉過了眼眸。
喬斯瑜看着本來隻能在島國原裝漫畫中出現的場景,吞了吞口水,“不好意思打擾了,我隻是來找手機的,你們繼續……繼續……”
她說着,已經眼尖瞥到了地上的手機。
她要拿手機,拍照拍照!
隻是,等她跳到拍攝模式,邢穆深已經松開了蘇正廷。
她蔫蔫轉身,直到關門還是不死心看了兩人一眼。
隻有這麽帥的人在一起才叫耽美啊……
不過聽趙佑乾說,剛才那個冷冰冰的男人是有老婆的。
她現在倒是好奇,他老婆是個什麽樣的人了,要是配不上小攻攻,她要不要勸說一下她離婚算了呢?
※※※
陸瑾倪回到公寓,狠狠打了個噴嚏。
一場秋雨一場涼,剛才下了場雨,她穿得少,該是受涼了。
不知道一一和二二有沒有穿好衣服……
她一想到還在邢家的兩個孩子,手裏的餐盒又放下了。
眼淚來的觸不及防,滴滴答答打在餐盒上。
淩晨了,陸瑾倪躺在床上,卻沒有絲毫睡意。
客廳,一聲輕響,門被推開,一道微微搖晃的身影走了進來。
微弱的光線裏,桌上的白色餐盒還好好擺着。
陸瑾倪聽到房門鎖輕響,馬上吓了一跳!
她倏然起身!将台燈打開!
接着昏黃的燈光,她看到一個高大的身影在靠近。
本來鑽到了喉嚨的驚呼吞了回去。
她擁着被子,聲音驚愕,“邢穆深?!”
邢穆深已經走到了床邊,居高臨下看着她。
他身上的衣服淋濕了,發絲還結成一縷一縷的,低着水。
她看不清他的表情,卻依舊聞到他身上淡淡的酒氣。
陸瑾倪準備呵斥,但是一直開不了口。
不知道爲什麽,她覺得現在這個邢穆深,有些脆弱。
“你來做什麽?”最後,她隻是說了這麽一句。
邢穆深好像有些醉了,聽到她的話,才開始有了動作。
他微微彎下腰,雙臂向她伸了過來。
陸瑾倪一楞,躲開了他的手。
“你身上都是濕的,别碰我。”她冷聲說。
說完,她就恨不得咬了自己的舌頭,她應該叫他滾出這裏才是!
隻是,邢穆深哪裏會管這些,将她連帶被子一起擁了過來。
“邢穆深,你放開!”
力道大得箍得她生疼,被子還有些單薄,很快他身上的涼意就透過被子傳了過來,黏黏地讓她不舒服。
邢穆深努力克制着什麽,表情有些僵硬,嗓音卻是沙啞的,“倪倪,你真的讓人喜歡不起來。”
陸瑾倪一楞,他說過,他讨厭像她
一樣矯情的女人,卻又一直跟她糾纏不清。
還真是怪異!
她用力掙了一下,邢穆深好像嫌她煩,用被子再次将她裹了起來,她雙手雙腳被束縛,隻能張開牙齒威脅,“我們都離婚了,你還敢亂來,我就告你!”
“告我?告我什麽?”
他的眸光變得危險,不知道是因爲酒意腦袋變糊塗了,她總覺得不安。
“别跟我耍流.氓,我累了,你快點走吧。”陸瑾倪讓自己的聲音冷下來。
邢穆深卻抱着她在床上躺下,就那麽濕漉漉擁着她!
微涼的薄唇貼上了她,在她唇上摩挲。
陸瑾倪如遭電擊!
熟悉的吻,讓她差點忘了抵抗。
“混蛋……”她低聲喊着,“邢穆深,你是個大混蛋!!”
邢穆深恍若未聞,伸手解開了她身上的被子和睡衣。
像餓了好幾天的野獸一樣,伏在她身上舔舐,迫她跟他一起燃燒。
翌日。
邢穆深睜眼,黑幽幽的眸子有一絲迷茫,随後感覺到懷裏的溫度,低頭一看,昨天的記憶才湧過來。
他記得她嚎啕大哭,罵他混蛋,他記得她在他身下咬唇嗚咽……
手掌伸到了她腹部,貼了上去。
滑膩的感覺,他卻感覺有一把冰刃不斷在刺穿着他的心髒。
陸瑾倪的臉,還貼在他胸膛前,灼熱的氣息讓他覺得有些不對。
他摟着她的腰,托了了她移上來,臉貼着她的額頭試了一下溫度。
發燒了……
她臉上還有未幹的淚痕,就連在做夢也在哭。
邢穆深摟着她起身,她也幽幽睜開了眼眸。
隔着十幾年的時空,她好像看到了一間簡陋卻溫馨的房間。
十五歲的少年坐在床邊,伸手将她抱住,嘴裏安慰着,“小小,别擔心,阿姨很快就回來,我現在去給你拿藥,吃了就好了……”
“深哥哥,小小難受……”她伸手抱着邢穆深的脖頸。
邢穆深身形一頓,很快用被子将她裹緊,“我們去醫院。”
“不要,去醫院要打針……”軟蠕的聲音,讓男人緊繃的表情緩和了下來。
他伸手撫了撫她的後腦勺,“乖乖聽話……”
他卻沒有得到回答,陸瑾倪已經昏睡了過去。
戒煙多容易,把所有的煙都清掉,不看不聞,時間久了,就戒掉了。
可是這個女人,已經融在了骨血裏,要怎麽清除?
陸瑾倪醒來,是因爲手背上的痛意。
護士抱歉地看她一眼,走了出去。
唐微趕緊拖着唐紹言上前,“倪倪,你還好嗎?怎麽還是這麽不會照顧自己?上次是暈倒,現在又發燒了!”
陸瑾倪從她話裏弄清楚了自己的處境,唇太過幹涸,她抿了一下,唐紹言已經将一杯水湊到了她面前。
她就着他的手喝了一杯,唐微在一邊不再吭聲。
看到唐紹言将杯子放回桌上,才開口,“哥,沒想到你倒是挺體貼的嘛……”
陸瑾倪看了眼面色微沉的唐紹言,勾了勾唇,随後才低眸問,“是誰送我過來的?”
唐微不解,“我接到醫院的電.話就過來了,倪倪,你是不是又昏倒在路上了?”
唐紹言眸光微閃,已經了然。
一直到中午,陸瑾倪吊完針水,才和他們離開醫院。
腦科主任辦公室。
蘇正廷接到了一個電.話,看向了沙發上的邢穆深,“她吊完針水,走了。”
這樣有意思嗎……
戒不掉就直接抱回家就好了,多一個嗜好有什麽不好的?
還鬧離婚……多丢人啊……
<p正廷心裏嘀咕了一番,邢穆深已經離開了辦公室。
※※※
下午,唐紹言打電.話給陸瑾倪,說是鄭律師收到了邢穆深代理律師的電.話,他同意将一一和二二的撫養權讓給她了。
陸瑾倪一楞,他不是态度很強硬嗎?
現在怎麽就答應了?
“紹言,你确定?”她不相信,又問了一遍。
那邊唐紹言嘴角含着狡猾的笑,“嗯,這樣不好嗎,不用上法庭,你也不用擔心影響到一一和二二了。”
他就知道,邢穆深對倪倪感情至深,鄭律師那天一刺激,他就松口了。
陸瑾倪還沒挂電.話,門鈴就響起了。
她才開門,一一和二二就撲了過來。
二二抱着她的腿嚎啕大哭,“媽咪,想死二二了!嗚嗚嗚……”
【抱歉,更新來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