隻是,陸瑾倪的手卻被一隻大手拽住!
她回頭一看,長睫微顫,男人的身影就這麽突兀地撞進來。
邢穆深容顔可怖,深眸好像染着滔天.怒火,仿佛下一秒就要将她燃燒殆盡!
“陸瑾倪,你給我說清楚!到底是怎麽一回事?瓜”
她懷孕了?唐紹言的孩子?
一個被摘除了子宮的女人,到底是怎麽懷上孩子的?!
原來,不過是一場欺騙,要的不過是他的心軟,要的不過是孩子的撫養權!
他是犯了蠢,才會相信這個謊話連篇的小騙子!
陸瑾倪聽罷,心裏一驚,他聽到了?
手腕生疼,她張口卻不知道該說些什麽。
唐紹言看着這一幕,忍不住撫額。
才一個月的平靜,看來又沒了……
“啞巴了?”邢穆深手掌用力,那力道讓陸瑾倪直蹙眉。
她掙着掙手腕,“我們現在已經沒有關系,我沒有必要向你解釋。”
唐微見兩人又拉扯在一起,更加混亂了,朝着邢穆深出口。
“邢穆深,倪倪都跟你離婚,還有了我哥的孩子,你怎麽還糾纏不清?!”
“微微,别胡說。”唐紹言出言阻斷她的話,随後看向了陸瑾倪,“倪倪,你想怎樣?”
他話裏的意思,也隻有陸瑾倪知道。
她看向他,“你和微微先走吧。”
現在還不能讓邢穆深知道孩子是他的。
唐紹言點頭,帶着不情不願的唐微離開。
邢穆深伸手将她扯到了車裏,冷冷開聲,“說話。”
“你想知道什麽?”
他的目光直勾勾落在她的腹部,薄唇微啓,“孩子。”
随着他的話音,一份病曆朝着她身上砸來,紙張散落在車廂裏。
陸瑾倪拿起一張,看了眼,随後恍悟,所以,當初他肯将孩子給她,是因爲這份病曆報告?
紹言是什麽時候給他的?
“我沒有什麽好說的。”陸瑾倪低聲說。
她的确是有些語塞。
唐紹言這是幫她撒下了彌天大謊!
騙了她,也騙了他。
她的答案明顯是不能夠讓他滿足的。
男人已經欺身上前,手掌扣在她的肩膀,氣息鸷猛陰冷,他真恨不得将她捏碎!
“你真夠狠的,陸瑾倪!”
陸瑾倪眼觀鼻,鼻觀心,“是你傻。”
邢穆深倏然松開她,俊美如鑄的臉有些緊繃,他的手搭在了方向盤上,沉聲咬字,“滾下去!”
不想再看到這樣的女人。
陸瑾倪冷淡地整理着自己的衣領,手腳麻利下了車。
她才合上門,車子就呼嘯而去!
她看着遠走的車子,沉吟了半會兒,手放在了腹部,眼裏閃過一抹決絕。
唐紹言和唐微并沒有走遠,見她下了車,就走了過來。
“倪倪,沒事吧?他打你了?”唐微看到她鎖骨上透出的一抹紅,焦急地問着。
陸瑾倪搖了搖頭,神情嚴肅看向了唐紹言,“紹言,你跟我說,到底是怎麽回事?”
唐紹言示意兩人回到了他的車上。
他伸手拿出了早就準備好的一份資料,遞給了她,“本來前些天準備和你說的,結果……”
陸瑾倪想起了那天廚房裏的事,心裏頓時更加無奈。
唐紹言繼續開口,“你生孩子的那個醫院,當時還有另外一個中國的産婦,這是病曆是醫院搞的烏龍,那份病曆表是真的,所以邢穆深再怎麽查也是一樣的結果。”
“那你也不該瞞着我!”害她還真的以爲自己身體少了什麽,有一段時間心裏空落落的……
</p
“這還不是追求戲的逼真效果嗎?誰知道你……又懷孕了,現在事情可鬧大了。”唐紹言說着,語氣有些無奈。
他可不認爲邢穆深會善罷甘休啊。
唐微聽得雲裏霧裏,剛才哥已經跟她說了倪倪的孩子不是他的,那麽孩子是邢穆深的?!
“孩子……你打算怎麽辦?”唐紹言開口問了句。
陸瑾倪低眸沉默,要是孩子的事,邢穆深不知道就好了……
她狠狠拍了下自己的腦袋,有些懊惱剛才自己失控的情緒。
如果她沒有喊出那句話,邢穆深就不會聽到!
“倪倪,所以,孩子是邢穆深的?那你和我哥要怎麽辦?”唐微擔憂地開口。
唐紹言皺眉看向她,怎麽到了這個時候,她還把他和倪倪搭在一起。
“微微,我和倪倪一直都隻是在演戲,我不愛她。”我愛的是你。
“演戲?”唐微面色微僵。
陸瑾倪見唐紹言要攤牌,自己便推門下了車,還留了句話,“微微,我跟紹言實在不來電,肥水不流外人田,微微,你上吧。”
*
是夜。
陸瑾倪提心吊膽,還以爲邢穆深會找上門,沒想到卻平靜過了一.夜。
睡眠不足的結果便是一整天都沒精神。
她意外地打通了邢樂樂的電.話,約了個地方便開車過去了。
她看了眼時間,可能會錯過接一一和二二的時間,便打電.話給了唐微,讓她接一下。
唐微二話不說就應下了,還說要将兩個小家夥帶回家,今晚她别想要回去了。
“這樣就太好了,二二吃得多,你得準備多一些飯菜。”陸瑾倪打趣着,“好了,不說了,今天有點忙。”
——————————————————
晚上八點多,一一和二二在沙發上看動漫。
唐微做飯還備了陸瑾倪的分量,可是這丫頭竟然到現在都沒有過來,該不會真舍得将兩個孩子留在這裏住吧?
“微微阿姨,媽咪今晚不過來嗎?”
“我們今天是要在這裏住嗎?”
兩個小家夥開始發問。
“是哒是哒,一一和二二今晚要跟美女睡覺覺~~”唐微将二二抱起,“先去洗白白~”
唐微将兩人伺候上.床,又給陸瑾倪打了電.話,一直沒有人接,恐怕是還在忙。
“死丫頭,連兒子都不要了!”
第二天,唐微又将一一和二二帶去了幼兒園,才去上班。
還給陸瑾倪傳了簡訊,“倪倪,你的大寶貝和二寶貝被我賣了!論斤的!不賺錢!”
一整天,她都沒有收到回信,下午下班她又打了電.話,已經是關機。
她心裏開始不安,該不會是出什麽意外了吧?
她看了眼時間,先去了趟幼兒園。
一一出門的時候,看了眼對面街道,眸光有些暗淡。
爹地又沒來……
“微微阿姨,媽咪怎麽還沒來?”二二趴在車窗上,往外看。
唐微心裏也擔憂,“我們在這裏等等,看你.媽咪忙完了沒有。”
車子停留了半個小時,陸瑾倪的身影沒有出現。
她又開車回了她公寓,門衛叔叔說,她昨晚就沒回來……
這下唐微才敢肯定,陸瑾倪是出事了。
“微微阿姨,是媽咪出事了嗎?”一一看向唐微,小臉格外認真。
“不是,你.媽咪還在工作室忙着呢,讓我先帶你們回家,明天就接你們回去……”
唐微隻能先編着話來哄着兩個小家夥。
一一也不知道信還是不信,眼睛睜得圓碌碌的。
*
唐微打電.話去了YE工作室,是
陳茵接的電.話。
基本上确定了倪倪是昨天給她打了電.話後,是去找邢樂樂了。
邢樂樂!
一定是她做了什麽!
隻是邢樂樂搬離了邢家,她甚至不知道去哪裏找她!
隻能每個熟悉的人都打電.話過去問,連邢洛擎那邊都問了一下。
就在她無措的時候,唐紹言打了電.話過來。
“微微,明天是周末,有空就回來一趟吧,外公要過來。”
這丫頭已經開始躲他了。
唐微聽了他的聲音,所有擔憂的情緒都迸發,眼睛開始變紅。
“哥……”她聲音顫抖,“倪倪出事了……”
“别擔心,倪倪我會讓人去找,我現在過去找你。”唐紹言說完,卻沒有挂機。
唐微能聽到他用座機撥了号碼,好像讓人去查看了倪倪工作室附近的路段監控。
中心醫院。
邢樂樂躺在病床上,依舊不省人事,而秦漣坐在一邊不斷抹淚。
門外,蘇正廷經過看到這一幕,心裏有些感慨,又很快離開。
昨天邢樂樂被送進醫院的時候,渾身是血,說是被人捅了一刀。
做了手術後,倒是脫離了危險,還沒有醒來罷了。
隻是邢家除了秦漣,竟沒有人過來看她。
好像對她的生死完全不在意一樣。
做人做到了這個地步,邢樂樂也挺失敗的。
深夜,邢樂樂的病房外沸騰了。
唐紹言和唐微來到門口,卻被秦漣派來守夜的看護擋住。
“邢小姐還在昏迷中,你們見了也沒用!”
昏迷?
真的是被捅了?那倪倪呢?
蘇正廷正值班,雖然跟他無關,但是也過來說了一句,“發生了什麽事?不知道這裏不能喧鬧嗎?”
“你是邢穆深的朋友,對吧?”唐微見他眼熟,好像在千尋不夜城見他們一起喝過酒。
“是又怎樣?”
蘇正廷不解,這是陸瑾倪的好閨蜜,他是有所聽聞的。
“倪倪是不是在邢穆深那裏?”她質問。
“我說,這問題,你怎麽不去問當事人?我怎麽知道?”
唐微倒是想問邢穆深,偏偏怎麽都聯系不上!
“微微,别說了,我們先走。”唐紹言出聲。
邢樂樂昏迷不醒,他們也問不出什麽。
臨走之前,唐紹言跟蘇正廷說了句,“倪倪失蹤的事,我們已經報案。”
不管是不是邢穆深做的,他都應該知道一下。
*
這幾天,大部分時間辛燃都幫邢穆深拿着手機,幫他過濾電.話。
接到蘇正廷的電.話時,辛燃想了想,還是接通了。
一分鍾後,他将蘇正廷的話轉給辦公桌前一動不動的男人。
“刑總,蘇先生打來電.話,說是陸小姐失蹤了。”
邢穆深的頭擡了起來,湛黑色的眸子漩渦深深,語氣淡漠,“哪個陸小姐?”
“陸瑾倪陸小姐。”辛燃小心翼翼回着。
“嗯。”邢穆深點頭,随後又低頭專注在了手頭的工作上。
辛燃見他沒有其他反應,也退了下去。
門合上後,邢穆深才擡起了眸子,失蹤?
她就不能消停一會兒?!
辛燃在停車場等了不到十分鍾,便看到男人行色匆匆走了過來。
他就猜到了刑總不會不管陸瑾倪的事,一切都準備好了……
他彎腰遞上鑰匙,嘴裏開始作報告一樣蹦出話來,“刑總,前天下午,陸小姐約了邢樂樂,隻是不知道
發生了什麽,邢樂樂被捅了一刀,送進醫院搶救,而陸小姐再無消息,唐微昨天已經報案,警方也開始介入調查,還沒有絲毫結果……”
“你還真的是閑得沒有事情做了?”邢穆深睨了他一眼,拿過車鑰匙,坐了進去。
辛燃背後發涼,讪讪開口,“不閑不閑……”
車子卻已經呼嘯而去!
兩天後。
一輛救護車在中心醫院門口停下來,兩個渾身是血的女人被人匆忙擡進醫院。
于此同時,幾輛車相繼在門口停下,幾道身影走了下來,朝着那個方向追過去!
陸瑾倪發絲淩亂,額上有些傷痕,面色蒼白得好像下一秒就要死去。
她的下身,血流如注,擔架下還在不斷滲着血。
而她身上的藍色條紋衣服,分明就是囚服。
她被換上了移動病床,快速朝着手術室的方向推去!
氧氣罩上一片霧氣,連她開合的嘴型都看不清楚。
邢穆深已經跑到了她身邊,視線接觸到她身上的鮮紅時,心裏是說不出的慌亂。
“陸瑾倪!”他伸手拽着她的手,她呆滞地看着天花闆,好像所有的意識都已經飄離。
手術室的門合上,邢穆深站在門口前,利眸緊緊凝着那道門。
身後,還有陸續趕到的邢洛擎,唐微和唐紹言。
唐微的手微微顫抖,“爲什麽會這樣……”
她不懂,她都報案了,警察局卻一直沒有消息。
倪倪明明就關在東遠城的監獄了!
甚至沒有任何的審訊,就直接關了進去!
他們用了兩天的時間,才打聽到她在監獄,還沒趕過去,就聽到了她被送到醫院的消息……
遠遠都能看到倪倪身上的紅色血液,她是流了多少血……
邢穆深忽然轉身,朝着一個穿着便衣的獄卒走過去。
提着他的衣領,也不管他什麽身份,手掌就将他猛地抵到了牆壁上!
“發生了什麽事?!”
那男人掙紮了一下,卻換來邢穆深重重的一拳。
他雖然有怒,但是一個人卻不敵他,“同室鬥争,她室友也傷了不輕。”
他說的是和陸瑾倪一同送進來的那個女人。
邢穆深再問什麽,他卻是都不知道的。
兩個小時後,手術室的門打開。
醫生摘下口罩,看向他們,“很抱歉——”
幾乎是在瞬間,醫生就感覺到了幾道冷厲的目光。
他接着開口,額角竟沁出了冷汗,“傷者身上的傷沒有什麽大礙,但是……孩子已經保不住了……”
————————————————
陸瑾倪被轉到了一間獨立病房,有個穿着便裝的警察已經在旁邊看着,見她轉移到了病床上,鐐铐馬上就亮了出來,想要給她拷上。
邢穆深伸手抓住那男人的手腕,“你想做什麽?”
“她是殺人犯,我們也是聽命行事,邢先生就别爲難我們了。”男人說得一闆一眼。
“殺人犯?誰死了?”
男人一楞,怪不得那個獄卒說警察來換班,這麽開心,這個男人還真是不好對付。
“我們隻負責看管犯人。”
“那就呆一邊看着!”邢穆深身上釋放着讓人不敢違抗的威嚴。
那男人看了眼昏迷中的人,收起了鐐铐,走出了病房,就在門口杵立着。
邢穆深坐到了病床邊上,看着昏睡中的女子眉目清淺,但是卻緊緊皺起。
好像在夢中也有什麽讓她感到不安。
她的左手被男人微微擡起,寬松的病服袖子被撩了起來,手腕上青黑色的淤痕,那麽明顯地印在白皙的肌膚上。
“怎麽會傷成這樣?!”唐微走前幾步,
卻被唐紹言抓住了手,示意她出去。
邢洛擎雙手垂在身側,妖魅的目光落在床上女子身上。
最後也随着唐紹言兩人的腳步走了出去。
邢穆深聽到房門合上的聲音,才繼續将她的袖子往上撩。
入目幾乎都是大大小小的淤痕。
手指輕顫來到她鎖骨前的衣領,解開扣子。
時間越是流淌,男人的神色就變得更加黑沉暴戾。
天色漸漸晚了下來,房間裏的電燈打開了,陸瑾倪好像被光源刺激到,微微睜開了眼睛。
邢穆深靜靜凝着她,看她左手覆在了眼睛上,而後好像被夢魇了一樣,倏然坐起!
她身上的被子滑落,邢穆深伸手想要幫她拿起。
她卻伸手拍掉,整個人往床頭縮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