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進了門,屋子裏光線不是太好,可能是因爲窗子沒有打開的關系,陳洛随意掃視了一下,屋子正中一張方桌,放着茶壺茶杯,四條長凳歪歪斜斜擺在地上,靠牆幾個木箱,除此之外别無他物,擺放裏有些雜亂,還有些奇怪的味道,典型的單身居家風格。
力頭陀看了陳洛一眼倒了一杯茶道:“坐吧,你算是我第一個客人,東郭現在過的怎麽樣?”
陳洛道了謝,坐下說道:“每日教學生識字讀書,閑來喝喝茶曬曬太陽,過的好像不錯。”
力頭陀沉默了一下道:“那就好,你是東郭介紹來的,我會的都會教給你,不過學武很是艱苦,不知道你能不能受的了。”
陳洛輕笑:“農家孩子,怕餓怕窮唯獨不怕吃苦。”
力頭陀聽完嘴角一挑,“嘿嘿”一笑瞄了陳洛一眼道:“你叫什麽名字?”
“陳洛”陳洛随口答道,随即反應過來又道:“黃成諾,草頭黃成功成,諾言的諾。”
力頭陀奇怪的看了少年一眼:“嗯,黃成諾是吧,你過來,我給你摸摸骨,看你是否适合練武。”
陳洛前世倒是聽過說摸骨一說,好像是有些人先天發育不全,練功會導緻發病甚至死亡,走近幾步,任由力頭陀在自己身上揉捏,甚至連跨下都不放過,有時候還會從力頭陀手上傳來一陣針刺麻癢的感受,似乎有什麽東西鑽進自己的皮膚甚至血管,強忍不适隻到全身都被摸過一遍,整個過辰大約接近半個小時。
力頭陀點點頭道:“不錯,骨骼細密,五髒六腑強健,經脈堅韌并且寬闊,是個練武的好苗子,你坐一下,我去去就來。”
陳洛看着力頭陀進了裏屋,過一會就聽到翻箱子的聲音,再過一會拿了一塊卷起來的東西出來了。
“你是東郭的學生,肯定識字,拿去看看。”力頭陀将東西往桌上一丢道。
力頭陀直奔主題的幹脆讓陳洛有些吃驚,仔細一看似乎是一塊皮卷,皮質油黑光發亮,顯然平時經手的人時常翻動,隻是不知道是什麽動物的皮,解開皮卷的綁帶,還沒打開就看見青光一閃,一塊巴掌大的黑影‘砰’一聲掉到桌上。
“咦”拿手一摸是一塊黝黑鐵片,隻是那青光哪裏來的,陳洛有些奇怪,便看向力頭陀:“大師這是?”
力頭陀眼皮一擡,神情有些複雜,嗡聲嗡氣道:“沒用的東西,你要喜歡就拿去,我這一脈是佛門旁支,擅修龍象大力,這秘籍是我門中不傳之秘,功分九重,每習一層能得一龍一象之力說法有些誇大,但神功大成之後能隻手拿象,是江湖中一等一的武功,隻是後人不肖,己經百年沒人能修習成功了。”
“聽着好像很高大上呀”陳洛顧不得青光,随手将鐵片放到一邊,打開皮卷一股厚重夾雜着腥味氣息迎面撲來,陳洛屏住呼吸看去,隻見左手上書“龍象般若功”右邊是是密密麻麻一片小字,再右邊是各種動作的小人圖像不下二十幅,完整打開的皮卷鋪滿了大半張桌子。
陳洛立時雙眼放光,“大師不知是何境界?”
力頭陀面無表情道:“第七重”頓了一下補充道:“尋常刀劍難傷,三石以下的強弓也耐何不了我,先天之下少有敵手。”
“那九層修成不是天下無敵?”陳洛呼吸一促。
力頭陀思索了一下道:“不知道,據說是寶兵難傷,能力抗跑馬而不傷,隻手拿住大象都有可能。”
陳洛心中估算,跑馬至少五六十邁的速度,本身重量數百斤再加上加速度,力抗不傷,這得多大力氣,至于單手拿象,一隻大象能達到三千斤,乖乖。
如獲至寶的陳洛凝神看向皮卷,隻想早一點學會它,卷中文字整篇有許多奇怪術語,大多數字自己都認識,但組合到一起的話很多地方讀起來根本就不通順,還有很多生僻字,看的陳洛抓耳撓腮。
陳洛狂熱的沉浸在秘籍裏的時候力頭陀目光怪異的盯着那塊鐵片發呆,直到陳洛多次喚他才反應過來,力頭陀擡眼一看就發現少年正一臉尴尬,問道:“嗯,怎麽了?”
陳洛一臉通紅有些扭捏道:“大師,好多字小子不認識。”
“哦,哪些?”力頭陀随口問道。
力頭陀顯然早有預料,十分耐心的教導陳洛,皮卷通篇不過三千來字,陳洛不認識的也僅百來十個,很快便銘記于心,倒讓力頭陀有些意外,反複檢查過後确定陳洛完全學會後才道:
“小子你記性倒是不錯,再看二遍,嗯~”力頭陀擡眼看了屋外一眼又道:“算了,天色不早,你住青田村是吧,今日暫切到這,你先回去,這卷秘籍你也帶回去,把這些全部記下,修煉之道最忌毛糙,一個不慎輕則走火入魔經脈盡斷,輕則小命堪憂輕乎不得。”
“還有這二天你就不要過來了,我要出去準備些東西,三天之後晌午之前過來便可。”
陳洛一看外面己經日頭己經開始下沉,再晚一點黃大娘該要着急了,對力頭陀一揖道:“多謝大師教導,勞煩大師了,我三日後再來便是。”
“去吧,這鐵片你一并帶去。”
陳洛再次謝過力頭陀,走到門口又被力頭陀喚住,他回到裏屋過一會又拿出一卷更大的皮卷,遞給陳洛并鄭重道:“這是人體經脈圖,你熟讀秘籍之後修煉這東西幫助不小,三天之内記熟他,到時我再考較你,記住秘籍先不要修煉,待我爲你準備齊全再開始,否則後果自負。
“大師放心。”
……
回到家中正是晚飯時候,大娘招呼陳洛洗手洗臉吃飯,飯桌上大娘奇怪陳洛爲何晚歸,陳洛便将東郭複介紹他習武的事說了一下,大娘臉上一僵,跟黃大黃老爺子對視一番便默默吃飯。
第二日剛過拂曉陳洛便起身,幫家裏幹農活,有年輕力壯的陳洛加入,黃老爺子跟黃大輕松不少,黃老爺子甚至有空去河裏捕些魚蝦給家中換些口味開開葷。
下午去學堂待東郭複問過話便被趕了回來,抱着二卷獸皮狂啃一番。
也時不時将那鐵片把玩一番,沒有再發現上次那種青光,陳洛也就不在關注。
三日轉瞬即過,陳洛早早幫家裏幹了活,午飯都沒吃就找到坐在門口的力頭陀。
“午飯吃了沒有?”
“還沒。”得到回答的力頭陀一點也不意外,甚至沒有理會陳洛臉上的尴尬,手中拿着一塊木頭,右手一把寸長小刀,上下翻飛,木屑紛飛不一會一頭活靈活現的猛虎張嘴欲撲的木雕成形。
“大師真厲害。”陳洛由衷贊歎,從沒想到生硬甚至有些兇惡相貌的力頭陀竟有如此巧手,不由感歎高手在民間絕不能以貎取人。
收了鋒利的小刀,力頭陀将地上十幾個木雕用布一卷,道:“跟我來”
将布包裝進大廳的木箱中,一共三個,陳洛上次見過的。
“去廚房”力頭陀惜字如金,吐出三字便出了門,陳洛隻好咬牙跟上。
廚房中土竈裏燒着火,大鍋蓋子下面噴着白氣,米飯還有其他什麽地清香鑽進陳洛的胸口,幹癟的肚子受到刺激‘咕咚’直響。
力頭陀看了陳洛一眼,“幫忙去後山挑水。”根本就沒理會他的糗樣。
陳洛取二個半人高的大桶,出了門直奔後山小溪,西山頂上有一汪泉眼,而且難得的是活水,從山頂順流而下直至山下水潭,水質甘甜,小夥們常來此飲水。
裝了滿滿二桶,提了幾步陳洛想想又倒了一半,這一桶水至少五十斤,二桶就一百斤,十幾歲的孩子能提個五十斤就上天了,如果陳洛敢告訴别人其實自己可以扛起千斤重物,下。
回到廚房的時候力頭陀不知道從哪裏摸了一支巨大的野豬腿架在門口的火塘上烤着,看的陳洛眼睛差點瞪出來,‘和尚不是應該吃素的嗎?’
将水注入大水缸中,放好水桶,搬了張木凳坐到火塘邊上,紅紅的火光照在身上有些躁熱,隻見力頭陀手中豬肉不停的翻轉,時不時用小刀切開一道口子,撒些陳洛沒見過的調料,肥厚的油脂滴落在火塘裏竄起高高的火苗舔食着豬腿又消失不見。
半年沒見過大葷的陳洛越發的感覺腹中滾滾,口中泛濫,根本不敢開口,生怕一開口口水會不小心噴出來。
好像過了一萬年,才聽到力頭陀說到:“好了,拿個盆過來。”
如同聽到天籁的陳洛‘嗖’地竄進廚房,找了一個大大的土盆,用清水沖了,遠遠倒掉遞給力頭陀。
力頭陀接都沒接,不知道從身上哪裏摸了一把匕首,熟練的将架子上的豬腿割成一條條的丢進盆中。
陳洛上下左右前前後後的将力頭陀全身掃了個遍嫩是找不到僅着一件單衣的力頭陀從那摸出尺來長的匕首的,而且這匕首沒洗你知不知道大師。
力頭陀似乎發現陳洛的小動作,眼不離手的說道:“行走江湖,總要學會藏二把家夥,說不定什麽時候就能派上用場。”
三下五除二厚厚的豬腿就剩下光溜溜地骨架,雖然不知道力頭陀武功怎麽樣,單瞧這手藝絕對大師級。
“骨頭是好東西,骨髓更是補充精血的上品,不能浪費了,放到廚房晚上炖湯。”
陳洛接過骨頭,當機三秒才反應過來,進廚房放好就聽見外面聲音道:“鍋裏有隻山雞,切了再把飯盛過來。”
‘我草’陳洛此時心中萬隻草泥馬狂奔,手忙腳亂的将雞剁成塊,又把飯盛到盆中,滿滿一盆飯,一邊端上桌子一邊想‘難道東郭先生要來作客,不用先生飯量很小,這一滿盆夠七八個人吃,又是豬腿又是山村的。’
一大盆飯一隻山雞上桌,等不及的力頭陀早己開吃,“筷子都不拿,還有就一盆飯,你不吃?”力頭陀包着一嘴豬腿不滿道。
“一盆,大師你吃飯不用碗麽?”陳洛感覺草泥馬身影再次臨近。
“我家沒碗,快去拿筷子,再拿個盆,不然和尚開吃就沒你什麽事了。”力頭陀理所當然道。
這頓飯陳洛吃的十分糾結,按道理講半年從林不見天日的生活外加半年指頭大油星就夠回味一天的日子,這種一口野豬腿,一口山雞再一口白米飯的日子簡直就是天堂,陳洛應該十分爽快才對。
但如果對面有一個燙着鬥大戒疤,抱着比腦袋還大的飯盆滿嘴流油的和尚,對比之下陳洛第一次沒有了二世爲人的優越感,再加上和尚夾着山雞那句“你這是啃的不是切的吧”那種深深的鄙視,讓陳洛幾近發狂。
‘你這表面冰冷一肚**外加毒舌的花和尚,佛祖真是瞎了眼才收了你。’狠狠的咬了一塊豬肉的陳洛心中暗恨,再看見一扒一嚼一口吞下的力頭陀,顧不得吐槽手上筷子如飛。
讓人糾結的午飯結束,精瘦的和尚吃完了一滿盆飯,那驚人的食量讓陳洛驚恐。
力頭陀看懂了陳洛的目光:“習武之人消耗甚大,你正在長身體,等你練武之後,飯量恐怕比我還大,你還是擔心以後你家會不會被你吃空掉吧。”
陳洛老實的清洗鍋盆,有些擔憂今後的日子,因爲他忽然想起湯玲也說過同樣的話。
力頭陀則在火塘中生上了火,架起一口大鍋,當鍋中水沸陳洛以爲和尚又犯口舌之戒的時候隻見他拖出一口布袋将之倒入鍋中,洗盆工作完成的陳洛又被指揮着拖出一口半人高的澡盆放在院中。
力頭陀沒有忘記檢查陳洛對龍象般若功還有經脈圖的功課,待确定完全爛熟于胸的時候又交待了幾句。
陳洛又被安排挑了二次水,燒開後才加滿半人高的澡盆,看着漆黑水面上飄浮着亂七八糟的古怪東西,散發着令人作嘔的刺鼻氣味,他有種不好的預感。
果然在力頭陀的命令下,陳洛跳進了半人高澡盆,剛剛燒開的熱水幾秒鍾就讓陳洛懷疑自己是不是己經渾身泛着肉香被力頭陀吃掉。
好在力頭陀雙臂如鐵隻是将陳洛按進盆中,怒吼道:“瞎想什麽,放空精神,按秘籍中記載的動作,每個一刻鍾換一個,我提醒你時間,不想煮熟被我吃掉就快點。”
渾身灼痛的陳洛神智漸漸模糊,身體中在叢林中獲得地熟悉暖流再次出現,不斷的湧向全身,隐約聽到秘籍、圖像的字眼的陳洛下意識擺出了秘籍中的動作,每當聽到提醒的時候就換下一個動作。
灼痛漸漸平息取而代之的是難言的舒爽從身體裏每一個部位滲透出來,整個人精神進入一種難以言喻的狀态,三千餘字的心法結合力頭陀的講解在心底一一浮現,順着經脈圖的指引,體内暖流化作一絲内力,全身遊走如滾雪球一樣越滾越大。
一股刺痛自陳洛心底浮現,随之遍布全身,沉浸在莫名狀态的陳洛感覺自己全身像被機槍打成了篩子,比剛才更劇烈的疼痛從全身爆發,就如同他穿過那道修羅倒下後出現地門一樣的痛楚讓他腦中一黑,險些昏倒過去。
‘走火入魔’陳洛想起力頭陀曾說過的話,‘不行,我不能昏倒,一旦走火入魔輕則經脈盡斷變成廢人,重則爆體而亡,自己曆經艱險才走到今天這步,怎麽可能甘心。’
陳洛一咬舌尖,徹心的刺痛讓精神爲之一振,配合龍象般若功的心法二十幾個動作一一展現,就在陳洛感覺身體快要爆開的時候腹中靜寂的五顆靈珠似乎感覺到主人的危機,飛快轉動起來,随之一道道或犀利、或柔和、或溫潤、或炙熱、或厚重的氣息在身體中蔓延開來。
隻聽‘轟’地一聲炸響,陳洛體内從上到下傳出一片密麻的悶響,忍受不住的陳洛‘噗’噴出一口黑血,渾身震動不止,體内如同一道道閘門轟然打開,雪球一般的内力變成奔流的大河在寬廣的河道中奔流不息,随之一種舒爽在身體中蔓延開來。
力頭陀感覺自己快瘋了
“怎麽回事,全身經脈突脹,胡鬧,第一次修煉竟敢強沖穴竅,不對,他明明沒有習武其礎,那來的内力來打通穴竅。”
“不對,身體發漲,血氣亂流,青筋爆體,這是,這是走火入魔,難道我看走眼了,這小子深藏不露,是内氣貫體的一流高手?不可能,他之前明明一絲内力都沒有,最多比常人健壯一些。”
隻見‘轟……’一陣爆響,陳洛張口吐出一股濃黑血液,腥臭彌漫,接着全身就像一串爆竹被點燃,整塊虛空都被振動起來,大澡盆經受不住沖擊,四散開來,漫天黑水混合着不知名的草藥四散炸開。
力頭陀腳下一軟,癱坐在地顧不得滿頭滿身的狼狽雙目無神道:“穴竅貫通虛空共震,不,是貫通全身,打通天地之橋的虛空亂震,直接跨過感氣,聚氣,通脈,凝穴,小周天,大周天,六個步驟一步登天,直達先天,這不可能,這怎麽可能,這小子是什麽怪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