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夜定陽城自主人歸城之後便開始禁宵,相當原始的生活在夜間本來就沒有什麽娛樂活動,城中勞累一天的人們大多入夜之後就上榻安睡,隻有零星燈火偶爾閃爍。
一條黑影在城中閃爍,看那方向正是一片燈火光明,守衛森嚴的定陽侯府,黑影正是陳洛,老徐的所謂計劃讓他幾欲發狂,最後陳洛決定夜闖定陽府,憑他一身先天内力還有一身博殺經驗,隻要能控制住定陽侯,相信救出黃家還有東郭四人不是空想,即使不能如願,全身而退的把握陳洛還有幾分。
先天高手在整個吳國也不過百人,無一不是手握重權的大員,最次也是名震一方的江湖大一豪,陳洛相信隻要自己展露力量,定陽侯府不想面對一個先天高手無休止的暗殺騷擾的話,不論是黃家還是東郭的生存機率都要大上很多。
陳洛低伏在侯府之前一幢屋頂上,隻見那侯府之上小兒手臂粗細的火把将府外數十米照的一片通明,手持長槍身着鐵甲的守衛來回走動,将整個侯府守衛的理水洩不通,陳洛眉頭一皺“府外尚且如此,府内森嚴可以想象,隻能強沖了。”
陳洛避開正門,趁着守衛的間隙運足輕功,如同大鳥一樣撲進侯府,雙拳難敵四手,能少一事就少一分麻煩,若是能打同樣身爲先天高手的定陽侯一個措手不及的話,救人的機會更大。
陳洛小心潛伏自己的身影,侯府一應分布老徐手下早就摸清,以他過目不忘的能力早憶銘記在心,按老徐情報,這個時候定陽侯可能在的幾個地方陳洛一一摸過去小心探查。
“就是這裏了。”陳洛借着廊檐隐藏着身形,眼前是一座書房,據老徐記載是定陽侯辦公的地方,三步一衛,五步一哨,可以說是府中守衛最嚴密的地方。
“什麽人”
陳洛正在思考怎麽樣才能夠神不知鬼不覺的摸進去的時候一聲大喝,他知道自己被發現了。
一柄三尺厚背大刀夾着巨大風聲迎面撲來,陳洛毫不懷疑就算是一頭牛被砍中,也隻有被一刀二斷的下場。
陳洛氣息一沉,腳下廊檐‘轟’的破開,整個人沉了下去,漫天瓦片橫飛,大刀來勢不止重重的劈砍在他落腳之處,可惜己是空無一人。
陳洛落地一滾,還沒起身就見幾柄閃爍寒光的槍刃出現眼前,“哼”陳洛雙手一張,大手如同金剛怒舞,長槍受巨力猛擊,上下震顫,手持長槍的守衛隻覺得手中一顫,險些抓不住兵器。
陳洛不退反進,合身撞進急急收回長槍導緻身形微亂的守衛懷中,内力運轉雙拳,幾人隻覺胸前劇痛,便不醒人事。
解決幾人之後陳洛正好再次避開身後大刀,回身就見一個豹頭環眼,樣貌十分兇惡的大漢正滿是怒氣,舉刀又砍。
陳洛哪會給他機會,腳下用力,不等他長刀劈下,一記金剛伏魔拳直搗其心口,大漢一聲怒喝,不閃不避同樣一拳對轟而來。
“轟”一聲,陳洛内力一蕩,大漢隻覺得就像擊中一座大山,手臂‘咔嚓’一聲,顯然骨折,還沒等到感覺疼痛,陳洛再次進身,雙手如錘轟中胸口,整個人被轟飛數米,撞倒在一根朱紅大柱子上,沒了聲息。
“來人,有刺客,”“保護侯爺”……各種吼叫在定陽侯府響個不停。
數柄長槍無聲無息再次襲來,陳洛掃了一眼‘擒敵先擒王’腳下用力一蹬,青石闆寸寸開裂,身形沖向書房,炮彈一樣轟進守衛書房的衆守衛當中,身後長槍紛紛落空。
一身内力運到極至,不過普通修爲的守衛根本難以抵擋,觸之即潰。
“大膽”
眼見陳洛突破守衛包圍,就要侵進書房,一雙巨掌化作漫天掌影挾着巨力将他身形包括之中。
陳洛眼神一縮,腳下再次發力,整個人像千手羅漢,層層拳影同巨掌撞成一團,隻聽到‘砰砰’不絕于耳。
“好深厚的功力,這一身修爲至少也是先天一流,來的是什麽人?”陳洛感受着拳頭上的震力道,心中微驚。
“好功夫。”不理陳洛心思,來人一身錦袍玉帶正是被東郭複稱爲趙遠的定陽侯,卻說他眼見來人武功高強,從守衛難爲其手下一合之敵,一怒出手克敵,不想拳掌相交以自己一身先天修爲竟也難占上風,不由心中一驚。
身後一衆守衛攻擊再次臨近,陳洛顧不上觀察突然冒出來的高手,一邊留心警惕來人,劈手奪過一把長槍,也不管什麽槍法,直接當成一根長棍,仗着内力雄渾,長槍左蕩右掃,正是所向披靡,一時槍拆骨裂不絕于耳。
趙遠看的是眼角狂跳,這可全是跟随他征戰幾十年的精兵強将,自己花費無數心血才創立的根基,于是身形一張,如同大鵬一雙手掌再次襲向來人口中大吼道:“大膽,給我住手。”
陳洛可不管定陽侯的吼叫,手中長槍一挑,院中一座青石桌被巨力挑起,砸向一堆守衛,衆守衛臉色大變,紛紛閃避一空。
陳洛一直留意定陽侯身影,長槍挑飛石桌後順勢砸向空中的錦袍高手,長槍在他一身雄渾内力加持之下,隐隐夾帶着風雷之聲,趙遠臉色一變,手中巨掌布滿内力,轟在長槍之上。
‘轟’的巨響,趙遠臉上一白,落到地上身形連退三步,那百煉長槍在二股巨力之中拆成二半,一半握在陳洛手中,一半射到院中假山之中,齊柄而沒不見半絲蹤影。
“咝”一衆守衛臉色蒼白額現細汗,這種威力若是落在身上,唯有落得一個身死魂滅的下場。
陳洛得勢不饒人,手中半截槍柄當作暗器迎頭砸向錦袍高手,随後化作黑影舉拳便上,定陽侯心中憤怒,腳步一閃避過槍柄同樣猱身而上。
陳洛知道自己的缺點,習武時間太短,招式不夠純熟,是以對敵一來一直迎面硬攻純以一身修爲壓人,而定陽侯自小軍隊曆練,一身《虎魔銅像功》的功夫同樣大開大阖,擅長直來直去。
一時間二人拳腳相加,先天一境最大特點便是内力外放克敵院中内力橫飛,勁風掃蕩時拳勁掌風四散溢出,中者立傷甚至有性命之憂,守衛隻得帶着不慎中傷的倒黴鬼遠遠退開。
定陽侯趙遠越打心中越驚,浸淫半生的家傳〈虎魔裂山掌〉重手頻出,也不知道這少年一身功夫怎麽練成的,一身銅皮鐵骨硬扛自己一身内力的手掌也沒有半絲受傷迹象。
反觀陳洛,初時招架尚且有些狼狽,幾日以來瘋魔一樣修煉的陳洛将〈金剛伏魔拳〉〈大力金剛掌〉一一施展開來,畢竟初學在高手眼中破綻頻如,好在輪回大陣中的強化地體質遠超常人十倍以上,些許小傷打在身上除了‘砰砰’亂響沒有一點影響。
最讓人吃驚的是随着時間推移,陳洛出手間拳掌身法漸入佳境,閃轉騰挪有如神助,全不似初時笨拙模樣,強悍怪力先天内力漸漸貫通,拳掌之間如同金剛降世,連定陽侯都不敢硬碰。
陳洛進入一種奇妙的境界,就像頓悟一般,舉手投足如同本能,一張張勁弓利箭上弦,卻沒有一個人膽趕出手,定陽侯漸漸衣衫散亂,心中暗恨侯中都是一些灑囊飯袋,關鍵的時候頂不上作用。
定陽侯手上微微一頓,沉浸在奇妙境界的陳洛順手一記金剛怒目打在他的胸口,定陽侯頓時空門大開,得勢不饒人的陳洛随後三掌更是将定陽侯打成沙袋高高躍起,在其倒地的時候順勢一扣,抓住定陽候的喉嚨。
“大膽,放開侯爺”
陳洛下意識就要下力一扣,聽到這聲怒喝才想起此行目的,手上一松卻沒有放開定陽侯,轉而警惕的盯着四周不知道什麽時候出現的張弓豎箭的射手,而大喝的正是被陳洛手下留情打到柱子上昏迷的大刀漢子。
漢子應該有些身份,雖然受傷頗重,在手下攙扶之下也能站起身子,也不知道是重傷還是急的,張口吼完便噴了一口血沫,眼睛一翻便險些再次昏倒。
一陣猛裂的咳嗽将所有人精神繃到極緻,定陽侯嘴角泌着一絲血紅,重重的喘了二口氣,這才擡眼深深的看了陳洛一眼,穩住有些散亂的氣息道:
“少年所爲何來,本侯爲吳國統兵做戰數十年,手下不知道屠戮多少鮮活性命,卻不知何時得罪過你這樣的少年英雄?”
陳洛冷冽道:“侯爺真是貴人忘事,侯府這幾日精兵強将倒處搜索我的下落,甚至将我幾位親人都抓到府上,難道你還不知道我是誰?侯爺還是先讓這些射手退下,免得小子手下沒有輕重,萬一……”
定陽侯一呆:“你是黃豆芽?”
陳洛道:“正是”
得到答複地定陽候臉色有些陰沉,依然揮手呵退包圍四周的射手。
陳洛看到定陽侯這麽配合,滿意的點點頭道:“侯爺即然知道我的身份了,我也不廢話了,黃家三人還有東郭先生在什麽地方?”
定陽侯臉上十分難看,最終想到自己小命還在别人手中,心氣一洩道:
“住在别院,我命人帶來,你先把我放了。”
陳洛呵呵一笑道:“勞煩侯爺先把人帶來,這定陽城沒有侯爺護持,我們四老一小可出不去。”
定陽侯臉上一怒,又忍了下來,道:“黃家與本侯有救命之恩,本侯豈是忘恩複義之人,雖爲尋你蹤影手段有些妨礙也不曾慢怠過黃家,隻是你堂堂異人,可曾真正爲黃家想過?”
“嗯!”定陽侯的話讓陳洛微微一愣,有些摸不着頭腦,異人的稱呼跟東郭複所說的妖星似乎有些差别。“侯爺似乎話裏有話,小子不太明白?”
定陽侯趙遠看了陳洛幾眼,見他面上真的有些疑惑,揮手喝退不知所措的守衛僵硬道:“進屋裏說話。”
陳洛止住了想要起身的定陽侯,将他夾起進了書房,找了張大椅便将之放了上去,這個行爲氣的定陽侯臉上通紅,等陳洛松手後更是咳嗽不止,好半晌才緩過氣來。
“小子無理,莫非是想侮辱趙某不成。”恢複自由的定陽侯的手按住脖子上的五個紫紅指印,一邊喘着粗氣喝道。
陳洛一撇嘴,又想從他嘴中了解異人和妖星的問題,隻好微微一揖道:“侯爺見諒,小子身小手短,又怕府中守衛莽撞,爲小命着想才出此下策,侯爺見諒。”
定陽侯老臉一擰道:“現在不怕了?”
陳洛呵呵一笑,“不敢,不敢”
定陽侯揉着脖子道:“我看你沒什麽不敢的,隻是你覺得吃定本侯了吧,隻是真的能如你所願嗎?”
“嗯”陳洛臉上笑意一僵,書房之中一人合抱的大柱子之後走出一個身影,以陳洛如今的修爲竟然沒有發現屋中還有第三人,一時渾身緊繃險些出手。
“侯爺恕罪,老奴救駕來遲。”來人大約四十來歲,現身之後便雙膝跪地,不作絲毫防備,但顯露的氣息無疑又是一位先天高手。
定陽侯臉色不顯,一揮手道:“老何,起來吧,是本侯大意了而己。”
老何起身,面無表情的看了陳洛一眼,自顧走到定陽侯身側,自懷中取了一個瓷瓶,倒了一粒清香丸子遞給定陽侯吞下。
陳洛沒有動作,隻是緊繃身體,靜靜的看着二人,如同等待捕食的豹子。按照力頭陀所說吳國百萬人口之巨,先天之上不足百人,幾萬分之一的機率定陽侯府竟有二人,一時大意竟讓陳洛陷入被動,想想府外數千精兵,陳洛決定随機應變。
定陽侯狠狠的剮了陳洛二眼,二腿一盤竟不管不顧的僅自運功遼傷,如此怪異行爲讓陳洛驚疑不定,但看其行爲似乎并無惡意,讓他心下稍定,一時書房陷入沉靜。
“豆芽兒”随着一聲驚呼,黃老爺子一家三口打破了書房的寂靜。
“黃爺爺”看到黃老爺子精神灼灼,黃大夫婦和東郭複也一切安好陳洛心下大定,隻是更搞不清楚定陽侯葫蘆裏賣的是什麽藥了。
“拜見侯爺”寒暄過後黃家三人先是向定陽侯問禮,對于老何三人似乎并不認識,東郭複則雙手一拱了事。
定陽侯重重吐了一口濁氣,睜開眼睛便吐了一口黑血,黃家三人一驚,東郭複眼中閃過一絲異色,陳洛知道定陽侯的傷勢回複許多,氣息順暢不少。
打斷黃老爺子驚恐的詢問,定陽侯對陳洛道:“四人不缺一根毫毛,你現在見到了。”
陳洛起身一揖道:“多謝侯爺,侯爺日理萬機,我們這就離開。”
因爲他的大意,先天高手老何的出現讓他原本挾持定陽侯遠遁的計劃變成空談,雖然不知道接下來會發生什麽事,陳洛隻能走一步算一步,情勢真到了不可控制那一步,隻能拼個魚死網破,不論是他還是定陽侯都不可能走到那一步,是以他并不懼怕。
“走?”定陽侯冷冷一笑,“往哪裏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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