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0 聲東擊西


楚雲然繼續向前走去,這一次,腳步沒有因爲祁沫兒的哭喊而停下來。

“她想不想讓你死,本王并不關心。你們之間究竟有什麽恩怨,本王也并不感興趣。不過你放心,本王,是不會讓你死的。”

房門被摔上的聲音,讓祁沫兒覺得自己像是掉進了冰窟窿裏一樣,渾身冰冷,且無力磐。

事情怎麽會變成這個樣子?昨天不是還好好的,不是還讨論了以後要生幾個小孩子的問題?爲什麽過了一夜,事情就變了候?

祁沫兒先是無力的哭着,她越哭越抓狂,最後尖叫着嘶吼着。那絕望的哭聲,和凄慘的叫聲穿透屋頂,傳到了德親王府的上空。這一晚,有奴才聽到他們昔日被王爺寵上天的王妃,整整哭了一夜,而他們的王爺,卻始終沒有現身去安慰一句。

王妃失寵了,這消息在第二天早晨,以一種不正常的速度很快就傳遍了德親王府,讓府上的奴才們都十分驚訝。

祁沫兒獨自一人躺在房間,轉眼都到了正午了,卻沒有一個下人來伺候過她。又餓又渴,身上又疼。楚雲然昨晚的那番話,讓她知道自己一點指望都沒有了。隻要祁悠然還活着一天,自己,就不會有好日子過的。

祁沫兒心裏想着祁悠然,很快,祁悠然就出現在了她的面前。

祁沫兒偏着頭,看着那個開門走進來的女人。原本蒼白平靜的臉孔,一瞬間變的猙獰起來。

“你來幹什麽?你滾!滾出去!”祁沫兒驚聲罵道。

“到這兒,自然是來探望姐姐的傷勢的。”祁悠然才不理會她的喊叫,直接坐到桌旁,笑意盈盈的欣賞着祁沫兒的表情,問:“不知姐姐現在感覺如何?不瞞你說,其實昨兒個我就來過了,不過姐姐你還在昏迷之中,我覺得無趣,就先走一步了。”

“祁悠然,這一切都是你計劃的對不對!”祁沫兒憤怒的連眼睛都紅了,她有想要沖上前去打祁悠然兩巴掌的沖動,但她也僅僅就隻能想一想而已,因爲她現在連爬起來的力氣都沒有。

“我會受傷,也是你害的,是你,都是你!你爲什麽不肯放過我,爲什麽!”

“姐姐是不是有點太瞧得起我了?”祁悠然微微蹙眉,“還是說,你這傷實在是找不到什麽人負責了,所以就賴到我身上來。你和王爺出去玩的事兒,我可是一點都不知曉。你想想,我整日在宮裏和太子爺在一起,有時間理你這些破事兒嗎?”

“你少在這兒裝無辜,我告訴你祁悠然,你不會得意多久的!太子他早晚有一天會發現,你是個什麽樣的賤女人!”

“得了吧,都沒力氣說話了,就别扯着嗓子和我嚷嚷了。”祁悠然風輕雲淡的一笑,“我是什麽樣的人,太子爺他比你清楚的多。姐姐現在還是擔心自己會比較好,我昨兒個可是聽二皇子說了,你這雙腿,以後想站起來,難。我想王爺他也不會要一個斷了腿的王妃,姐姐就等着,看王爺他再娶别的女人進府,給王爺生個一男半女過好日子吧。”

祁沫兒聽完祁悠然的話後愣了半晌,接着慢慢搖頭,喃喃自語道:“不會的,雲然他不會丢下我不管的……”

“王爺又不是傻子,姐姐想也知道,他不可能在得知自己帶了綠帽子還依舊寵你如從前。”

祁悠然一邊說着,一邊站起身來。她今天本就是想來看看祁沫兒痛不欲生的模樣的,現在,她如願了。

“這雙腿,算是你欠的債。我讓歐陽信沒了命,讓你沒了一雙腿,也算是夠仁至義盡了。你若不是我姐姐,我一定會将你撥皮挫骨,扔到荒山野嶺去,喂狗。”

祁悠然說完,轉頭離開。祁沫兒看着她漸行漸遠的身影,從來沒有覺得,活下去,是這麽痛苦的一件事情……

祁悠然走出房間,和站在外面的楚雲然四目相對。

“王爺聽的,可還滿意?”祁悠然輕聲笑問道。

楚雲然意味深長的一笑,“有勞皇嫂了。”

“客氣。”祁悠然和楚雲然擦肩而過,“以後若有什麽需要我幫忙的,直接進宮找我就是。其他的事情不說,至少在這件事情上,我們的目标是一緻的。”

“來人!備轎送太子妃回宮!”

祁悠然回到宮裏,楚小白正在那兒等她。手裏提着個籠子,裏面裝的,是小雲。

“找到了?”祁悠然冷眼走過去,從他手上把籠子接了過來,順便

看了眼他手上戴着的那厚厚的手套。“這三伏天,你戴手套不熱?”

“熱!”楚小白看着小雲從自己手上離開後,松了口氣。摘下手套,扔到地上,說:“你以爲我願意帶這玩意?”

祁悠然把小雲放了出來,這段日子裏,小雲可謂是發生了天翻地覆的變化。從前身上那些鮮豔的顔色,現在都已經消失不見,隻剩下一種,紅色。

重新回到祁悠然的身邊,小雲有些心急的爬到了她的手邊,對準她的手腕,咬了下去。

祁悠然安靜的看着它,看着它在吃飽喝足後,有一瞬間變成了白色,接着很快又恢複成了血紅的顔色。

“你這兩天一定虧待它了。”祁悠然擡眸看向楚小白,“瞧它餓的。”

“放屁,你說老子怎麽它都成,就是不能說我虧待它!”楚小白氣勢沖沖的走到祁悠然面前,一擡自己的雙手讓她看,“你瞅瞅,這畜生給我咬成什麽樣子了?要不是我自己想了點辦法,現在早就死了!你趕緊把解藥給我,我難受着呢!”

祁悠然一看,楚小白的雙手手腕,都已經慘不忍睹了。

“活該,誰讓你把它埋進地裏。它沒把你活吞了,算是給你面子。”

祁悠然說話的時間,小雲已經爬進了她的懷裏。楚小白求了她好久,才總算是求來一顆解藥,吃了下去。

“嗯,滿血複活了。”楚小白把藥咽了下去後,賤兮兮的說。

兩人一站一坐,說了會兒話,林佑從外面走了過來。

“太子妃,二皇子。”他沖兩人點了點頭,然後問:“太子呢?”

祁悠然知道,林佑這段時間一直幫着楚雲逸在查喬繼航的事情,已經很久沒有回京了。現在回來,定是有什麽線索了。

“太子被皇後叫去了,一會兒應該會回來。你去書房等他吧。”祁悠然對林佑說:“是喬大人的事吧?”

林佑點頭承認,“那我就先去等他了。”

林佑走後,楚小白八卦的問祁悠然,“皇後又找他幹啥去了?”

“估計,是去相親了吧。”祁悠然意味深長的笑,“戴靈兒今天也入宮了。”

“這好事兒你怎麽不早告訴我?”楚小白一臉後悔,“現在就算去了,也沒什麽好戲可看了。”

祁悠然拿他沒辦法,她無奈的歎了口氣,蹙蹙眉頭,問:“二皇子,你這麽一天天下去,總不是個辦法。不然我去求皇上,讓他給你賜個婚如何?”

楚小白整天遊手好閑,不是出宮去逛花樓,就是跑到東宮來跟她混在一塊兒。

楚小白一聽這話,急了。“祁悠然你要是敢當絆腳石,老子就先上了楚雲逸,讓你當綠頭龜!”

“什麽絆腳石?我給你做媒人還做出錯來了?”

“那當然,我要去追尋我的女神,女神沒出現之前,小爺我是不會成親的。”

“行了,這話我就當沒聽過。”祁悠然自然不相信他的胡言,拂衣站起,祁悠然向房間走去。“我還有事要做,二皇子就自便吧。”

祁悠然回到房間,把幾隻毒蠱都取了出來,喂食。

她前兩天又同時把兩隻蠱送入了體内,和之前一樣,最後出來的,還是一隻。祁悠然覺得,這種東西在精不在多,所以她打算過些日子,等自己的身體再調好一些後,讓那兩隻已經進化了的毒蠱,再做一次拼殺。這樣加上小雲,她就有兩隻頂級的毒蠱,也方便喂食一些。

祁悠然正想着以後要如何和皇後大戰的時候,她聽到了一陣腳步聲。她現在已經學會了從腳步聲來辨别這個人的身份,所以她知道,是楚雲逸回來了。

祁悠然的猜測是沒錯的,楚雲逸到皇後那兒去,就是去見戴靈兒了。

皇後想要用情蠱來給這兩人穿針引線,卻不知,她的蠱根本就沒下成功。那血是祁悠然的,就算是下,也得是對祁悠然下才行。

楚雲逸走進書房,就看到了在這兒等他的林佑。

“查出來了?”他徑直走到桌子後面坐下,看向林佑問。

“嗯。”林佑表情輕松的回答:“是梁山寨的人幹的。”

“證據?”

“還有

一批官銀在他們手上,沒動過呢。”

楚雲逸微微一笑,滿意的說:“好,今晚動身,我要去會會這些膽大包天的賊匪!”

“太子。”林佑有些擔心的說:“梁山寨有上千名匪徒,想要短時間内将他們擒住,不容易。并且上山的路也十分難走,這幫人很聰明,懂得設迷陣。”

楚雲逸想救喬繼航的心,現在朝廷上下無人不知。所以這件事,也得做的妥當一些才行,不然定會有人覺得,是楚雲逸故意陷害那梁山寨,把事情推到他們身上,隻爲了救喬繼航出來的。

“去刑部叫蕭子缃過來,就說我有事要和他商量。”

林佑不敢耽擱,立刻出宮去請了蕭子缃。蕭子缃一見楚雲逸就知是要有大事發生,因爲他難得一臉嚴肅的樣子。

“聽林佑說,有事情要和我商量?”蕭子缃往楚雲逸面前一坐,開口問道。

“梁山寨你可聽過?”

“當然,那是咱們齊墓王朝最大的賊窩,朝廷想動好多年了,都一直束手無策。怎麽,這次太子爺要吃大的了?”

“去年那批官銀,是被他們劫了去。”

“不意外,可能早就已經有人懷疑過他們,不過是不敢說,不敢動罷了。這案子之前和咱們沒關系,也是皇上那邊的人親自去查的,所以我也就沒在意。不過現在想想,就算當初這案子落在我手上了,要是知道對方是梁山寨的話,我也一定要考慮考慮,要不要去追回這批銀子。”

“等了那麽久,要吃就一定得吃大的。”

“那太子是打算怎麽吃?”

“你給我準備一批人,到時和我一起行動。我會想辦法讓你們上山,然後配合侗家的人一起出擊,人贓并獲,有那麽多朝廷的官兵看着,消息也就自然不必再用我們散發出去了。”

“怎麽,侗家的人也要來摻一腳?”蕭子缃隐隐有些興奮。梁山寨,那是讓多少人聞風喪膽的地方?沒想到楚雲逸說端,就真的準備把它給端了!

“侗家就在那邊,人手不夠讓他們來摻和摻和,也不算壞事。況且梁山寨這些年也劫了他們不少次,早就有恩怨,是時候該了結了。”

“成,我現在就回去部署!”蕭子缃氣勢滿滿的站起身來,“晚上過來和你談細節!”

“好,記得多帶些有用的人。”

“放心放心,我懂得!”

蕭子缃一推開門,就看到了外面鬼鬼祟祟的楚小白。兩人四目相對,一時間,有點尴尬。

“哈哈,蕭大人談完啦?那該我和他談了。”楚小白幹笑着從蕭子缃身邊走過,走進房間,反手關上了門。

“把我也帶上!”一進屋,楚小白就對楚雲逸說。

“你肯心甘情願給我賣命?”楚雲逸不信他會這麽好心。

“那當然是有報酬的。”楚小白走過去一拍桌子,“梁山寨,以後歸我管,你覺得怎麽樣?”

“好好的皇子不當,想去占山爲王?”楚雲逸輕挑眉尖,“說說,爲什麽打梁山寨的主意。”

“哪有那麽多爲什麽?你就說行還是不行?!”

“不行。”楚雲逸當機立斷的回答了他,讓他一點反悔的機會都沒有。“這個回答,你還滿意嗎?”

楚小白沉默了一下,接着送了他一記白眼,走了。

“冥頑不靈,有你後悔的那天。”

楚小白風風火火的離開,也不知他那腦子裏想的究竟是什麽稀奇古怪的事情。楚雲逸來到祁悠然面前,和她說了要進攻梁山寨一事。

“突然襲擊也算是好事,讓他們沒那麽多的時間準備。可是,那麽多的人一同前往梁山寨,不管怎麽樣,都會引人注意的吧?皇後那邊,會不會提前給梁山寨風聲,讓他們把贓物轉移?”

“所以這件事,還需要你幫忙才行。”楚雲逸眸光一閃,和祁悠然說出自己真正的計劃。

祁悠然來了興趣,坐直了身子目不轉睛的看着他,聽他的話。

“翎貴妃已經開始服用你們給的藥了對嗎?”

祁悠然點點頭,“吃了能有兩三天了,怎麽,要讓皇後知道嗎?”

“對,然後讓楚小白易容成我的模樣,行動當天,帶上一批人馬朝西北方向而去。而你,則是和蕭子缃一同前往梁山寨。”

“西北方向是樂山寨的位置。”

“聰明!”楚雲逸輕聲一笑,眼中透出贊賞的光芒。

“太子爺是打算聲東擊西,皇後再因爲翎貴妃的事情煩心,可能就會疏忽大意。給我一天的時間,我保證完成任務。”

祁悠然早就聽說過梁山寨這個地方,因爲那裏的确是很有名的。當初她還和韓家三兄妹在街頭混的時候,韓小染就提議過,等有朝一日他們被迫離開京城了,就去投奔梁山寨。沒想到,現在她會有機會親自去圍剿梁山寨。

歐陽翎的事情,到底該用什麽辦法讓皇後知道,又不顯得那麽刻意呢?

祁悠然想了想,還是先去找了楚小白。

楚小白一聽祁悠然的提議,立刻就拒絕了。“我剛剛還去找他,說是想摻和一腳進去,他都拒絕我了。現在想讓我貼他冷屁股?想的美!”

“你是怎麽和他說的?”祁悠然好奇。

“我要梁山寨!”

怪不得……祁悠然暗笑,像梁山寨這種大塊的肉,太子爺才不舍得送給别人,自然是要自己吞下。

“這件事,我作主。隻要你幫我這個忙,梁山寨,我就幫你要來。如何?”祁悠然低聲提議到。

“你不是忽悠我的吧?”楚小白對祁悠然的話半信半疑,“像你這種護犢子的人,真能幫我不幫他?”

“太子他不答應你,是因爲不想讓你得意,而絕非是舍不得。你想想,他一天天那麽忙,又要忙朝廷的事情又要忙逍遙閣的事,他哪有時間去弄梁山……”

“你等等,你說什麽?”楚小白打斷祁悠然的話。“逍遙閣的事跟他有什麽關系?那不是雲長卿的活兒嗎?”

祁悠然一副後知後覺的懊惱表情,讓楚小白一下子就有點明白了其中的貓膩。

“楚雲逸就是雲長卿對不對?”楚小白表情清冷的問。

祁悠然既沒點頭也沒搖頭,就是看着他,不說話。

楚小白一拍桌子,怒問:“你什麽時候知道的?!”

“就……這幾天,我也是才知道的。”祁悠然弱弱的回答,“我之前也是被他騙了,所以這事兒,我必須幫你。”

“我就覺得不對勁!”楚小白想了想之前幾次和雲長卿交手,對方的武功忽高忽低,那時楚小白還覺得,可能是楚雲逸有時候不愛和他動真格的,故意讓他。沒想到,是這個原因……

“他還騙你什麽了?你跟我說!”

“騙我寫賣身契。”祁悠然把當初自己給雲長卿寫的那封契約書的事情說給了楚小白,楚小白聽後,果然一臉嫌棄。

“那你也給我寫一個,這梁山寨我一定要!”

“妥妥的,放心吧二皇子,我一定會讓你當寨主的。”祁悠然意味深長的笑,總算是說服了楚小白,讓他同意坐上這條船。

翎貴妃一事,也是需要楚小白來幫忙的。所以等祁悠然走後,楚小白就去了趟太醫殿。

太醫殿的那群老東西們已經成了皇後的眼線,這一點楚小白和祁悠然都是清楚的。

“二皇子,你怎麽有空到這兒來了?”李達一見楚小白,趕緊起身相迎。

“沒事閑着過來溜溜。”

楚小白在太醫館裏溜達了一圈,最後停在了那一排排的藥櫃前面。

“還有春玲草嗎?給我拿點。”楚小白開口說道。

“春……玲草?”李達愣了一下,然後連連點頭,說:“有是有,不過二皇子要這東西,有什麽用?”

春玲草是關門給女人用的一種藥材,也是給女人調養身子必不可少的東西。在齊墓王朝境内,生長春玲草的地方隻有一處,而這種草藥又極不易保存,所以很少有人會儲存這種藥物。

“讓你拿你就拿,哪那麽多廢話?”楚小白說話的聲音一提,李達立刻去給他取了藥,什麽都不敢說了。

楚小白走後,李達就去見了皇後。因爲春玲草是女人懷孕前後最好的補藥,所以蘇安早就提醒過李達,哪怕是一根春玲

草,它的去處也一定要告知她。

李達見到蘇安後,把楚小白從太醫館拿了一些春玲草的事情告訴了蘇安。

“他一個大男人,又沒有成親,拿那東西是做什麽?”蘇安有些疑惑不解,“況且他自稱神醫,這東西他手上難道就沒有嗎?”

“回皇後,春玲草的保存時間隻有數月,而去年天氣幹旱,春玲草幾乎沒有開花結果。今年也不過才到開花的季節,所以二皇子手上沒有這種藥,也算是正常的。”

蘇安點了點頭,又繼續想了想。想了一會兒後,她眸光猛地一閃。

楚小白拿春玲草回去,不會,是給祁悠然用的吧?

這年頭一出,蘇安的心裏就立刻不舒服起來。絕不能讓祁悠然懷上楚雲逸的孩子,這種事,她不能讓其發生!

“快去給我查清這春玲草的用處,然後來告訴我!”

“奴才遵命。”

李達離開,出去後一直想着要怎麽去二皇子那邊弄清楚春玲草的去處。他走着走着,突然看見一抹身影從牆角處拐了過去,那人,像極了楚小白。

李達趕緊跟了過去,鬼鬼祟祟的趴在牆那兒看楚小白是往哪走。一路跟蹤,最後,竟看到楚小白到了翎貴妃的院子。

歐陽翎懷不上孩子這事兒,是太醫殿裏公開的秘密。李達覺得這個發現十分重要,得确定後才能去告訴皇後,所以就沒立刻回去見歐陽翎,而是等楚小白從翎貴妃那離開後,自己提着藥箱去見了歐陽翎。

李達每月都要固定給歐陽翎診脈,所以他的到來,并不意外。

“李大人這月怎麽來的這麽早?不是還有十天嗎?”歐陽翎正坐在凳子上吃着水果,瞥了李達一眼,問道。

“回娘娘,微臣過幾日有事,要離開京城一趟,怕耽誤了惹娘娘不高興,所以就提前過來了。”

“我現在要去見皇上,還是等你回來以後,再過來吧。”歐陽翎說完,就站起了身子,準備往外面走。

李達一見這樣,就先行告退了。躲在暗處,見歐陽翎果然從住處出來後,他才去見了蘇安。

“皇後,二皇子拿的春玲草,送到翎貴妃那兒去了。”

“什麽?!”蘇安喝茶的動作一僵,“你确定?”

“是奴才親眼所見,而且我剛剛去見了翎貴妃,她也不同意奴才爲她診脈。說是要去見皇上,奴才就隻好先回來了。”

蘇安眸光流轉,楚雲白什麽時候和歐陽翎弄到一塊兒去了?還有,歐陽翎好端端的要用春玲草幹什麽?難不成……

“本宮不管你用什麽辦法,翎貴妃的肚子有沒有動靜,你必須給我摸清楚才行!”蘇安厲聲說道。

“奴才明白,請皇後放心。”

李達走後,蘇安随手摔碎了手中的杯子。一個一個,膽子都是越來越大了。先是楚雲逸,現在,難道連這個歐陽翎都不打算聽她的話了嗎?!

蕭子缃晚上到了東宮,和楚雲逸還有祁悠然商議第二天的計劃。聽完他們二人的話後,蕭子缃一言不發,慢慢消化着。

那樂山寨雖沒有梁山寨大,可名聲和規模也不小的。太子爺打算一天之内端掉兩個大的賊窩,若真是辦成了,那這消息一出,定會在國内傳的沸沸揚揚。

“那我就先回去休息了。”

計劃完畢,蕭子缃離開。祁悠然和楚雲逸也都躺下休息,養精蓄銳,爲第二天的行動做準備。

次日清晨,二人才剛起床不久,祁悠然就見到了已經易容喬裝完畢的楚小白。而楚雲逸這時,也已經變成了另外一人的模樣。

楚小白先是沖祁悠然吹了聲口哨,接着叫了聲“娘子”,那猥瑣的模樣,讓祁悠然哭笑不得。

沒時間和楚小白搞笑,祁悠然就讓他快些離開了。楚小白這些年和楚雲逸對着幹,那些苦也不是白吃的。楚雲逸平日裏是什麽樣子的,他裝的是惟妙惟肖。騎上馬背,帶着蕭子缃爲他準備好的大批官兵,離開了京城。

祁悠然和楚雲逸,是在一個時辰之後離開皇宮的。祁悠然名義上是帶着奴才去德親王府看望祁沫兒,實際上,她隻是在德親王府的大門前晃悠了一下,就直奔出城的方向,快馬加鞭,離開了京城。



了京城,祁悠然有種松了口氣的感覺。這些天在宮裏,讓她有些壓抑。如今好不容易有機會出來撒野一次,她當然開心。

走了一個多時辰,兩人和半夜就已經出發的蕭子缃會合。三人一起前往梁山寨,祁悠然好奇的問:“不是說,你也帶了些精兵強将嗎?人呢?”

“早就走了,估計這會兒,已經到了梁山寨了。”

黃昏,終于到了目的地。在這兒,祁悠然見到了蕭子缃口中所說的那些精兵強将。

其實也就十五個人,不過都是刑部的上等捕快,身手和普通的官兵相比,肯定是不一樣的。

“咱們一共才十幾個人,大爺你确定,要去梁山寨?”祁悠然似笑非笑的看向楚雲逸,知道他一定還有其他的準備。

楚雲逸微微一笑,讓蕭子缃等人在此等着。而他,則是帶着祁悠然去了其他的地方。

“嚯,這是誰家,這麽大的排場?”祁悠然遠遠的就看到了前面的山莊,一看就知,這不是個普通的地方。

“侗家。”楚雲逸回答。

祁悠然一下子就想到了蘇墨瞳之前說過的一句話。“在全國各地都有镖局的那個侗家?送了我好幾車嫁妝的那個侗家?”

“對,就是那個侗家。”

祁悠然深吸一口氣,跟在楚雲逸身後,走到了侗家的大門口。

“二位來此有何貴幹?”

守在門口的家丁長的一臉正氣,看了看祁悠然兩個,開口問道。

“找侗良辰,就說是雲長卿找他有事。”

那二人一聽雲長卿三個字,立刻開了門,讓兩人進了去。祁悠然一進大門,感覺自己就像是劉姥姥進了大觀園一樣,看什麽都覺得驚訝。

好歹是京城來的人,好歹在宮裏住了那麽久,祁悠然都覺得自己的行爲有點太丢臉了。可是……

祁悠然看着兩邊站着的那些身着統一裝扮,腰間都插着長刀的家丁們,她覺得這裏倒更像是山寨賊窩。走一路,兩旁的人始終沒有斷過,祁悠然粗略的想了想,起碼有三百人。這侗家還真是家大業大,家丁就養了這麽些,而且還都是會武的。

走過前面的院子,經過一條長廊,祁悠然見到了楚雲逸要來找的人。

“這位應該就是太子妃了吧?”侗良辰幾步走到祁悠然兩個的面前,看了她一眼,開口說道。

“叫我祁悠然就好。”祁悠然間接的承認了自己的身份。

侗良辰把視線轉移到了楚雲逸的臉上,皺皺眉,問:“怎麽弄了這麽張皮過來?一點兒都不像是你的作風。”

楚雲逸的這張臉看起來的确是普通了些,而他在聽了侗良辰後,也擡手撕下了臉上的面具,露出了真面目。

“悠然,一會兒把計劃告訴他,我還有事,要出去一下。”

“你不和我們一起行動?”祁悠然有點意外。

“你們先去和蕭子缃會合,接着到梁山寨去。至于我,會晚一些到。”

“好吧。”祁悠然目送楚雲逸離開,接着回眸迎視着侗良辰,說:“多謝侗大少幫忙,還有之前的嫁妝,謝了。”

“太子妃客氣了,這些都是應該的。”侗良辰和祁悠然也往外面走去,“太子爺下決心鏟除梁山寨,最爲得益的,應該就是我們侗家。所以這份力,我很願意出。”

又到了前院,那些人還站在那兒。侗良辰和祁悠然走出侗家,去找蕭子缃等人,他們也就一直跟在後面。

浩浩蕩蕩的長隊伍,讓祁悠然覺得特别有安全感。等見了蕭子缃後,蕭子缃的反應,也和祁悠然差不多。

“有這麽多侗家精英跟着,我也就松了口氣了。”蕭子缃調侃說到:“原本我還在想,要是今天在這兒沒了命,那我多虧。”

蕭子缃看了看兩人的身後,又問:“還有一個人呢?哪去了?”

“應該,是去逍遙閣了吧。”侗良辰猜測說道:“畢竟隻靠咱們這些人,想和梁山寨對立,還是有些困難的。”

“逍遙閣也在這附近嗎?”祁悠然一臉的迷茫。

“太子妃難道不知,咱們齊墓最有名的幾個地方,都是聚集在這一片嗎?”蕭子缃笑

眯眯的看她,說:“等事情辦完後就讓雲大少帶你去瞧瞧逍遙閣究竟是什麽樣子的,如何?”

祁悠然一撇嘴,表示不稀罕。等了等,到了之前和楚雲逸計劃的時間之後,祁悠然先是一人來到了梁山寨腳下,在那兒,她見到了林佑幾人。

祁悠然打了個手勢,其他幾人紛紛點頭,跟在祁悠然的身後,摸上了山。

“今天無人下山,東西還在山上。”林佑和祁悠然說了說山上的情況,祁悠然聽後,給幾人分配了任務。等安全潛入到山寨裏後,讓林佑下山,去接應蕭子缃等人,帶他們上來。

祁悠然擡手把散落的頭發豎起,躲在暗處,看着下面那些一個個或是光着膀子,或是衣服隻穿一半的彪形大漢們,眸底劃過狡黠的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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