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歌和阿進兩口子一路保密到了收費站,蘇青璃擡起頭看高速收費站出口那個龍飛鳳舞的幾個大字欲哭無淚,要讓沙歌知道她留着宣傳冊是因爲張承意,肯定不會放過她。
沙歌交完費,回頭還看蘇青璃呆愣愣的,大手伸過來在她頸後揉揉,“高興嗎?”
趙妍在身後插話道,“你們家沙歌說這是你特向往的地方,所以帶你了,說要給你驚喜,多浪漫啊。”
阿進好笑的看了她一眼,“你不是也在嗎?”
“那能一樣嗎?”
沙歌覺得蘇青璃有點怪,不象是高興更象是有些心不在焉,“蘇青璃,你那是什麽表情?”
她怕被沙歌看出什麽來,幹笑兩聲,把頭扭向窗外,“震驚呗。”
自從出了收費站,她就有些不安,上次工作人員說過,這裏的旅遊公司的老闆是他朋友,他偶爾會來度假。
蘇青璃自從知道他過的如此艱難,想見一次那怕打一次電話的願望越來越強烈,可是卻不是現在,她不能不顧慮沙歌的想法,他真心愛她,她不想因爲張承意傷着他。
到了古鎮已經是晚上了,早就預訂好的客棧,據老闆說他們家這幢民居已經有三百的曆史了。
連房間的擺設都有些古香古色,房間還帶一個陽台,一出去就能俯看整個古鎮的全貌。
建築都是明清時代保留下來的,青磚碧瓦,幽幽的河水蜿蜒的在古鎮上穿過,隔三差五便有一座石階拱橋,橋下的船娘一邊搖着槳哼着當地的民歌,一排的民居已經打起長串燈籠,倒映的水中,一眼望不到邊,令人憑生暇想,整個小鎮籠輕柔婉約的燈光,再溫柔不過的夜晚,連漫步的遊人聲音都輕柔了許多。
蘇青璃驚喜的連連贊歎說真美啊,把來時的煩惱又甩到腦後,在陽台上坐了大個晚上也不肯睡去。
到了晚上,沙歌的電話同樣響起,她淡淡瞄了一眼沙歌,“想接就接,看我幹嘛!”
他使勁揉了揉她的頭發,很不要臉的跟她笑,“你吃醋我特高興。”
“你就是有病!”
他這邊已經把電話接起來了,也不離開,象是故意說給她聽。
他說,“孫曼,我不是那個可以爲你未來人生負責的人,以後好好照顧自己吧,我隻幫你到這裏,對不起。”
挂了電話剛一回頭就撞見蘇青璃略有驚訝的眼神,發現他也在看她,又假裝不在意的移開。
他彎下腰正好跟她平視,很認真的跟她說,“我以後你不高興的事我都不做,你以後也别做讓我不高興的事,成嗎?”
蘇青璃心情大好,“成交。”
他眨了下眼,“那我就信你。”
信任二字向來是說起來容易坐起來難,前一天晚上還如膠似漆,第二天就翻臉。
白天還開開心心的玩了一天,晚上去坐遊船,因爲他們是最後一批客人,等船上岸工作人員也差不多該下班了。
當中一個穿瘦巴巴的小夥朝她看了又看,突然笑道,“是你啊。”
蘇青璃愣了下,也沒想起來。
“你忘了,在青川我們公司搞活動我給你發過宣傳資料的,你還問張總來着,回去我還跟他提起你。”
蘇青璃心裏一驚,原來是他。
沙歌還在身邊,生怕這他再說出什麽不合時宜的話,忙岔開話題說這裏景色不錯什麽的。
好在小夥比較有眼力,沒再多說什麽。
沙歌問她,“張總是誰。”
她含糊道,“就一朋友。”
沙歌知道她心裏有鬼但看她最近表現不錯也就懶得追究了,省得破壞心情。
晚上回了客棧老闆很熱情的問他們,白天去那裏玩了,蘇青璃饒有興緻的說了幾個景點。
“這古鎮上有個根雕館不錯,國内很有名的一根雕收藏愛好者辦的,你們可以去看看。”
“在什麽地方。”
老闆指了指窗口邊的一疊資料,“那些資料裏有寫。”
等蘇青璃發現是宣傳畫冊的,沙歌已經拿起來看了。
看他突然間就黑臉,大概已經翻到有張承意的那一頁了,鋒利冷厲的目光向蘇青璃掃來,“這個東西我怎麽看着有些眼熟?”
蘇青璃有些心虛,上前挽住他的胳膊讨好的沖他笑,“我就是看着這畫冊挺好看的才留下的。”
結果他不接她這碴,面無表情的合上那本宣傳冊,拉着她就往樓上走。
他越是表面平靜,其實越是生氣,蘇青璃知道跟他上去沒好果子吃,可也不敢不去。
一回房間,翻開張承意的那頁狠狠的拍在了桌上,啪了一聲巨響吓的蘇青璃的心都抖了抖。
“來啊,你給我解釋下,解釋你藏着這本畫冊是爲了什麽?”
“我一開始就是看這古鎮挺漂亮所以.......”
他突然怒目而視,好象要吞了她似的,“你還敢說謊!”
她心裏一陣瑟縮,軟了口氣,“好吧,是因爲有他我才留下來的,但也不是你想的那樣,就隻是看到一個許久沒見的老朋友,留個紀念而已。”
他蓦的看着她冷笑,“留紀念?你要留到什麽時候,半夜睡着還喊他的名字還不夠嗎?你把我當什麽了。”
她好聲好氣,“他媽媽給我打電話,說他現在挺難的,晚上做夢就夢見了,我也夢過周雨她們啊,你就不要找我麻煩了,畫冊的事是我做的不妥當,以後不會了,别生氣了行嗎?”
“他媽媽打電話說什麽,讓你們複合嗎?”
她怔了一會,罵自己真沒腦子,越解釋越亂了。
“看來我猜對了,難怪半夜睡着了都喊他的名字,我在你心裏算什麽呀,蘇青璃?”
她好聲她氣跟他解釋,“你是我男朋友,是我的愛人,他都已經過去了,你要計較到什麽時候,留畫冊是我不對,可是孫曼給你買過的衣服鞋子你不是一樣在穿,我什麽時候跟你計較過,你爲什麽就抓着我不放呢。”
“你還委屈了是吧!我對你怎麽樣你心裏明鏡似的,你呢,心裏一直藏着他!他的家人都同意了,要不要放你回去找他?”
“簡直沒辦法跟你溝通。”
蘇青璃轉身想走,他突然扣住她手腕,“收拾行李,我們現在就回家,一分鍾也不在這裏呆!”
蘇青璃簡直要被他氣的跑腳,“大晚上的抽什麽風啊,阿進和趙妍怎麽辦,再說了,我又沒做虧心事,我爲什麽要離開!”
如果真的就這麽走了那不是正說明她心裏有鬼,還有阿進和趙妍好不容易來一趟,爲什麽要跟着敗興。
他大概又想到什麽,突然厲聲問她,“剛剛那個人說的張總是誰,是不是張承意!?”
見她低頭不說話,這個白眼狼的女人,他恨不得掐死她就算了,“我們來這裏正合了你心意對吧,還是他就在這古鎮上,正好來私會的!”
“我怎麽知道他在不在?又不是我要來,是你自己帶我來的,跟我有什麽關系?”
他目光陰沉的看了好一會,所有說過的話都不如這句讓她來的傷心,“就算我不帶你來,你也預備着自己要來的吧。”
她氣極了也說賭氣話,“對,我就是打算自己一個人來私會他的,這樣你滿意了吧!口口聲聲說你相信你,你從來就沒有相信過我!”
她負氣甩門而去,正好撞上門口的阿進,想拉住她,“這麽晚了,你要幹嘛去!”
聽到沙歌怒喝了一聲,“讓她走好了!”
蘇青璃甩開他,一直往樓下走,一直跑到了街上。
大晚上的,街上已經沒什麽遊人了,偶爾碰見一兩個巡邏的民警。
入夜了,燈籠的光很暗,隻是隐約能看清楚路,她心情不好,也沒覺得害怕,一個人在古鎮上亂竄。
走了好長一段,隐隐聽着從水面上傳來一聲很凄涼的箫聲,再往前走了一段,果然在一座石橋下方停了一艘小小的烏蓬船,坐在船裏吹箫的是一個老人,見有人停下來了不好奇,大概已經習慣了。
蘇青璃就坐在岸邊聽他吹,越聽越覺得傷心,鼻子一酸,眼淚就忍不住落了下來。
身後突然有細碎的聲音,象是一對男女的說話的聲音,漸漸隻見眼下幽幽的水面上緩緩的拉出一對模糊的影子。
“趙叔,還不下班呢,回頭得讓趙承那小子給你開加班工資。”
這一聲好象是一聲驚雷在腦海裏炸開,等明白過來,感覺心髒都跟着一陣痙攣。
她想回頭象個普通朋友一樣打個招呼,可是理智告訴她不能見,沙歌知道了會發瘋,她下意識的想要逃,可是身體卻不聽使喚。
蔣樂咳了一陣,他有些擔心的勸她,“回去吧,别逛了。”
蔣樂的聲音聽起來有些無奈,“你真的越來越羅索了,想甩都甩不開你。”
老人的蕭聲停了,笑道,“大晚上的不睡覺也出來遛彎。”
“出來走走,白人人太多,晚上清靜。”
老人笑笑,又轉頭問蘇青璃,“姑娘你還聽嗎,想聽的話我繼續吹。”
蘇青璃搖了搖頭,老人看了她一眼,“哭了一晚上了,什麽傷心事也該過去了,晚上冷,趕緊回家吧,家人肯定擔心着。”
她匆忙點了點頭,站起來就想走。
肩膀冷不防被一人大手扣住,他的聲音聽起有些抖,“蘇青璃,真的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