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一然也不禁啧啧稱奇,連接三杯酒下肚,蘇青璃臉色都白了,居然還能優雅自如的微笑。
而沙歌也有些微微恻然,仿佛是堅硬的外殼微微裂開了一絲細縫。
“哈哈,安總,你這手下稱得上是女中毫傑。”
滿桌的人也跟着稱贊起來,蘇青璃覺得胃象煮沸的開水般燙的難受,一說話都忍不住想吐出來。
“不好意思,我去個洗手間。”
剛走出了包廂一路狂奔到洗手間,吐了個精光胃才算好受些,這樣的事她并不止一次經曆過,卻從未覺得象今天這般凄涼無奈,以前是爲了工作,現在因爲什麽自己也說不清了。
在洗手間吐了稀裏嘩啦才出來,遠遠就見一個修長的身影半倚在牆上,冷凝的朝她的方向望過來。
她怔了下,剛剛還覺得清明的腦子,又開始覺得犯糊,拿不準該以何種面目面對他。
他半眯着眼睛斜睨她,端凝淡冷,身子斜靠在牆上占去了大半個過道。
她還是慢慢走到他跟前,或許是酒精的作用,這麽些天内心壓抑的東西不受控制突然奔湧而出,她問他,“這些年,你過得還好嗎?”
突然覺得這話有些多餘,看他如今這麽風光,應該是很好了。
他沒回答,卻一把的拽過她,狠狠的摁在牆上,兩隻手撐在她身旁把她圈在了自己範圍,不準她有逃離的機會。
“沙歌你…..”她驚呼出口,話沒說完,他的頭已經低了下來,還是那樣溫熱熟悉的氣息,屬于他的獨一無二的味道,她的心也跟着微微發抖,她摸不準自己在害怕他什麽。
“放開!”
所幸的是洗手間是在長廓盡頭,厚厚的地毯消去了腳步聲,走廓很長,橘黃色的燈光讓過道看過去有些昏暗,每個包廂都帶有洗手間,這裏鮮少有人來。
他笑的譏諷,“怎麽,以爲我會吻你嗎?”
她身子一震,睜開眼對上他淩厲的目光,細細的疼鑽入胸口,她怎麽能在他面前失态。
面上仍是淺淺的笑道,“我那能自作多情到這種地步。”
她越是淡定,他看着越是抓狂,突然咬牙切齒的沖她低吼道,“蘇青璃,你爲什麽要回來,走了就不要再回來,别說你不知道我在安盛,是想繼續回來毀掉别人的生活嗎?毀了一次還不夠還想毀第二次嗎?”
蘇青璃覺得他有些可笑,難道他以爲她回來還要纏着他麽,他是這麽想自己的吧,到底是我毀了你還是你毀了我?空氣壓抑的令人窒息,她有些惱道:“我真的不知道你在,如果知道你在……”
後面的話她沒再說下去,意思不言而喻。
“知道我在會怎麽做呢,不會回來吧,想知道這些年我是怎麽過來的嗎?”
她心裏有些酸軟,可還是不想把過去的痛再一一翻出來,“我不想知道,至少你現在過的好不就行了嗎?别爲難我了,沙歌,讓過去的過去,各自過好各自的人生。”
蘇青璃喝了酒,大大的眼睛裏迷迷蒙蒙的,一副柔弱的樣子他看着更是覺得可恨,他目光沉沉的低頭俯視她,“我在你心裏已經過去了是不是?”
突然又擡起手,指尖輕輕拂過她的眉稍,有細碎的頭發落在額前,他一一抿進了耳後,一如多年前那樣,說出的話卻尖銳的刺,“不得不說,你眼神迷離動情的樣子的确很漂亮,很吸引人,可是怎麽辦呢,我再也不會被你迷惑了。”
“怎麽不說話了,你不是很能說嗎?”
從來被迷惑的都是她吧,她怔了怔,想拿下他停在她臉上的手,想和他好好談談,他象是發了瘋似的,更放肆無忌憚的摸她的臉,“你欠我的都還給我!”
拼力氣她自然拼不過他,忍了這麽久,心裏也有些微微動氣,“你瘋了吧,現在已經不是五年前了!你再這樣,我喊人了。”
他眼睛裏突然一冷,扣着她的下巴唇就朝她壓了下來,蘇青璃微恻過臉,一眼就看到遠處在找他的安傑,她心裏一慌,狠狠的推了一把沙歌。
他被推的退了一步,也微微心恻過頭,看到走廊盡頭的那個男人,“他是你的男朋友吧,不得不承認,做爲女人你還是很有手段的,總有男人拜倒在你的石榴裙下。”
她聞言臉色一變,也不否認,“多謝誇獎。”
他冷哼一聲,轉身大步往回走,突然又轉過頭看了過來,眉目間浮上淡淡的譏諷,“你今天晚上的表現真好,不知道的還以爲你是公關部的經理。”
蘇青璃身子猛然的一怔松,險些沿着牆滑了下去,她甩了甩頭,讓自己思緒清明些,看安傑有些擔憂朝她走過來,忙迎了上去。
安傑沖着她有些惱怒道:“吐的厲害了吧啊?誰要你這麽賣命的!”
她這回真是啞巴吃黃連有苦難言,隻得故作輕松的笑了笑,“我沒事,我現在可是千杯不醉的本事。”
回到飯桌上,沙歌出人意料的竟沒再爲難她,吃完飯,蘇青璃總算松了一口氣,這頓飯真是吃的心驚肉跳。
本來訂好了唱歌的地,沙歌說還有事,頂頭上司說不去,大家吃完飯也就各自離開了。
出了酒店,他的司機已經等在樓下了,她和天美的同事送他們。
安傑寒暄了一陣,沙歌挑眉朝他身後蘇青璃看了過來,眼裏有高深莫測。
蘇青璃會意上前一步,飛快的伸出手去,帶着客套的疏離,“很高興你今天能來。”
沙歌笑的有些意味深長,手剛一觸及她的掌心,她已經松開了,及早堵住他的嘴,“沙總,慢走!”
沙歌看着自己還擱在半空的手,幽暗的眼眸挑出一抹意味深長的笑意,“蘇青璃,後會有期了。”
這人連名帶姓的稱呼讓安傑有些詫異,再去看蘇青璃,挂在臉上笑容都不帶變的,“慢走。”
沙歌看出她的那點小心思,眼底浮上了絲淡淡的譏諷,長本事了,蘇青璃,還能若無其事的對着他優雅的微笑。
看着他和江一然上了車,蘇青璃繃緊的神經才松懈了下來。
安傑執意要送她,她搖頭拒絕,“酒駕抓到了至少要進去半年,到時候可沒人撈你的,我已經找了代駕了,你就安心等會吧。”
這麽體貼周全的下屬,安傑心滿意足的籲了一口氣,“還是要找女下屬好,你看那官鳴和紀朝陽,早就跑的沒影了,不顧老闆死活的員工我就該扣工資。”
蘇青璃忍不住笑了起來。
安傑想起晚飯的菜式,又覺得有些奇怪,“你今天好象忘了點醉蝦,這可是雲錦天的招牌菜。”
她腦子裏正想着安安明天的飛機過來,家裏還有什麽需要準備的,下意識的脫口而出:“沙歌對蝦過敏。”
安傑一臉孤疑:“你怎麽知道?”
蘇青璃瞬的反應過來,“嗯,那個………我事先看過他的一些資料….”她有點解釋不下去了,讪讪的笑了兩聲,“客戶嘛……你知道的。”
安傑再一次感歎下屬物超所值,“還是你想得周全,這本來是客戶部該去做的事,讓官鳴好好學學。”
蘇青璃被他誇的都覺得有些心虛,轉過頭去路口——該死的代駕公司怎麽還不來。
“沙歌頂多也就三十出頭吧,這麽年輕就做了大區域經理,是不是富二代?”
她有些招架不住,“這個真不太清楚。”
生怕安傑看出什麽來,好在代駕公司的人也來了,她打算自己打車的,但安傑堅持要先送她回去。
蘇青璃拗不過他,反正她也累極了,安傑若再問出什麽,她也沒有這個心力去招架,一路上閉着眼睛養神。
下了車的時候安傑還是叫住了她,“今天有必要做到這個程度嗎?”
她心裏哀嚎一聲,盡量用輕松的口吻笑道,“隻是想讓安盛的人看到我們的誠意,你看我不是沒事嗎?”
她笑的有多假隻有自己才知道。
安傑眼不錯珠的盯着她的臉,“還是你們原來就認識?我看你們在走廊上有點怪,曾經有過什麽過結?他好象有些故意刁難你。”
她淡淡的搖了搖頭,“不認識,難免會碰到比較古怪的客戶。”
安傑看了她一會:“那就好,你想幫我,我知道,但是你這樣我也會擔心。比起案子,你更重要,你明白嗎?”
蘇青璃心裏一暖,有些感激,“沒有下次了。”
安安今天的飛機,孩子辦人無成人陪伴的托管手續,安全是不存在問題,但孩子畢竟還太小,肯定會害怕,這一天,蘇青璃心裏也不安定。
她早些天就跟安傑請好了假,起了一個大早,整理房間打掃衛生。
租的是兩室一廳的房子,雖然不大,卻布置的很溫馨,安安現在還是她帶着睡,所以一間還可做書房用。
她又去超市買了菜,一切整理好後時間還尚早,但她也坐不住了,打了個車就直奔機場。
早早就到出機口等着,剛聽到航班降落的消息,有人在身後拍了拍了她肩膀,回頭一看竟然是安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