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起甯素,顧朝也想他了,不知他在家中如何難受。
雖然迎娶韓钰的事兒,還是他自己主動提出來的,顧朝還是覺得委屈了他。
哪有男子真的願意把自己的妻主與人分享,還一點兒也不在意的。
除非他是沒有将自己放在心裏,一點兒不在乎她。
可是,甯素怎麽會不在乎她?
他的所有心思都在自己身上了,是自己辜負了他。
見妻主微微愣神,韓钰的心更是七上八下,難道妻主還沒有跟哥哥提他的事兒?
或是,哥哥不願意?
可是如今他都嘗過了與妻主在一起的幸福感覺,再讓他像從前那樣堅定,他真的做不到了。
他想要永遠跟妻主在一起,再也不分開。
哥哥不同意,他便去求。
他沒有想過要跟哥哥争妻主的,也不會霸着妻主。
隻要哥哥同意他進顧家的門,就算以後妻主多疼愛哥哥一些,他也願意的,他不争。
隻要妻主得空了來看看他就好,哥哥不想他出現礙眼,他就躲起來。
其實,白天他也不能出門的,隻能躲起來。
“妻主,我讓您爲難了!要是哥哥他不想見到我,我就不出現在哥哥面前。”
“素兒他不是,是他親口提出要你進門,還爲你準備了房間。”
想起小夫郎的賢惠大度,顧朝更想現在就回去。
韓钰睜大了丹鳳眼,不敢置信的看着妻主,嚅嗫着唇說不出話來。
原來,是這樣,是他冤枉了哥哥,是他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哥哥如此待他,是他的福氣,這輩子,沒齒難忘哥哥的恩情。
“妻主,我日後定會與哥哥好生相處,伺候公婆,伺候妻主恭敬哥哥。”
顧朝也想過,家中有兩個男人,以後要如何相處?
他們的脾性自己都是知道的,都不是那種争強好勝,拈酸吃醋的性子,不是那種挑事兒的人。
但是,這是不把他們放在一起,同一個屋檐之下,還是同一個妻主的情況,這就不好說了。
何況,家中還有顧寡夫,就怕他能把事情弄得更加不好收拾。
顧朝聽到韓钰表态,不管他是真心,還是說給她聽的,她還能暫時安心。
“素兒他性子和軟,日後你與他好生相處就是。”
再要顧朝說出什麽讨好安慰夫郎的話,讓自己的後院不失火這種事兒,顧朝是做不出來了。
若不然,從前一萬多好年她還能尋不到道侶?
“妻主放心,我定與哥哥好生相處,不叫妻主爲難。”
韓钰雖然與妻主接觸的時間還不長,但是自己妻主是個什麽脾性他還是猜了個八九分。
既然她都這麽說了,那哥哥就肯定是這樣的性子,是個好相處的人。
也足以證明,哥哥在妻主的心中有多深的地位。
讓自己與哥哥好生相處,可不就是怕自己讓哥哥受了委屈。
不管如何,是哥哥點頭他才能嫁與妻主,這份情他會記着,也會主動與哥哥相處。
而且,妻主對自己,也不是沒有情,否則她也不會爲自己做這麽多,更不會去酆城尋自己。
他這輩子,最大的幸運便是用在了遇見妻主上,最大的福氣便是能夠嫁與妻主。
妻主對哥哥有情,他不嫉妒,反而覺得安心。
若是妻主娶了自己就不管不理家中的夫郎了,那這個妻主是他嫁錯了人。
也不是他愛慕的人。
她如今能做到對家中的夫郎有情,以後也會這麽對自己,這才是他心中想嫁的妻主。
這時候,他又聽顧朝說,“如今家中就隻有爹,素兒還有顧予安。
予安是我和素兒的女兒,才滿月。
如何與爹相處,等回去了,你去請教素兒就知道,他與爹相處的不錯。”
顧朝是在給韓钰指明路,也就是韓钰這個直性子的人才不會多想,不然換了别人,怕是就要誤會顧朝這是在給他施壓,也是給他下馬威。
他這還沒有進顧家的門,就告訴自己哥哥與公公的關系好,他要去讨好兩人,還讓自己去請教哥哥,這不是提醒他,他以後若是想要在顧家過得好,就要仰仗他們的鼻息嗎?
韓钰沒有多想,他自己也覺得,他如今對家中的人和事都不清楚,請教哥哥也是應該的。
而且,哥哥能夠跟公公關系融洽,他進了家門就更要努力表現,若是因爲他讓公公不高興了,那就是他的罪過。
“多謝妻主提點,我都記下了。
”
到了三朝回門的時候,顧朝便帶着夫郎回娘家。
韓钰自然是不能出現在太陽底下的,他如今寄身與靈牌之中,被顧朝放進了空間裏。
玉竹跟着夫人的馬車一起回門,他是正君的陪嫁小厮,正君回門他自然是要跟着的。
他也知道了自家正君如今就住在靈牌裏,而靈牌在夫人身上。
得知了這個事兒之後,早中晚他都要去對着正君的靈牌上香,夫人也說了,多敬香火,正君的魂體就能早日凝成。
他自然是希望自家正君早日凝成魂體,便不用像如今這樣。
不能出門,不能見陽光,不能觸碰任何東西,沒有夫人施法,别人都見不到正君。
韓家的人一早就在廳中等着韓钰回門,顧朝答應了他們,回帶韓钰回門的。
他們如今所有的希望都放下顧朝的身上,希望她能讓兒子好好的,就算是現在的情形他們也願意。
至少,他們想兒子的時候,還能見見他,而不是天人永隔。
韓家老爺子也在,當日成親的時候,韓老爺子因爲小孫子的事兒病倒在床,根本就不能下地。
韓将軍又怕陰氣沾染上老爺子的身,這才不敢讓老爺子出來。
果然被她猜中了,當日那種情況,老爺子不一定就能熬過來。
她不知道,當夜雖然是有欽差上來,但是對衆人也不會有影響。
韓老爺子得知小孫子已經與顧朝結了親,又會在今日回來,不管女兒再說什麽,他也是要起身的。
他都這把歲數了,他不怕被孫子沾染上陰氣,能夠見到孫子好好的,他死爲瞑目了。
若不是有顧朝老爺子治病,就因爲先前那邪物,老爺子也會同韓钰一般,如今隻是病倒也是萬幸。
顧朝的馬車還沒停穩,就有守門的下人跑進去禀告,“老爺,奶奶,正君,少夫人來了。”
衆人聞言,提着的心終于放下,來了就好,來了就好。
韓将軍吩咐兩個女兒,“你們快去門口迎一迎。”
這姑姐迎弟弟弟妹回門也是常事兒,韓景和韓潇姐妹兩興高采烈的就出去了。
她們也是想要趕快見到弟弟,想要知道他好不好?
顧朝被下人殷勤的迎進門,又看到迎面而來的兩位姑姐,她作爲弟妹,自然是要與兩位姑姐行禮的。
見是顧朝一人前來,兩人不死心的又去門口仔細查看,結果還是沒有見到自家弟弟的人影。
“兩位姑姐莫急,進去再說。”
玉竹行了禮之後,也笑道:“大小姐,二小姐,你們放心,正君也回來了。”
突然聽到正君這個稱呼,兩人一時間還有稍稍的愣怔,之後才反應過來玉竹口中的正君是指韓钰。
正君這個稱呼,必須是正夫郎,他們弟弟嫁給顧朝也是夫郎,但是卻是平夫郎,這正君的稱呼就有些不倫不類。
不知道弟妹聽了是什麽意思?
隻有得到妻主的許可,平夫郎才能稱正君。
玉竹沒有想這麽多,在他看來,自家正君是夫人的夫郎,那就是正君了。
而且,他這兩天都是這麽稱呼的夫人也沒有說什麽,更沒有表現出不樂意來。
他想着,大不了等回了顧府,他就在兩位正君的稱呼至少,加上姓氏好了。
私下隻有自家正君的時候,就直接稱呼正君。
韓景姐妹兩去看顧朝的臉色,發現顧朝面色如常還是微微笑着的模樣,便放心了,看來是得了弟妹的認可的。
既然弟妹說了等進去再說,她們也不再多話,領着顧朝往裏走。
廳中滿心期盼的衆人,見到隻有顧朝一人,也都是如同韓景她們一樣的反應。
顧朝上前,先是拜見長輩,起身之後這才動手在廳中設陣法。
見着她的舉動,衆人雖然疑惑,但是也差不多能夠猜出她這麽做的用意。
待陣法成了之後,顧朝這才揮手将韓钰放出來。
韓钰這一路上也是滿懷期待,他雖然是寄身于靈牌之中,但是外界的聲音他也是能夠聽到的。
特别是進了韓府以後,他心中就更加期盼了,就等着妻主将他放出來。
前後還沒有十天的時間,他卻是覺得仿佛過了許多年一般,又仿佛是上輩子的感覺。
也許是先頭他沒有意識的那段時間,整個人都是空靈的,所以才會有這種感覺。
韓家人又何嘗沒有這種感覺,他們是親眼看着兒子離開,又經曆這些天的悲痛,如今再見兒子也是有種隔絕了一輩子的感覺。
韓钰如今的模樣隻比他離開的時候好了一點兒,還是那副讓人看了就心疼忍不住落淚的模樣。
韓钰要跪地叩拜,被韓夫郎上前來扶,結果還是如同成親那天一樣,直接就穿過了韓钰的身體。
他們都是凡人,又如何能夠觸碰得到韓钰?
難過之後,他們也隻得接受這個事實。
兒子這樣,總比永遠離他們好。
再得知兒子的容貌能夠恢複成原來的模樣,以後一會凝成魂體,到那時候他們便能碰觸他了。
這是這些日子以來,韓家人聽到的最好的消息,
他們現在對顧朝的怨恨也徹底消散,隻要兒子好好的,他們便知足了。
顧朝既然來了,肯定是要看看韓老爺子的身體。
從前她還沒有娶人家孫子的時候就上趕着,如今她都成了人家得孫女婿了,還不得更加用心。
韓老爺子身子本就有些若,又加上傷心過度,便病倒了。
這個對顧朝來說自然是不難的,有顧朝在,老爺子好生生的再活十年不成問題。
“兒媳後面有什麽打算?”韓将軍問的是顧朝對那邪物的後續事情怎麽想的。
那天她雖然是沒有在宮宴上,但是後來她也聽說了,那邪物的源頭就在海上,如今還不知道成了什麽模樣。
而且,天下各處也不知道還有沒有?
隻要那玩意兒一天沒有除,他們便不能安心。
當日在宮宴之上,各家修士與皇帝和那些文官不歡而散,顧朝也起知道的,張掖他們回來就跟她說了。
當時顧朝忙着事兒,沒有功夫搭理這個事兒,現在騰出空來了,但是她爲沒有打算主動的去找皇帝。
這天下,是皇帝的天下?
這天下是黎明百姓的天下,是悠悠蒼生的天下。
她存活在這天地之間,自然該有她的因果。
這個事兒既然到了她的面前,便是已經與她牽扯上了因果。
就算不提因果,就是爲了她在乎的這些人,她也不會真的就袖手旁觀。
“明日便啓程回去,之後就要去解決。”
顧朝又将天一派的長老和各家修士已經出海去尋那處地方的事兒說了,也将自己堅定的想法告訴他們。
韓将軍身爲皇帝的臣子,自然是有些顧忌的。
“當日聖上送來了添妝。”
隻這一句,顧朝便明白皇帝的意思,不用她嶽母再多說。
“嶽母,您跟她說,爲各家修士備下厚禮。”
她不是在爲各家修士在跟皇帝讨要,也不是商量,而是在通知她。
人間帝王,她們修士自然是沒有放在眼中,但是,這天下該有一個坐鎮的人,不然苦的還是蒼生百姓。
況且,人間帝王也是天上的星君下凡曆劫來的,總要留一線。
這皇帝,倒是不錯,隻是她身邊的臣子就該清算清算了。
皇帝本來就是想要與修士交好,隻是最後這好事被那幾個文官給搞砸了。
後來,皇帝斟酌之後給韓家送了添妝便是她的态度。
何況在婚宴之後,皇帝聽回去複命的太監說,竟然是陰差親自來送的。
不僅如此,連判官也來了,她對顧朝就更加了幾分忌憚。
如此人物,就算是不能爲己所用,也不能交惡。
于是,皇帝的聖旨又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