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歐巴，我送金泰妍上去，你在這等我一下。”車子剛在宿舍樓外挺穩，鄭秀妍仿佛怕李湛不同意似的，迫不及待的跳下車。

拉着失魂落魄的金泰妍進入樓道，在樓層中間的拐角處停下：“金泰妍，從明天起，你就算是我們小集體中的一員了。所以除了練習時，你都要和我或者我的親故們一起行動。知道麽？”

剛認識幾個小時的人，了解都談不上，哪裏有什麽信任。鄭秀妍之所以保下對方，同情是一方面，更多的是爲了她自己和李湛。

“哎？哦…好的前輩，我知道了。”金泰妍哪怕不情願，但還是痛快答應下來。相比于前輩們監督，她更害怕李湛所說的派人24小時監視。

“你放心，孩子們都很好相處的，不會有人欺負你…呃…除了個别人有點鬧騰。”鄭秀妍的後半句話顯然言不由衷。

準确的說法應該是：除了徐賢和偶爾抽風的她自己，其餘的四個鬧騰起來，連地球都會瞬間爆炸。

金泰妍欣然點頭：“前輩放心，我會和大家好好相處的。”

對方說的“鬧騰”是什麽意思，她不太了解。不過從某種意義上來說，她也算是有組織的人了，不用再擔驚受怕，會被前輩拉倒角落裏教訓，這麽看來還蠻好的。

“對了，你和誰住一個房間？”事關李湛的秘密，平時大大咧咧的鄭秀妍顯得格外細心。

“帕尼…哦！黃美英。她說她和前輩是肯特的同學。”

“哦，帕尼啊。”鄭秀妍點點頭，腦海中浮現出一個黑黑胖胖的星國親故的身影。最近這位親故總在自己身邊轉悠，話超級多，每天叽裏呱啦講個不停……“mo？你說誰？帕尼？”

“你千萬不能告訴…”

“我絕對不會告訴…”

兩人同時頓住，四目相對，英雄相惜之情在脈脈目光中暗流湧動。

鄭秀妍舉起手，比劃着數字3、2、1。倒計時結束，兩人異口同聲：“帕尼！”

随即，昏暗的走廊裏響起一連串銀鈴…好吧，輕熟女和大媽般的笑聲。

好在這個時間大部分人已經就寝，不然明天S.M公司流傳的頭條小道消息，肯定是女生宿舍深夜鬧鬼，而非金泰妍加入“引爆地球恐怖組織”。

“好了，我該走了。泰妍，你也早點回去休息吧。”好一陣過後，鄭秀妍揉了揉酸脹的臉頰，心情愉悅的和對方道别。

“嗯，Jessica前輩，明天見。”金泰妍緊繃着的神經也在大笑後放松下來，漾着微微笑意的小童顔顯得格外乖巧。

“都是同齡親故，以後就叫我西卡吧…omo！”鄭秀妍蓦然想到自己傍晚自稱歐尼，并落荒而逃的一幕。

“呃…”金泰妍自然也想到自己在宿舍“歐尼長歐尼短”的丢臉行徑。

樓道恢複了原本的寂靜，不過尴尬的氣氛也僅僅維持了幾秒，便被兩人不約而同的笑聲再次打破。

幾分鍾後，金泰妍回到宿舍，洗漱後和捧着筆記本全身心投入電視劇劇情的閨蜜互道晚安，爬上自己簡陋的小床。深深吐出一口濁氣，整個人徹底放松下來。

今晚東湖大橋上發生的一切，對年僅16歲的她來說，沖擊實在太大了。不僅親眼目睹了傳說中的“怪物”，更在Jessica前輩…不，西卡的幫助下“死裏逃生”。

如果沒有西卡，怪物應該不會這麽輕易就放過自己吧。畢竟回來的路上，他都那麽說了……

時間倒退回半小時前，駛向狎鷗亭洞的車上。

“歐巴...我要許願！”鄭秀妍緊緊握住男孩的右手。

“哦？這個時候？呵呵，說吧，想要什麽？”還在對自己演技沾沾自喜的李湛，語氣格外輕快。

然而下一秒，當女孩鄭重其事的願望，一字一句敲在心頭，他便再也笑不出來了。

“歐巴，答應我，你如果做了不好的事情，永遠不要讓我知道。更要答應我，不要爲了我去傷害别人，哪怕你能永遠不讓我知道。”

“我希望在我心裏，歐巴永遠是幹淨的、溫暖的...不要有任何污點...更不能...不能因爲我沾上任何污點...唔...咩...”

李湛再次停下車，看着副駕駛上玉帶梨花的鄭秀妍，胸口覺得漲漲的，暖暖的。

“漢江的水有去無回，不知道今夜會多出哪隻孤魂野鬼。”李湛說着解開副駕駛安全帶，将女孩抱在胸前，在她耳邊低聲呢喃道。“還好，有了你，我便能巡遊溯洄...秀妍，我答應你...”

沉浸在融融溫情中的兩人誰都沒留意到，後座宛如泥塑一動不動的金泰妍，在李湛停車時，空洞的雙眼恢複了焦距。

可惜，化作驚弓之鳥的她隻聽清了李湛前半句話，便再次陷入了無盡的驚恐。

怪物這話是什麽意思，難道他真想把我從橋上扔下去？

2000年，打斷幾十人手腳，2004年，想把自己從橋上扔下去滅口。心狠手辣，辣手摧花…花…花前月下？好吧，李湛和鄭秀妍花前月下時，她又被吓掉魂了。

所以，前兩點就是金泰妍對李湛的第一印象，這個印象甚至一度成爲她的夢魇。直到2007年，怪物搖身一變，成了制作人nim……

做人，還是要講良心的！

哪怕少女們曾對“西卡男親”的靠譜程度抱有深深疑慮，可一個多月接觸下來，大家不得不承認，李湛對她們真的很好。

親爹親媽肯定沒法比，但是完爆各路叔叔阿姨。

無論工作上的形體訓練、位置分配、唱功指導，還是後勤方面的體檢體測、訓練環境、健康餐食、放松按摩。他做得不但無可挑剔，甚至可以說盡善盡美。

套票包含這麽多項目，花的都是誰的錢？在公司領了好幾年夥食費的少女們，當然不會天真的以爲這是能拿回去報銷的員工福利。

家境最好的崔秀英和學習最好的徐賢曾爲她們每天的夥食費，簡單算過一筆賬。結果肯定并不準确，可看到那一連串的零，所有少女全都目瞪口呆。

此外，李湛還爲她們配備了私人教練、廚師、按摩師、營養師…和這些人的薪水比起來，夥食費估計也就是九牛一毛而已。

肯爲你花錢的人，未必對你好。可錢都不肯爲你花的人，肯定對你不好。

李湛舍得花錢，花大錢，還都花在對她們出道有所幫助的事情上，這讓大部分少女都在心中默默爲他發了張好人卡。

可惜，也許這輩子他都沒法集齊九張召喚神龍，甚至可能連七張都湊不齊。

不提“允西”，金泰妍就從沒覺得李湛和“好人”能扯上一寒元關系。可她确實又很感謝李湛爲她們準備的一切，畢竟她又不是真的“狼心狗肺”。怎麽可能一日三餐吃吃喝喝，晚上享受完大保健，提上褲子翻臉不認人。

可正因如此，她最近才愈加矛盾。2007年的李湛仿佛換了一個人，除了俊美絕倫的皮囊和對鄭秀妍百依百順的寵溺，跟記憶中的那頭冷血怪物完全找不到任何共同點。

雖然始終都有種淡淡的距離感，可他對每個人都态度和藹可親，彬彬有禮。

特别是最近開展的“歌神單獨指導課”，耐心細緻的授課過程，更是獲得了少女們的交口稱贊。

連一向保持不偏不倚态度的“正直忙内”仿佛都被洗腦了，張口閉口都是“制作人nim說如何如何”、“制作人nim讓怎樣怎樣”。

一個人會有如此巨大的性格落差麽？好吧…哪怕在金泰妍心目中李湛從來就不是個人，而是頭怪物，可現在他表現得太像一個人了。

這到底是怎麽回事？百思不得其解的金泰妍，通過一段時間認真細緻的觀察和嚴謹慎重的推倒，得出一個結論：李湛有病，還病得不輕！

而且他發病的誘因，很可能是自己，不對！

像自己一樣的人？也不對！

長得像孩子一樣的人！這回對了！

仔細數數吧，這一個月以來，“佛系怪物”都調理過誰？

林允兒？這孩子根本是咎由自取，活該！在死亡邊緣瘋狂試探，人家不收拾她就怪了。

領舞四人組？死不足惜，更活該！天天玩水鬼戰術，要不是我金大佬功力深厚，前幾天都差點被拉去參加“運動會”。

在金泰妍看來，真正蒙受不白之冤的，除了在體檢中心被當衆訓斥的自己，隻有剛被第六次沒收PSP遊戲機的Sunny。

李湛的土豪程度，無需贅述。可就是這麽有錢的李湛，一個月下來自己不肯買，天天堂而皇之搶小姑娘的遊戲機玩，還美其名曰幫人家刷通關記錄。

這是什麽行爲？說爲富不仁是客氣的，說“壕無人性”都不爲過！

李順圭和自己有什麽共同點？第一，“個頭相仿”…别提高度！第二，童顔！

金泰妍最後得出的結論就是：李湛患有多重人格，很可能讨厭小孩，所以長得和小孩子極度相似的人，很可能是他體内“邪惡人格”的誘因。

“啪啪啪…”

聽完金泰妍陳述，背靠錄音室大門的李湛，毫不吝惜的對“金博士”的精彩演說，報以熱烈的掌聲。

多久沒聽過邏輯這麽清新脫俗的胡說八道了？作爲少女時代的隊長，真是屈才了，金泰妍絕對是個被歌唱事業耽誤的知名劇作家！

“那你說說，我現在是哪種人格？”李湛笑眯眯的走向縮在角落裏的金泰妍，循循善誘道。“别害怕，說對了有獎勵。”

“說錯了的話…”前一秒笑意盈盈的俊美面孔，下一秒勃然變色。“看我怎麽處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