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真是擔心你差點瘋掉了！以爲你發生什麽事情急死了！”
念着油膩至極的台詞，李湛感覺自己仿佛剛吃了二斤豬肥膘，葷腥氣從胃裏一個勁兒的往反。
林允兒的心思顯然同樣沒在劇本，含笑的眉眼根本體現不出絲毫吃驚。
“歐巴怎麽了？”
“你不知道才問的嗎？”
李湛半死不活的張口，眼睛緊盯着劇本沉默半晌，忽然間靈機一動。
“我一二你才這樣的，張世碧，我一二你！”
說完爲自己的機智點個贊，不顧林允兒一臉懵逼的反應，洋洋得意的繼續毫無感情的誦讀。
“真是的不應該這樣說出來的現在不用馬回答，我會等你的，告訴我你的心就好。”
“金泰峰說完，轉身跑向小巷深處。大功告成！”
好心的将劇中人物動作一道念出，李湛啪的一聲合劇本。
擡頭看向林允兒，正對一雙閃爍着猩紅光芒的鹿眼。
“怎麽了？”
“一二是什麽意思？”
林允兒臉蛋挂起厚厚的寒霜，一雙握緊的小拳頭拄着榻榻米，蓄勢待發的模樣。
“哦，你說這個啊。”
李湛從容不迫的把劇本放到一邊，頭頭是道的向女孩解釋，并借此極力表明自己并沒敷衍塞責。
“你應該沒見過，這是華國影視圈特有的一種念台詞的方式。某些演員記不住台詞，就記一句對白裏有幾個字。反正還有後期配音環節，表演時直接年數字就行。”
“所以呢？這和歐巴有什麽關系？”
然而以林允兒聰明伶俐的小腦袋瓜，怎麽可能被這番說辭忽悠過去。
“又不需要背下來，隻是照着劇本一句句的往下念。”
說着揮手抄起劇本，刷刷兩下翻到剛才的橋段，指着被對方用“一二”代替的連個字，氣勢洶洶的質問。
“這兩個字念什麽？歐巴不認識？好！就算歐巴真的不認識。沒關系，我可以教你。這兩個字念喜歡！”
“整句台詞應該是：我喜歡你才這樣的，李張世碧，我喜歡你！”
林允兒情緒激動，一時差點說秃噜了嘴。
盡管利用對台詞的機會騙李湛對自己說喜歡，屬于一種極度幼稚的自欺欺人。
但無法從對方口中聽到真情告白的前提下，這又何嘗不是一種心靈慰藉。
可計劃的挺好，現實卻讓她直想罵髒話。
我一二你，我一二你大爺！
即便再對西卡歐尼一心一意，也不至于嚴防死守到這種程度吧！
“啪啪啪”
李湛連連鼓掌，交口稱贊起女孩的演技。
“好！哎一古，wuli林演員的演技進步很大麽。今年百想藝術大賞，肯定能得獎！”
滿心期待撲了個空，被李湛一二了的林允兒此刻一點搭理對方的心情都沒有。
拿着墊子和劇本走到房間角落坐下，腦門杵着牆壁，獨自生起悶氣。
李湛哭笑不得之餘，心裏亦不禁湧淡淡的歉意。
當然，他連女孩在期待什麽都不清楚，抱歉的自然不是因爲令對方感到失望。
回頭瞅瞅大雨天不消停躲進屋檐下，總有意無意在遠離走來走去的劇組成員。
心思在關門對台詞和開門哄少女哪個比較坑人的問題遊移片刻，最終無奈的苦笑一聲，起身掩房門。
走到林允兒身旁，同樣面壁而坐，從她手裏重新拿過劇本，默不作聲的翻看。
待發現面寫滿了密密麻麻的心得筆記，愧疚不禁又多了幾分。
在他看來，當前的情況就好比精心準備了許久的拳擊選手，在比賽前夕進行最後一次實戰練習。
當一切準備就緒，陪練人員突然把全身護具一脫。指着沙袋說，讓它陪你玩吧，老子懶得伺候。
估計也就是林選手打不過李陪練，不然肯定怪叫一聲沖去拼命了。
林允兒扭過頭，眼神冷飕飕的瞄向李湛。
發現對方一點回應都不給，仿佛真的在專心緻志看劇本，心裏登時更來氣了。
“還給我！”
劈手搶過劇本，将其緊緊抱在懷裏，把頭扭向另一側，用後腦勺對着他。
碰了一鼻子灰，李湛也不着惱，反而直接和女孩的後腦勺交流起來。
“看看而已，别那麽小氣麽。”
“幫忙對一下台詞都不願意，我有歐巴小氣麽？”
突遭莫須有的指控，林允兒飛快的回頭矢口反駁，說完又飛快的把臉扭回去。
“話不能這麽說，不是我願意，實在是那些台詞太尴尬。”
李湛語調不疾不徐的解釋着，隻期盼林允兒早點消氣，他也好早點把門打開。
“再說你又不是不知道，那樣的話，無論是台詞還是歌詞，我肯聽不會對其他人說。就像順圭過生日，我唱了那首《sunny》，不也是用的哆來哆。”
随着李湛的陳述，林允兒緩緩回過頭。
雖然嘴唇依然噘得老高，眼神中卻透着濃濃的歆羨。
旋即怕被察覺，連忙挺直腰杆，佯裝成熟的質問。
“歐巴幼不幼稚，那隻是台詞和歌詞而已，又不真代表什麽，綜藝節目還直接說撒浪嘿呢。”
“代不代表什麽，要看說的人怎麽想”
李湛話說一半，又禁不住開起玩笑。
“其實，我還挺同情你未來男親的，呵呵”
“爲什麽？”
“因爲遇見他之前，你對别人說過無數句你懂的，哈哈哈”
“歐巴以爲所以人都像你一樣？omo！歐巴不會是有精神潔癖啊！”
林允兒話音未落，腦門再度遭受腦瓜崩神功重擊。
李湛略施小戒後，作收功動作。
“我要是有潔癖，早把你手剁了，看你還敢往我身抹眼淚。”
林允兒捂着腦門揚起憤怒的小臉，剛想指出對方偷換概念，卻聽他繼續說道。
“你發沒發現，張世碧的經曆教導我們一件事，特别是對你們這些小女孩，這件事格外重要。”
沒錯，偷換概念以後，李湛又來了一招轉移話題。
“那就是，天黑前趕緊回家，千萬不要在外面亂晃！”
“mo？”
林允兒配合着發出驚呼，隻要有單獨互動，話題是什麽她并不那麽在意。
“你自己想想看，電視劇才拍到五十來集，張世碧晚出門都遭遇過什麽？”
好吧，與其說李湛是在忽悠，不如說他是在吐槽編劇無腦。
“清晨送牛奶差點撞到人就不算了，沒地方投宿差點被醉鬼拉進酒店，沒錯吧。被喝醉的男主角打電話叫出去，倆人被關在銀行自動提款處一夜，也沒錯吧。”
“坐公交車坐過站，結果碰見流氓。和部門同事集體去戶外旅行，結果天太黑又從山滾下去了。參照她的經曆，你就說，天黑以後多危險吧。”
“哈哈哈moya！歐巴真能胡說八道。”
林允兒捂着嘴，一度被逗得樂不可支，心裏同樣有些甜絲絲的。
“之前放送的劇集，歐巴都看了？”
“你想什麽呢！我哪有那個時間。”
李湛大手一揮，直言不諱，不過爲了解釋清楚消息渠道，還是把前世的記憶如實相告。
“網不是有粉絲做的剪輯視頻麽，所以你參演的部分，我倒是全部看過。”
“真的？”
“哎！這有什麽好騙人的。”
“我不信！除非歐巴能說出，我每集都演的是什麽情節！”
餘下的時間裏，二人就之前放送的四十集電視劇大聊特聊。
李湛得益于硬盤式的記憶力，把腦海中的影像複述得頭頭是道，俨然比林允兒這個女主角記得還要仔細。
雖然偶爾被男孩調侃年紀輕輕便提前患了阿爾茨海默，但林允兒一直在微笑，而且笑得特别好看，像春天的花一樣。
晚九點，結束女主角在小巷口分别與男一号和男三号的對手戲。
劇組轉戰距此不遠的松竹小公園，拍攝當日最後一場戲。
張世碧與親故福珠坐在涼亭長椅，沐浴着昏黃的街燈，緩緩道出心曲。
“不是有那個嗎每天都能見到，卻還總是想見的感覺那個人對我親切一點，我的心都會狂跳那是什麽啊”
林允兒沒有看鏡頭，目光落在人群外，那道正在打電話的身影。
清麗的容顔，笑容淡淡的。
仿佛是在回味某些美好的瞬間，又仿佛是在歎息無果的将來。
而這一切，李湛一無所知。
“喂，秀妍啊。現在允兒已經拍到最後一場戲了，我最多一個半小時，絕對能趕回去！你在宿舍和孩子們玩會兒，千萬别睡過去，要睡晚咱們回家睡。”
“mo？你都洗漱了？那有什麽關系，重新洗一遍呗，反正不用你動手，我都代勞了。”
一個半小時後，李湛的座駕如約停靠在少女時代宿舍樓下。
“歐巴需要我幫忙把西卡歐尼叫醒嗎？”
“唉還是算了，讓她今天在宿舍好好的睡一覺吧”
“哦對了，我有件事一直向問歐巴。”
“嗯你說吧。”
“歐巴把專輯檔期延後，和我的電視劇行程有沒有關系？”
“有沒有無所謂，反正事情已經定下來了。”
“那就是有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