佳麗園裏靜悄悄的,屋子裏的楊嬷嬷和子涵都知道上官爾雅一夜未歸,見她好不容易睡着了,誰也不忍去打擾。
院門外有人不耐煩地敲門,“大小姐,這都什麽時辰了,王爺王妃都等着您一起去奉恩公府呢。”
楊嬷嬷正想用大小姐身子不舒服打發掉,沒脫衣服的上官爾雅一個激靈坐起來,迷糊地問道:“什麽時辰了?”
“巳時已過了。”子涵見她起床,連忙去拿衣裳給她換了外衫。
“大小姐,你要是不舒服還是讓奴婢幫您回了王妃吧。”
屋子裏的小菊和小蘭,一個給上官爾雅洗臉,一個梳妝打扮。
“不,今日一定要去。”
上官爾雅堅定地拒絕,她總覺得今日會有事發生。
難得不用她動手就可以看好戲,她何樂而不爲。
很快,上官爾雅走出院門,楊嬷嬷見狀有些擔心地上前,“大小姐……”
上官爾雅擡手打斷她,徑自看向在自己院門口叫嚣的人是個上了年紀的老嬷嬷。
“以前沒見過這位嬷嬷。”
“老奴從前也伺候過老王爺,别人都叫我花嬷嬷。”
花嬷嬷看了眼楊嬷嬷,“楊姐姐,我們都是老相識了。”
楊嬷嬷細想了下才想起來,“哦原來是你,你曾經在老王爺院子裏倒夜香的。”
“……”
花嬷嬷臉上一陣陣難看,連忙解釋:“後來老王爺見我伶俐就提拔了我做二等的丫鬟。”
“老王爺确實心善。”楊嬷嬷淡笑了下,“這些年不見,當初的花姑娘也成了嬷嬷,若你真的感念老王爺當初對你的提拔,就該做好本分也不算丢了老王爺的臉。不說老王爺當年最看重大小姐,現在大小姐已經被冊封爲郡主,你居然在此大呼小叫的,我身爲當年老王爺身邊的嬷嬷第一個就不繞了你!”
“楊姐姐……”花嬷嬷忙道:“我剛才也是着急,請你千萬别見怪,若真是去晚了,我也不好對王妃交代,等回來我親自向姐姐讨罰,隻是現在耽誤的卻是郡主的時辰,畢竟王妃和王爺都在前面等着郡主一人呢,這樣對郡主也不好。”
上官爾雅有些意外地多看了花嬷嬷兩眼,隻見她把利弊分析的條條有理,反倒是楊嬷嬷挑不出個錯處來。
難怪她能從一個倒夜香的能代替周嬷嬷成爲李氏身邊的心腹,看來是有點本事的。
“那就請花嬷嬷帶路,我們一起過去吧。”
花嬷嬷見上官爾雅和顔悅色地和自己說話,立即喜笑顔開,“是是,謝郡主寬厚大量。”
上官爾雅看出花嬷嬷與周嬷嬷的不同,是個常把笑臉挂臉上的人。
正所謂伸手不打笑臉人嘛。
上官爾雅淡笑,隻帶着子涵跟在花嬷嬷的後面去了前院,對于晚到她已經想好說辭。
等她到了二門前,就聽到上官樂不悅地喝斥:“淳晏,你這樣像什麽樣子!”
接着就傳來李氏的歎氣,“王爺,你……别吓壞了淳晏!”
“哼,他這樣子倒是吓壞我了!怎麽可以……可以……”
上官爾雅聽上官樂說不下去了,心裏更是驚奇發生了什麽事。
等走近一看,也不禁愣住了,隻見上官淳晏穿得花裏胡哨坐在地上哭鼻子,“爲什麽姐姐可以我不可以!我就要這麽穿!”
他身邊還站着兩個丫鬟,一臉爲難地跪在地上,就少爺這個樣子她倆根本不敢去給他脫衣服!
“好好好,你就這麽穿,我也不管你了,隻是你以後就老實在家呆着,别出去給我丢人!”上官樂一怒之下踹了腳上官淳晏,然後大步走開。
上官淳晏立即哇哇大哭,李氏心疼地上前抱着他,“淳晏乖,母親在這呢,不哭啊。”
她實在想不透自己的兒子怎麽會如此……
該不會是中什麽邪了吧?
李氏下意識去看站在遠處的上官爾雅,難道又是她做的?
上官爾雅一眼就看出李氏心裏在想什麽,她無辜地眨眨眼,此事真的和她一點關系都沒有。
不過,那位“邪醫”的藥她到是很感興趣!
可以讓一個正常人變成癡兒!
有意思!
李氏沒有捕捉到上官爾雅眼眸裏的笑意,到是上官之桃走過來道:“母親,實在不行我們就不去了吧。”
反正她也不想去。
一時間李氏也沒了主意,既擔心兒子的身體又不想錯過自己哥哥的大婚,畢竟她還要和他的新媳婦搞好關系。
上官爾雅見李氏左右爲難的樣子,上前道:“之桃說的對,不如母親就在家照看弟弟吧,我們也陪着您。”
上官之桃沖上官爾雅翻了個白眼,“用不到你在這假惺惺。”
從前上官爾雅見自己都要行禮請安,可是自從兩個人都是郡主後,這種優越感就再也沒了,這讓上官之桃不由得氣悶。
上官爾雅微微一哂,“我也是爲了母親着想,畢竟弟弟才最重要,要是奉恩公府的舅舅不滿,改日上門解釋下就好了。”
她并不認奉恩公府爲親戚,更從不如此親昵得喊什麽舅舅。
李氏多心得看了上官爾雅一眼,怎麽聽都覺得她這話别有深意。
她心中想如果不去奉恩公府是可以照顧淳晏,但淳晏這樣也不是一日兩日就能好的,反倒得罪了新嫂嫂,兩家人生了龃龉以後可就不再幫襯自己了。
李氏抿起嘴角,硬下心腸對身邊的丫鬟道:“把少爺扶回房間,我們還是快點去奉恩公府,不然就晚了。”
上官淳晏身邊的丫鬟連忙稱是,上官之桃不滿地瞪了上官爾雅一眼,“又是你搗的鬼!”
“之桃我剛才可是替你說話,居然還不被領情。”上官爾雅歎了口氣,搖着頭離開。
李氏一把抓過上官之桃,沉着臉道:“你忘記我對你說過什麽了嗎?要沉得住氣,今日去了奉恩公府不要胡鬧,不然就是給我丢臉。”
上官之桃隻能咬着同意,可是隻要一想到等下就要見到李奇就渾身不自在。
※※※
好在一王二公的府上都在一條大街上,都不需要出門,從恭王府的二門直接貫穿就而去,就能拐到奉恩公府的側門。
早已有婆子在此等候,見到恭王妃一行人到了,熱情地上前去迎着,“三小姐,老太爺和大爺早就在前面盼着您來了。”
奉恩公府是李氏的娘家,一些老人見了李氏還是按照以前的稱呼叫三小姐。
李氏聽了也十分親熱,笑道:“嬷嬷有禮了,今個兒耽誤了些功夫,王爺他……”
“三小姐不用擔心,都是一家人老太爺他們都不會怪您的,王爺已經到前面了,隻不過老太爺請你過去說說家常,也想看看小小姐和……”
那嬷嬷往李氏身後一看卻沒見上官淳晏的身影,反而是上官爾雅站在旁邊,愣了愣,有笑道:“請随老奴一起去吧。”
上官爾雅随着衆人上了小轎,她掀開轎簾一角,就能看見子涵就随着轎子側邊,一路看來整個奉恩公府都洋溢在喜慶的氣氛之中,路上偶遇幾個前朝命婦前來恭賀,可見奉恩公府對這次的婚事十分重視。
她不禁想到之前玄機提起這次是陳貴妃做的媒人,新夫人是秦王妃的一個堂妹,年紀已過花信,樣貌也算是楚楚佳人,還沒等訂親,熟知家裏又縫三年守喪,就如此耽誤了婚事,現在嫁進奉恩公府也守得雲開見月明。
不過上官爾雅到是覺得嫁給足以做自己父親的人并不見得美滿,新夫人隻比李奇大了兩歲,到時新母子見面不知會不會尴尬。
坐在轎子裏,上官爾雅在冥思中小憩了片刻,直到轎外有人輕輕喚道:“大小姐,我們到了。”
上官爾雅瞬間清醒,整理好思緒走下轎,隻見外面衆人神色各異地看着自己,她像是什麽也沒發生似的沖大家笑笑,無辜地眨眨眼。
上官之桃見狀哼了聲,“大姐剛才是不是睡着了?你昨晚該不會是做了什麽見不得人的事吧?”
上官爾雅坦然道:“雲珠病着,淳晏身體也不好,我這個做姐姐的每夜都擔心得睡不着。”
上官之桃諷刺道:“做賊心虛所以睡不着嗎?”
“哎,有時候我也像之桃妹妹這樣,無憂無慮的過每一天,不擔心兄弟姐妹的身體,晚上才好入睡。”
“你……”
前面的李氏不滿道:“你倆還愣着做什麽,進來外祖父。”
上官之桃傲慢地哼了聲,連忙跟上前。
一行人都進了正室,李氏滿腹複雜的情緒上前行禮,“父親,我回來了。”
坐在上首的奉恩公精神抖擻地顫了顫胡子,“回來就好,見到你們爲父很開心,快讓我看看淳晏。”
李氏的臉色一僵,尴尬道:“淳晏今日不适,改日我再讓他來給您請安,我帶了之桃來。”
“好好好,之桃快來……那位是……”
奉恩公好似不太認得上官之桃旁邊的女子。
上官爾雅笑着上前行禮,“爾雅給奉恩公請安。”
“誰?”像是沒聽清似的,奉恩公又問。
坐在旁邊的李澤淡漠地提醒,“父親,就是之前奪了武尊賽魁首的那位,剛被皇上封了郡主。”
奉恩公像是想起了什麽,眯起眼打量起對面亭亭玉立的女子。
這女子長得還真像當年的女王爺上官長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