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這藥我不會喝的!”李氏突然尖叫起來,伸手就要打翻楊嬷嬷手中的碗。
好在楊嬷嬷往後退了幾步,可是碗裏的湯藥還是灑了大半。
楊嬷嬷心中惱怒,這下子如何向兩位主子交代。
“王妃!這是你要求下胎的藥,現在爲何又要反悔了?”楊嬷嬷恨道:“你不是想證明自己的清白?”
“我沒有反悔,但是我不相信你和你家的主子,我知道你們所有人都想害我,所以這藥我不會喝的!”
李氏爬起來大喊:“去把王爺找來,我要讓他親自把藥端來喂給我喝,還要讓他親眼看着自己的孩子從我肚子裏流出來,否則我誰也不相信!”
她跑到門前拍打,可是這屋子裏四周都是牆,連那扇可憐的門都是用鐵鑄成的,無論李氏如何費盡心機都不可能跑出去。
看着李氏瘋癫的樣子,上官樂越發厭惡,冷哼道:“我是不會見她的!讓她死了這條心。”
上官爾雅看到楊嬷嬷把碗沖着自己的方向移了移,她就知道那湯藥已經快沒了。
她淡淡道:“那就由女兒出面吧,我再讓何大夫做一碗來,應該會很快。”
“去吧。”上官樂已經開始不耐煩,“快一點,我不想再等下去了。”
他要盡快解決這件事,隻有證實了李氏肚子裏的孩子不是自己的,處決她才能堵住悠悠之口。
不過就算那是自己的孩子又怎麽樣,反正都已經死了,再者說以李氏這樣的品行實在也不配做自己孩子的母親。
他是想過李氏若是死了對之桃和淳晏的将來不好,然而之桃頑劣,淳晏又有些呆傻,她們已經成不了大器,還不如把希望放在爾雅和王氏那兩個孩子身上。
就連奉恩公府都落魄成那樣,還不是能再娶新妻,更何況他們恭王府的身份擺在這裏,少了一個李氏,還會有第二個高門大戶的女子嫁進來成爲他的正妻,隻要正妻的人選好,之桃和淳晏不會吃虧的。
李氏……上官樂冷笑,已經不中用了!
他現在給她機會就是想看看自己是不是真的戴了綠帽子,一旦是真的,他處理起李氏也不會心虛。
上官樂隻不過是給自己找個心安理得的借口。
屋裏上官樂的心中風起雲湧,而上官爾雅出了房間急匆匆去找季熙年。
季熙年被安排在不遠處的耳房裏,屋中燒着爐子,上面放了個瓦罐子。
上官爾雅突然闖進來,就瞧見季熙年身邊有個男子背着門在與他低聲說話。
她愣在門口,季熙年見她來了,笑着招了招手,“過來烤火。”
那舉止親昵又自然,好似兩個人就是每日相處的夫妻倆一般。
上官爾雅走上前,就見那男子同時轉頭。
“東方院首。”上官爾雅頗爲意外。
東方面無表情地行禮,“屬下東方見過爾雅郡主。”
上官爾雅不自覺地抽了抽嘴角,東方這态度的轉變還真是挺快,不是武修院時那個處處針對自己的院首了。
她沒說話,季熙年笑道:“東方你去辦事吧,我這裏還有俞越守着呢,今夜我不回公主府了。”
從剛才上官爾雅接近的時候季熙年就已經察覺,但是他并不打算背着她行事。
“是主子。”東方的神情帶着以前沒有的敬重。
等東方一走,季熙年拉着上官爾雅的手抱在懷裏,“你的手怎麽這麽涼?”
季熙年拉着上官爾雅的手放在嘴邊吹了幾口熱氣,然後揉捏道:“出來的時候也不說多加件衣裳。”
上官爾雅隻是靜靜地笑看着季熙年的眼睛,雖然是一張假面,但他的眼睛是不會騙人的,那裏面滿滿的全是關切。
“是不是看着假面不習慣?看來以後我還是用本來面目吧。”
上官爾雅忍俊不禁地笑道:“在我眼裏你就是帶着無數個面皮都還是一個樣子,隻是看着你精神不錯,病好一些了嗎?”
“近來沒有犯病你不要擔心。”
“病好一點就到處跑,新皇那邊沒有找你麻煩?”
季熙年笑道:“他現在忙得團團亂轉哪裏顧得上我,再說能有什麽事能比你重要,想着你這裏有大事所以來湊湊熱鬧。”
上官爾雅挑眉莞爾,“倒讓你讨了個便宜,可是這場戲還沒落幕呢,要不要選個最佳位置去看?”
“好呀,求之不得。”
季熙年抱着她起身,上官爾雅從懷裏拿出了個藥包。
他抱着雙臂看她,“看來郡主已經早有準備。”
“彼此彼此,到是你料事如神,早早地在爐子上溫着新藥。”
“我是在等着你來。”
季熙年确實早就猜到李氏不會乖乖就範,他拿過藥包全部倒進是先準備好的瓦罐裏,攪了攪又倒入碗中。
上官爾雅抽了抽嘴角,“可沒讓你全用了。”
“這樣才有效果。”
季熙年大笑,親自端着碗去旁邊的房間。
上官爾雅低聲嘀咕,“這李氏也算是享福,臨了讓堂堂的簡王殿下親自端藥。”
“不,是本王願意爲郡主你效勞。”季熙年嬉皮笑臉地眨了眨眼。
當季熙年推門而入後,他又換上淡漠的神情,上官爾雅在一旁也斂起笑容。
楊嬷嬷看到他二人先是一愣,但目光觸及到季熙年手中的湯藥時,歎道:“這事怎麽能讓大小姐來做。”
“沒關系,我也想來看看母親。”上官爾雅沖着李氏笑笑,“母親,喝了這碗藥,你就清白了。”
“鬼扯!”李氏恨恨道:“這碗湯藥分明是想害我的!”
“父親還在等着看你腹中的死胎,而且這麽多人都在場,我如何害你?”
李氏指着季熙年喊道:“别以爲我不知道,這個大夫根本在說假話!他故意說我腹中的孩子剛一個月,就是爲了栽贓我!說不定連我肚子裏的孩子都是他害死的!而今晚的事你也有參與是不是!”
季熙年漠然,“王妃,你說這些有什麽用?要麽喝了藥,要麽不喝,你給個準信。不喝就等着王爺處置你,喝了你還有一線希望。我現在被王爺扣在這,也等着你腹中的死胎證明我的清白呢!”
他的目光清冷,逼着李氏不得不做出決定。
“我喝,但是絕對不喝你們做的湯藥,我要見王爺。”李氏大聲哭喊着,“我要讓他親自端給我!”
李氏确實是擔心上官爾雅他們在藥中做手腳才會如此。
上官爾雅微微歎氣,“父親是不會見你的,既然你堅持不喝,那母親就受點罪吧。”
她看向楊嬷嬷,“把藥給王妃灌進去!”
楊嬷嬷喏了聲,她一個跨步上前就去抓李氏的胳膊。
李氏哪裏肯乖乖就範,尖着嗓子喊:“果然……你們看我不喝……”
她邊和楊嬷嬷扭打,邊厲聲道:“就想灌我喝!分明是想害我!”
楊嬷嬷猛地撲倒李氏的後背,狠狠地壓住她,哼道:“王妃,你不是要證明自己清白嗎?我們也是爲了你好!”
“放屁!”李氏已經完全跟不上形象地開始罵人,“上官樂你看到沒有!這些賤人就是想整死我!你來親眼看看,到底誰才是惡人!你難道真的要讓她們這樣對我!虧我們多年的夫妻……哎呀……”
楊嬷嬷趁着李氏說話的時候,飛快地把她壓在身下,一隻手鉗住李氏的嘴巴,另一隻手伸到季熙年面前,“把藥給我!”
雖然楊嬷嬷年紀不小,但可是有些許功夫在身的人,對付一個失了方寸的李氏簡直是綽綽有餘。
季熙年看也不看狼狽的李氏,隻覺得楊嬷嬷甚是厲害,果然爾雅身邊的人都不能小觑啊。
他把碗遞過去,楊嬷嬷二話不說,對着李氏的嘴就往裏灌。
季熙年和上官爾雅就在旁邊看着李氏,可是無論她如何掙紮都沒法掙脫楊嬷嬷那張大手。
藥水順着李氏的喉嚨全部喝下,偶有幾滴灑落卻并不影響。
李氏像是刀俎上的魚肉任人宰割,連喝了幾口差點嗆着。
這一幕盡數落在上官樂的眼中,不起一絲波瀾。
李氏落到如此境地都是她咎由自取。
時間的沙漏緩緩流下,楊嬷嬷從李氏身上起來站到一旁,屋裏的其他人如牆後的上官樂一樣,都靜靜地看着李氏的反應。
那個死胎到底能不能流下來呢?
其實根本沒人關心這個問題。
李氏被折騰了一番早就沒了力氣,她虛弱地趴在地上,咬牙切齒地低聲咒罵:“你們這些人都不得好死!早晚有一日,你們的下場比我還凄慘……”
漸漸的,她的聲音越來越小,衆人都以爲她是昏睡過去了,直到李氏猛地坐起身,眼睛瞪着大大地,直勾勾地看着對面的楊嬷嬷,厲聲道:“來人啊,把楊嬷嬷給我抓起來。”
這又是怎麽回事?
牆後的上官樂皺了皺眉,難道是那藥沒有用?
如果是這樣,那隻能破膛開肚了!
正想着,上官樂看到上官爾雅上前一步詢問:“這是怎麽了?”
她故作訝異地問向季熙年,“難不成吃那藥還會讓人糊塗了不成?”
季熙年知道上官樂在隔壁看着,點點頭道:“是能讓人産生幻覺,想起一些以前的事。”
李氏見上官爾雅看向自己,頓時吓得往牆上貼了過去,“不要過來,不要過來,我沒有害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