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官樂像是聽到了什麽笑話似的,冷哼一聲,“放了?誰說我要把你姨娘放出來。”
上官之桃一時間沒适應,好半晌才意識到那姨娘是自己的母親。
“呵呵,父親。如今……”上官之桃咬牙喊出姨娘兩個字,“姨娘受了這麽久的懲罰,她還失去了當家主母的地位,也得到了教訓,怎麽就不能把她放出來了!”
“她做過的那些事死不足惜,别指望我把她放出來!”
“父親,你怎麽可以這樣對她!她至少還做過你的發妻。”
“她是什麽樣的人你還不清楚嗎?她絕對不可能做那些勾當。”
上官之桃一直以爲李氏被關是被冤枉偷情,畢竟她殺死女王爺的消息被封鎖的嚴嚴實實。
“你懂什麽!”上官樂不耐煩起來,“你現在裝什麽孝女,之前幹什麽去了?你要是乖覺,就老老實實地在房裏呆着,爲父說過給你許配一個好人家就絕對不會虧待你!”
上官之桃不是故意裝孝女,而是她也被關了許久,如今剛剛大病初愈,就連爻花的毒她還沒克制住呢。
“父親,姨娘不是那種人,她是被人陷害的。”
“陷害?誰陷害她?”
“上官爾雅啊。”
上官樂眯起眼,“我知道了,如今你大姐成了嫡女你就不服氣,所以才來找茬是不是!”
“不是!”上官之桃都要被氣笑了,“我隻是實事求是,分明是上官爾雅找人來害母親。”
“爾雅沒那麽做,所有的事實都是我親眼看到的。”
包括李氏親口承認殺死了自己的母親。
上官樂握緊雙拳,怒道:“你要是說爾雅陷害你姨娘,那你也找出證據啊。沒有證據就給我滾回屋裏去!”
他已經不能再接受自己的子女對自己吆五喝六的,上官樂的怒氣已經達到了極點。
“你會後悔的!我一定會親自證明你犯下的錯誤!”
“滾——”
再不走上官樂就要出手打她了。
上官之桃含着淚跑開,上官樂恨得上氣不接下氣。
全家沒有一個省心的,早晚把他們全嫁出去!
不知何時,上官爾雅已經離席,她靜靜地站在遠處。
雖然隔着一段距離,她還是把他們的對話聽得一清二楚。
“大小姐,三小姐簡直是異想天開,王爺根本不會讓李氏出來的。”
上官爾雅微微沉吟,笑道:“其實李氏也該出來了。”
“什麽?”楊嬷嬷有些詫異。
“她總關着也不是回事,你去給王姨娘通個氣,讓她去勸父親一定有用。”
“大小姐,若是李氏出來怕是會胡言亂語。”
“那就不讓她開口,王姨娘會有辦法的。”
上官爾雅這是給王姨娘機會,隻要李氏放出來,王姨娘多多少少會有危機感。
她爲了保住的地位肯定不會對李氏客氣,而放出李氏隻不過是她需要出來透透氣,感受一下外面的黑暗。
※※※
過了大年,恭王府也沒閑下來,王姨娘整日裏都在忙上官雲珠的婚事。
正月初五,王姨娘請示過上官樂,最終還是把李氏接了出來,就安排住在以前葉氏呆過的南苑。
上官之桃接到消息立即闖了進去,屋内上官爾雅和王姨娘都在。
她一把推開兩個人,未語先落淚。
“母親,女兒好想你。”
她們母女倆整整一年多沒見面,彼此都變了形容。
李氏憔悴,上官之桃消瘦。
“啊……”李氏張了張嘴發不出一點聲音。
上官之桃以爲她是激動地,哭道:“出來就好,女兒會好好伺候你的。”
她看了眼四周的環境,沖着王姨娘就喊道:“我母親怎麽能住這裏!”
“呵呵,三小姐,那李姨娘應該住哪裏啊?”
“你什麽态度!怎麽說我也是主子吧。”
上官之桃擡手就要打,上官爾雅慢條斯理地攔住,“這是父親的意思,你打王姨娘有什麽用?”
“哼,你們一丘之貉。總之我母親決不能住在這裏。”
“以前你姨娘是恭王妃,當然是要住好的,現在葉氏成了恭王妃,李氏成了下堂妻,她怎麽就住不得這裏了?這可是如今的恭王妃以前住的地方。”
李氏張嘴咿呀了兩聲,上官之桃這才發現她的不對勁,吓得驚慌失色,“母親,你的嘴巴怎麽了?怎麽說不了話?”
“啊……啊……”李氏還是無法開口,隻能指着王姨娘和上官爾雅。
“你們對我母親做了什麽?”
上官之桃想問的不隻這些,她母親身上有許許多多大大小小留疤的傷,足以見得這一年她受了多少苦。
王姨娘讪讪道:“我們哪裏敢做什麽,你姨娘不過是太高興才會失語,大夫已經來敲瞧過了,過幾日就會好,三小姐還是回自己院子吧。”
“胡說,别以爲我不知道是你們做的好事,我早晚有一天會和你們算賬的。”
“當然是我們做的好事才替你求王爺把你姨娘放出來,你不感激就罷了,真是狗咬呂洞賓。”
上官爾雅隻靜靜地看着屋裏的三個人,上官之桃一臉潑婦樣,溫順的王姨娘在進入恭王府後也變得咄咄逼人,而床上的李氏……
她二人的目光正巧撞在一起。
原來李氏也一直在觀察着她。
上官爾雅似笑非笑地看過去,隻見李氏對于能重見天日并無太大歡喜,她的表情裏仿佛帶着一種恐懼。
李氏确實是個明白人。
出了暗室并不是什麽好事,反而是另外一種懲罰。
這時,青微不動聲色地走進來在上官爾雅耳邊低語了幾句,她的表情不變喊了聲王姨娘,“三小姐不回房就請幾個粗使的婆子送她,李姨娘需要靜養,她應該沒什麽心思見其他人。”
王姨娘笑着稱是,“李姨娘養病期間誰也不能來看。”
她很快找來婆子,上官之桃就在咒罵聲中離開。
上官爾雅與王姨娘在園中告别,剛回到屋裏喝了口茶,王姨娘又神色匆匆地趕過來。
“大小姐,出事了。”
上官爾雅訝異地看她,“何事如此驚慌?”
王姨娘知道上官爾雅屋裏的人都信得過,不由道:“輔國公府甯二公子不行了。”
“哦。”
上官爾雅隻淡淡地應了聲,“又不是死了,王姨娘那麽着急做什麽?”
欸?
王姨娘愣了愣,甯磊現在又和死有什麽區别?
若是這樣,上官雲珠就嫁不過去了,這應該不是大小姐想要的吧?
上官爾雅笑着問:“這消息哪裏來的?”
“是奴婢之前去輔國公府相識了個老婆子,之前給了點好處,所以她才好心送消息來的。”
“那輔國公府可派人來說過了?”
“不曾。”
“他們既然沒提此事,又沒說婚事就罷,那雲珠應不應當嫁?”
王姨娘好半晌才回過神來,“當嫁,當嫁。這可是闆上釘釘的事。”
“那姨娘就不用太擔心,一切照舊就好。”
“是,大小姐提點的對。”
王姨娘連忙應下,然後又笑道:“隻是初八這日本應該是大小姐的生辰,現在需要安排下雲珠的婚事……若是大小姐不嫌棄,等第二日初九就給您辦宴席吧。”
“不用麻煩了,不過是長了一歲,沒什麽大不了。”
王姨娘也不敢多說什麽,畢恭畢敬地出了佳麗園,身上這才滲出細密的冷汗。
第一次見上官爾雅時,她隻把對方當一個十五歲的少女。
雖然現在她馬上就要十六歲了, 可是這些日子相處下來,她早就認清了事實,沒有任何一個少女能有這樣的心機。
上官爾雅要十六歲,可是誰又敢小瞧她!
王姨娘一走,楊嬷嬷忍不住開口道:“大小姐,生辰的事……”
“沒關系的,現在最重要的是雲珠的婚事。”
很快,這一日到了正月初八,上官雲珠的大喜之日。
雖說是恭王府頭一次嫁女,但并沒有大肆聲張,男女雙方兩家人都十分地低調舉行。
天還沒亮,上官爾雅帶着青微第一個到了上官雲珠的院子裏。
上官爾雅把青微留在門外,她自己挑起簾子進了裏間,院子裏其他的奴婢婆子已經先一步送去了輔國公府。
屋中昏暗,上官爾雅不自覺地眯起眼眸,這才看清床上捆成一團的少女,她面無表情地走過去把上官雲珠嘴裏的布拿到。
并沒有意料中的破口大罵,上官雲珠隻是用那雙滿是恨意的雙眸瞪着她,“爲什麽!你爲什麽要害我如此?”
上官爾雅淡然一笑,斜倚在窗前,目光清冷地與之對視,“我什麽時候害過你?”
“你還真有臉!”上官雲珠不怒反笑,“要不是你的存在我怎麽會落魄如此,應該嫁給甯磊的人是你!”
“不,你們倆才是最相配的。”上官爾雅淡然道:“每件事若不是你害我再先又如何何至于此?你最大的缺點就是不長記性。”
“我是不長記性!我要是長點記性就應該早點把你殺了!”
上官雲珠笑得眼淚都出來了,她匍匐在床上無法動彈,隻能仰着臉怒道:“從小到大我總是活在你的陰影之下,祖母和母親都疼你,我被李氏抱養看似是擡了身份,可是不過是她們利用的玩物,你當我想這麽做嗎?我也得活着!要是當初是你被抱走,你一定也會像我這樣!我恨你上官爾雅,爲什麽上天這麽不公平,明明我們都長得一樣,可是老天隻眷戀你!”
上官爾雅目光漸冷,“你說錯了,就算我被李氏抱養,我也不會和你一樣,你總認爲世間對你不公,隻想着自己,可是誰又拿着刀逼着你走一條損人不利己的路?路是自己選的,和老天不公沒關系!”
“那我該怎麽辦?去反抗李氏嗎?隻能順從,要是你怎麽辦!”
“我已經做出選擇,當年李氏那麽打壓我,我懦弱無能被天下人恥笑也絕不會妥協放棄。”上官爾雅冷冷道:“雲珠,什麽因得什麽果,這一切都是你咎由自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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