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7章 月下對飲
再一次潛入地底,李青山憑着地底方寸圖,找到一個巨大的溶洞,對小安道:“看來接下來,得辛苦一段時間了,這裏比不得鹽山城那邊。”
“好。”小安乖巧的道, 聲音含混軟糯,除了那第一聲大叫之外,就再也沒能清楚的說出一句話,不過卻也極爲動聽,有如春風拂面,令人心中舒暢。
在一片如林的石筍之間,李青山檢點丹藥,凝氣丸已經去了一半,隻剩下四千多顆,百草丸倒是隻用了一顆,剩下千餘顆,而高級丹藥裏可以用來修行的,有近百顆,資源還算得上豐富。
李青山将一張靈符貼身收好,這張靈符名爲傳訊符,一式兩張。隻要在千裏之内,觸發其中一張,另一張就會産生感應。
雖然傳遞不了複雜的信息,但用來發訊号卻足夠了。至于錢容芷要用什麽方法,将西門姥姥引出來,李青山并沒有多問, 其中少不了她的随機應變,反正這女人幹起這種事來無比的駕輕就熟。
他并不擔心她會出出賣自己,她雖然沒有任何道德底線可言,但卻一切以利益爲先,反而容易猜度。如果出賣了他,單憑裏通外敵這一條,雲雨門就放不過她。
他隻需要在合适的時機合适的地點,靜靜的守候。這讓他想起前世看過的一個童話:老虎抓住狐狸,狐狸說隻要你不吃我,我就帶其他動物過來。
不過,這一切的前提是,老虎有能吃得下狐狸帶來的動物的本事。
他一仰頭,将凝氣丸嘩啦啦的倒入口中,開始了修行。
六天之後,李青山就開始懷念自己在鹽山城的莊園了,不單單是懷念那些味道豐富的酒菜,更是因爲小安。這空蕩蕩的洞窟裏,小安沒有什麽事情好做,無聊時就撐着臉頰望着他修行。
讓李青山覺得很是愧疚,往往就要中斷修行, 陪着她玩一會兒說說話。如果他隻是孤身一人,那是怎麽樣都好,哪怕是運起《靈龜鎮海訣》閉關個一年半載都沒什麽。
但有她在身旁,他就想要盡可能的讓她過上優渥舒适的生活,再環顧左右,盡是黑漆漆光秃秃的岩石,怎麽都和他理想中的地方,扯不上關系。完全無益于小孩子的心理健康成長。
李青山下定了決心:“這裏既然沒什麽事,咱們就回去看看,那個馬陸應該已經等得不耐煩,走掉了吧!”
……
山莊寂寂,隻是秋意更濃,李青山推開正門,直接來到後花園,撥開扶疏的草木,望着洞中一看,不禁苦笑。
馬陸閉着眼睛,躺在洞裏,睡的像是死了一樣,似乎連地方都沒動過。猛地睜開一雙微凸的圓眼,直勾勾的盯着李青山,悶聲道:“吃的呢?”完全沒意識到李青山放了他鴿子。
李青山一咧嘴:“就來!”然後帶起小安,轉身便走。也說不清楚是被他的吃貨精神感動,還是因爲他太容易騙的,讓自己都有點于心不安了。
狂劍山莊中,餘疏狂一臉驚喜的望着李青山:“牛大俠,你終于回來了。”
李青山點點頭:“嗯嗯,回來了,還有一件事,要麻煩你?”
餘疏狂看他說的慎重,慨然道:“牛大俠盡管吩咐,無論是上刀山下油鍋……”
李青山打斷道:“沒那麽嚴重,幫我準備三樣東西,送到山莊裏去。”
“你是說?”能讓李青山出口讨要的東西,餘疏狂想象不出,縱然是要,也不該是跟自己要啊!
“小米,大米,酒。”李青山又拿出一百萬兩銀子來拍在桌上。
“就這些?”餘疏狂驚訝的下巴快要掉下來,如此正式的跟自己讨要普通糧食。
李青山道:“其他五谷雜糧,瓜果蔬菜,你都準備些,數量是越多越好,當然,每天的二十桌酒席也不能少,這些事也要盡量做的隐蔽些,别讓太多人知道。”
“牛大俠你盡管放心,我馬上派人去籌備,要多少有多少?”餘疏狂拍着胸脯保證,身爲一方江湖魁首,别的東西找不來,搞點糧食還不簡單。
李青山貌似不經意的道:“對了,我最近得了幾顆先天丹。”言罷,轉身出門而去。
言者有心,聽者,當然更加有意。
餘疏狂眼睛慢慢圓睜,煉氣士的千萬種丹藥,身爲江湖中人,知道的并不多,但唯有一種,是不可不知的,那便是先天丹。所有習武之人夢寐以求的聖藥,苦修武藝,誰不想一步登天,踏足一個嶄新的境界。
餘疏狂也想,而且還不是一般的想,李青山随口道出的三個字,就像是綁在驢子前頭的胡蘿蔔,哪怕是明知吃不着,也要拼力狂奔試一試,更何況李青山的話音,俨然是有可以給你一顆的意思。
他立刻召集幾個親信弟子,面色肅穆的吩咐下去。若非李青山讓他做的隐蔽些,他幾乎要忍不住親自去辦這件事,讓李青山看看自己的表現。
一個強大的地方勢力運轉起來,效率也是快的驚人,半個時辰之後,李青山要的東西就開始源源不斷的送到。
“接着!”李青山拿起一包大米,丢進洞中。
馬陸伸手一抓一撕,晶瑩的大米,就嘩啦啦的流下來。他的嘴巴張到一個誇張的程度,讓李青山想起動畫片裏的角色,轉眼間,一帶大米就一股腦的流進他的嘴巴裏。
他吧唧吧唧嘴巴,“好吃!”然後繼續瞪着李青山。
“好吃你就多吃點,吃飽了就别來煩我了。”李青山随手又丢下一帶大米下去。
馬陸隻顧着吃大米,哪有功夫理會他,又是一袋大米下肚,卻仍是意猶未盡的模樣。
李青山索性把幾十袋大米全都抛下去,而先天丹的魅力,也實在超乎李青山的想象,接下來,米面黍等各種糧食,被狂劍山莊的弟子,一車車的送過來,還有亂七八糟的瓜果蔬菜,有的連李青山都叫不出名字。
李青山手臂夾着幾袋大米,肩膀扛着幾帶大米,像是個超級碼頭搬運工,來回在前門和後花園奔走,将一袋袋糧食丢進去。
總是一臉木讷的馬陸,此時樂的嘴巴快咧到耳朵根,作爲一個吃貨,看到各種各樣的糧食從天而降。心情大概就跟一個财迷看到金币銀币如雨落下差不多。
目眩神迷,幾乎不知道該先吃什麽好了。
李青山一撇頭上的汗,對小安道:“你看着點,我先去修行一會兒,記得别下洞裏去,當心把你也吃了。”
這種吓唬孩子的話,小安當然不會放在心上,笑着答應,蹲在洞口邊,看馬陸吃東西,覺得大爲有趣。
傍晚時分,李青山要的二十桌酒席也送到了,他拿到洞口邊上坐下,打開食盒,也狼吞虎咽的吃了起來。不得不說,看着馬陸吃東西,卻是極爲開胃。
李青山在洞上面吃,馬陸在洞下面吃,小安往下看看馬陸,往上看看李青山,覺得大爲有趣。
雖然化身妖魔之後,完全可以用天地元氣代替食物,很長時間不吃東西,憑妖将對天地元氣的吞吐量,更能達到人類所說的辟谷境界,完全斷絕食物來源也可以生存。但是本能的食欲是不會消失的,隻會随着時間的累積,而不斷的增強。
人類選擇辟谷是因爲五谷雜糧中的濁氣太多,沉積在腹中影響修行,但是妖怪的修行之道和體質,與人類都是截然不同的,對于妖怪來說,吃飽喝足,永遠不是一件壞事,它們強大的身軀,足以容納消化任何濁氣。
人類修行的過程,就如同雕刻師雕刻一件精美的藝術品,謹慎的選擇最合适的功法,最合适的丹藥,然後将修行的過程精細的分成很多步,再一點點向着目标前進,要求一切都在控制之内,不斷精益求精,成就人上之人,可名爲仙。
妖怪修行的過程,卻像是畫師任意揮灑的潑墨山水,粗狂豪放,随性自如。畫師甚至不是他們自已,而是天地造化,就像是風霜雨雪用千萬載的時間,磨砺出一塊古裏古怪的奇岩怪石,它們恰好比其他石頭多了點特點,即名爲妖。
馬陸的嘴巴忽然停下,仰起頭望着李青山,雪白的大米從他的嘴角流瀉下來。含混不清的道:“酒!”
李青山正拿着一壇酒喝的痛快,察覺到他的目光,将手中的酒壇抛下去:“給你!”
馬陸咕嘟嘟的喝了給精光,然後再要。
連着四五壇酒丢下去,李青山也喝了不少,酒興一起,便忘了對小安的告誡,帶着酒菜跳下洞來,提着酒壇跟馬陸手中的酒壇一撞,仰頭咕嘟嘟的暢飲起來。
馬陸愣愣望着李青山,不知道他在幹什麽,等到李青山喝了半壇酒下去,像是忽然意識到了什麽,連忙喝自己的酒,一邊喝還一邊看着李青山。
但還是給李青山先喝完,哈哈一笑。馬陸頓時不高興了,拿起一壇酒塞進李青山手裏,然後自己拿起一壇,同李青山的酒壇一碰,忙不疊的張開大嘴,将酒一飲而盡。
李青山啞然失笑,沒想到他看着木讷,倒也有幾分氣性:“再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