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4章 鲛人海市（十九）
異人最大的缺陷就是繁衍困難，所以對每一個族人都很重視，特别是在這個人道大興的時代，更是如此。哪怕是最弱小的族人，也未必不會繁衍出強大的後裔來。
火融山綿延數百裏，吞火人的數目也不過十餘萬, 未曾渡過天劫的大約有十萬左右。但是要殺這十萬吞火人的難度，比殺一百萬一千萬的凡人都要大，除非是徹底毀滅火融山才能辦到。
但這是幾乎不可能做到的事，整個霧州也隻有大榕樹王與南越王府有這個實力，但若是開啓這種大戰，也必須付出相當的代價，肯定會有妖王與大修士隕落。
“莫非又是南越王府那條老狗的陰謀，想把越王餘算騙回去！但這種謊話未免太愚蠢了。”共淵冰冷的注視着如心，暗自猜想。
“我想用火融山所有沒渡過天劫的吞火人的性命，跟女王陛下換一樣東西。”如心平靜的重複，就連語調都沒有任何改變。
“好，我就聽聽你有什麽高見。”共淵本着“甯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的想法說道。
“火融山防衛嚴密，所以正常而言，非得擊殺吞火人王、攻破火融山，才能大規模殺傷吞火人，不過這種事，哪怕是大修士也做不到。”
“你有話就直說，不要兜圈子。”共淵不耐煩的道。
“好，我鑽研醫道多年，想出了一個辦法來，女王陛下可知道瘟疫？”如心問道。
“吞火人以火爲食，百病不生, 怎會感染瘟疫，你的辦法就是這個？”共淵道。
“一般的瘟疫自然不行，請女王陛下看看這個。”如心從須彌指環中取出一顆灰白色的石頭。
水流湧動卷着石頭來到共淵面前，她看了一眼便道：“這不過是一塊普通的石頭，你想耍什麽花招？”
“難道女王陛下沒發覺這塊石頭的形狀有些眼熟嗎？”
“嗯？”共淵原本隻是用神念探查，看石頭中是否有什麽古怪，經如心這麽一提醒，才仔細看了看，露出一絲詫異：“這像是一顆吞火人的心髒！”
吞火人的心髒相當于妖怪的妖丹，不過妖怪的妖丹要後天凝結，心髒卻是天生就有的，是吞火人的力量源泉。然而它應該散發着赤紅的光芒，蘊含着濃郁的火靈之力才對。
“不錯，這就是感染瘟疫後的結果，吞火人的心髒會變成毫無生機的石頭。我已在許多吞火人身上試驗過，這種瘟疫有很強的傳染性，又有一定的潛伏性, 一旦發作則必死無疑, 所以我将這種瘟疫, 命名爲‘石心’。”如心道。
“你随便拿出一顆石頭雕成的心髒，再說一通大話，就以爲我會相信你嗎？”共淵輕輕一握，石心化爲粉碎，揮手道：“送客！”
如心躬身行了一禮，竟不置一詞，轉身就走。
共淵眼神微凝，說起來她的背影也有點眼熟，卻想不起在哪裏見過。
如心即将走出殿門，身後傳來共淵的聲音：“站住！”
“女王陛下還有何吩咐？”如心仿佛早已料到了一半，輕輕轉過身來。
“你到底是誰？”
那轉身的姿态讓熟悉感越發的強烈，共淵隐隐有一種直覺，她與這個藏頭露尾的來客之間，有一種神秘的聯系，仿佛有一條無形之線牽連，
到了她這個境界，直覺已不僅僅是直覺，已經近乎于占蔔預言。
“女王陛下關心的不該是我的身份，而是我們的交易。”如心提醒道。
“你說你鑽研醫道，我可不記得萬毒教有什麽醫道，就是整個霧州，也沒多少醫家弟子。如果你說的是真的，你費了這麽多力氣，煉成針對吞火人的瘟疫，就是想跟我做個交易？”共淵懷疑道。
“有何不可？”如心反問道。
共淵右手食指一勾，如心面前的流水，忽然凝成冰刃，薄而透明，幾乎無法看見，比刀鋒更加鋒利。
憑如心剛剛渡過二次天劫的修爲，根本來不及做出任何反應，隻感到臉上劃過一絲冰涼，面具無聲無息的一分爲二。
看清她的面容，一直冰冷威嚴的共淵，露出無法置信的驚愕表情，失聲道：“小妹！”但立刻反應過來，“不，這不可能，你到底是誰？”
雖然容顔有六七分相似，但還有三四分不同，隻是那一瞬間的熟悉感太過強烈，與記憶中的畫面相重疊，才會産生錯覺。而且也氣質大爲不同，小妹的神情從不會如此冷漠，哪怕是在離開南海的時候也是溫和如初。
“你的小妹已經死了，當然不可能再站在你的面前。”如心的容顔宛如白玉雕刻而成，除了嘴唇的開阖外，不露出一絲表情，語氣平靜的仿佛在陳述與自己無關的事實。
“原來是你這孽子！”
共淵沉聲道，此時感到的已不隻是熟悉，而是深切的血脈相連，遙遠的往事紛湧而來，心中百味雜陳，後悔嗎？愧疚嗎？一時間也說不清是什麽感受。
“正是我這孽子，沒想到女王陛下還記得我，我還活着，讓陛下很失望吧！怎樣，看到我的臉之後，是否對我們的交易，多了幾分興趣。”如心道。
“最後那種結果，亦不是我想要看到的，我本以爲他們能離開霧州……罷了，成千上萬的族人死在吞火人手中，就算她是我的妹妹，也不過是其中之一，我既然爲王，便不能徇私情。無論你說的是真是假，留下來吧，我會幫你報仇！”
共淵将種種情緒壓下，恢複一位鲛人女王的冷靜。如果她說的是真的，那就必須将她掌握在手中，這将是擊敗吞火人的制勝法寶，說不定可以徹底終結戰争。
“很遺憾，我并不需要你幫我報仇，如果我需要依賴某人的力量，那人也不會是你。”
“我并非在請求你，這是命令。”
“那就更遺憾了，我并非鲛人，不必遵守鲛人女王的命令。如果女王陛下不願交易，那我就走了。”如心說完，轉身就走。
“這可由不得你！”共淵眸中一寒，右手一握。
如心身邊的水流，瞬間凍結成冰牢，她的臉上終于揚起一絲冷笑。
綠光一閃，轟然一聲，冰牢粉碎，整個宮殿都爲之震顫。
萬毒老祖陡然現身鲛人行宮之中，大袖一揮，團團毒火與冰藍寒氣相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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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