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可以走嗎?”蘇明頗爲懷疑地看向司徒晴。
司徒晴白了對方一眼,回道:“你就不能背着我走嗎?”
蘇明頓了頓,然後背起了司徒晴。
司徒晴的臉色非常蒼白,但是目光還算有神,雖然沒有生命危險,但這是蘇明見到她以來受過最嚴重的傷了。
“你們先走,我要留在這裏向那些人解釋清楚,蘇明你帶司徒先離開。”愛麗絲如此說道。
蘇明點了點頭,往外面跑去,他按照司徒晴的指示,順着她殺進來的那條路重新外外走,路上的守衛和獄警都被司徒晴殺得一個不剩了,所以一路上什麽都沒遇到。
“你就這樣一個人來了嗎?”蘇明問身後的司徒晴。
背後的司徒晴輕輕嗯了一聲:“再快點,外面有個面包車,帶我去那裏。”
聞言蘇明腳下的速度又加快了幾分,但快到正門的時候他拐了個彎,從一樓與二樓之間的那個窗戶跳了出去,高度雖然不高,而且下方是草坪,但身上背着傷員的他根本不能用翻滾姿勢卸力,落地的一瞬間蘇明感覺自己的膝蓋都快碎了。
而司徒晴受到這麽大的沖擊,也發出了痛苦的呻吟。
“沒事吧?”蘇明皺着眉頭,心裏有些擔心。
“沒事,别管我,快走。”
司徒晴的頭靠在蘇明的肩膀上,她的聲音細若遊蚊,說到後來簡直就快聽不到了,而且蘇明感覺對方摟在自己脖子上的手臂力道也小了很多,可見司徒晴的體力已經見底,必須要馬上接受治療。
不知爲何,蘇明的心裏竟然産生了一絲害怕,他害怕司徒晴就這麽死在自己背上。
“喂,還好嗎?”蘇明接着與司徒晴對話。
但這一次司徒晴好像睡着了一樣,并沒有回答蘇明,蘇明的眉頭緊緊皺了起來,他轉過頭看了看司徒晴,她已經閉上眼睛,不知道是昏迷還是死了,不過應該隻是昏迷,因爲蘇明總覺得還有呼吸。
“别死,千萬别死啊!”蘇明似乎是在對自己說,又像是在對背上的人說。
他轉頭四顧,馬上就鎖定了那輛面包車,以最快的速度百米沖刺,打開車門,發現裏面有一張類似于小床的隔闆,上面有一個醫療箱,就好像司徒晴早就知道自己會受傷一樣。
蘇明小心翼翼地将背上的人放在擔架上,手忙腳亂地取下醫療箱打開。
先用小刀慢慢地将司徒晴腹部的布料劃開,蘇明緩緩伸手捏住與皮肉粘連在一起的衣服,緩緩撕開,有些凝固的血痂讓這衣服格外的頑固,蘇明拉開布料的時候能看見司徒晴的傷口被重新撕裂,鮮血從裏面再次流出。
司徒晴平坦光滑的小腹上有個非常明顯的彈孔,傷口周邊的肌肉都呈螺旋狀被扭曲,看起來非常惡心,蘇明敢保證哪怕愈合了,難看的疤痕是絕對會留下的。而切這個彈孔還被扣得稀爛,光是看着就覺得很疼。
蘇明揭開了被血痂粘着的衣服。
“嗯——”
司徒發出了痛苦的悶哼聲,很輕微,簡直不易察覺,但蘇明聽見眼睛一亮,心下鎮定了些,隻要沒死就好。
蘇明從醫療箱裏掏出針線,他可不會縫合傷口什麽的,但他現在卻不得不做這種事,不過事先要消毒一下這是常識,于是蘇明小心翼翼地用酒精給司徒晴的傷口上抹了抹。
最後他下針了。
不過司徒晴的傷口已經被維森用手指扣大扣爛,非常不好縫合。
這就好比被刀砍了一下,那縫合還是蠻容易的,但現在的情況卻類似于被三菱軍刺刺了一下。
不過蘇明也顧不了這麽多了,他隻需要負責止住血就好了,他相信司徒晴不會這麽容易死的,自己隻需要止住……啊不,讓血流失的慢一點,然後再開車去醫院就可以了。
想到這裏,蘇明耐心努力的将傷口合攏了些,然後他下車繞到駕駛座上,發動引擎。這輛面包車好似還是經過改裝的,外表是面包車,引擎卻發出類似于跑車的咆哮之音。
它的輪胎與地面摩擦,留下一道黑色的痕迹後,揚長而去。
蘇明按照面包車上的導航器,尋到了最近的醫院。
當醫生看見蘇明抱着司徒晴進來的時候,他非常的吃驚,憑借多年的經驗,他一看就知道這是槍傷,不過這應急的傷口縫合實在是過于草率,說實話起不到任何作用。
看着司徒晴被推進手術室後,蘇明從口袋裏掏出了一張紙。
紙上面是一張地圖,而上面有一條紅線,這條紅線就是剛才蘇明在司徒晴指示下撤退出來的那條路,而紅線的盡頭,連着的就是蘇明被關押的那個房間。
從這張地圖就可以看出司徒晴的意圖是什麽,而蘇明也早就猜到了。
“果然。”
蘇明低聲歎了一句,眉頭緊緊皺了起來,他現在很想爲司徒晴做些什麽,但唯一能做的隻有等待。
“爲什麽會這樣?”蘇明自問。
他到這裏來做了許多準備,但事情的發展和他所想的完全不一樣,他本以爲可以自己可以按計劃輕松将其推進下去,但實施的時候才發現完全不能如意,這和以前他策劃的過程沒有什麽不一樣,但結果卻大不相同。
玩具箱的遊戲充滿着陰謀和陰險的較量,在遊戲裏他能無往不利,但在這裏卻四處碰壁。
是自己變弱了?還是敵人變強了?
蘇明不知道答案。
“主人。”
忽然前面傳來了熟悉的聲音,稚嫩而青澀的感覺,一如既往的語調,蘇明不用擡頭就知道是誰。
擡頭,艾可就站在不遠處看着自己,她穿着小小的羽絨外衣,帶着一個毛線帽子,看起來非常可愛,就像是一個普通的混血小天使。她長而密的睫毛閃動了幾下,略帶期待的看向蘇明,她期待着蘇明的反應。
主人看到自己,應該會很高興吧,艾可是這麽想的。
但蘇明顯然不是艾可想象中的樣子。
“艾可?”蘇明眼中出現了驚訝之色,但一閃而逝,取而代之的是疑惑,艾可怎麽會在這裏?她是怎麽知道自己在這裏的?
腦中最後一塊拼圖拼接在正确的位置,事件的來龍去脈完整地展現在了他的面前,蘇明的眼神變得有些焦躁,他看着艾可,視線中帶着質疑。
“是你把我被抓了這件事告訴司徒晴的?”
艾可沒作聲,但是點了點頭。
“也是你把我的計劃告訴愛麗絲的?”
艾可仍舊點了點頭。
“你說過!你說過你是站在我這邊的!”蘇明的聲音陡然提高,他眼中燃起了怒火。
“主人,我一直都是站在你這邊的。”
艾可輕聲喚着,她看着蘇明,眼中有着擔憂。
“抱歉,我無法再信任你了艾可。”蘇明說道。
“爲什麽?!”艾可滿臉震驚,她不能理解蘇明的思維方式。
難道……難道說……
艾可想到了一種可能,她急忙開口解釋道:“對不起主人,我沒想到司徒姐姐會這麽快就去救你,連準備都沒有做全,下一次我做事不會這麽疏忽了。我一定可以幫上你的!”
蘇明的臉色就像冰塊一樣冰冷,蘇明漠然開口:“我并不是怪你害司徒變成這個樣子,畢竟這是因我而起,如果不是我被抓進去,想必根本不會有現在的狀況。我無法信任你是因爲,我忽然發現,我對艾可你……根本就不了解。”
艾可沒說話,嬌小的身體微微有些顫抖,像是被委屈所塞滿,她眼巴巴地注視着蘇明,眼睛裏盡是不解:“主人,爲什麽,你會不了解我呢?全世界隻有主人你是了解我的,也隻有我能了解你。”
“你爲什麽這麽覺得?說實話,我認爲我越來越看不透你了。”蘇明沒有絲毫動搖:“從你能跟我進入遊戲開始,我感覺你就變了,不像是我認識的艾可,反而像是個陌生人,我覺得你知道我的一切,而我……對你一無所知。”
“怎麽會呢?”艾可反駁道:“你說過我們倆是同伴。”
“不,現在不是了。”蘇明冷冷道。
“我不知道你爲什麽要待在我身邊,但請以後别跟着我了,你一個人也能很好的在這世界生存下去吧?這裏不在玩具箱的掌控範圍内,你可以獲得完全的自由。”
“我想幫你。”
“我不需要!”
蘇明回答的毫不猶豫,而且果決,他回想起來了,在艾可還沒出現異常之前,自己的遊戲曆程是一帆風順的,而在艾可進入遊戲後,後面的遊戲就變味了,特别是最後沒有完成的。
艾可就像是在引導自己一樣。
站在不遠處的艾可目光瞬間暗淡了下去,她點了點頭,緩緩轉過身。
剛要擡腳時,艾可的動作忽然一頓,她轉過頭,問道:“爲什麽,你不相信我呢?”
“你也通知了愛麗絲,但愛麗絲的身份你是怎麽知道的呢?”蘇明道。
艾可一愣,嘴角露出一絲苦笑,這是她此刻最像小孩子的時候,因爲現在的艾可最無助,也最無奈。
這确實是自己的失誤,艾可很後悔,她不該讓蘇明知道這件事的,這樣最起碼還能待在他的身邊,可是現在……連最簡單的陪伴都做不到了。
“好吧,我承認。我确實知道許多主人你不知道的事情,但爲什麽這樣就不行了呢?我是站在你這邊的,我所做的一切都是爲了幫助你,哪怕這樣……”艾可咬着嘴唇,晶瑩的液體在眼眶裏打轉,她不理解,爲什麽蘇明一定要知道一切。
真相是殘酷的,雖然最後他都會知道,但如果能讓這時刻推遲一分,對于艾可來說都是莫大的幸福。
可現在,對方竟然爲了不知道真相這個理由想要趕她走。
蘇明擡起頭,瞳孔中充斥着極爲複雜的情緒,艾可知道,蘇明并不是真的想要自己離開。
“你不是真的想要趕我走,對嗎?既然這樣……爲什麽不讓我陪着你呢?”艾可語氣中帶着一絲哀求。
“對于未知,我抱有更多的是懼怕,艾可……我正在懼怕你。”
未來是蘇明一直妄圖掌控的,這是他經曆造成的理念,掌控自己的命運是他最大追求之一,這個追求甚至可以和創造羁絆這個執念相提并論,而毫無疑問,未知的事物會讓未來充滿變數。
艾可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她想了想,長歎了一聲。
“既然主人想要這樣,那……”
艾可低下頭,歎了口氣,轉身離去。
看着那嬌小身影漸行漸遠,蘇明内心十分複雜,他不知道自己剛才爲什麽會說出這種話,隻有蘇明自己知道,他内心深處是願意相信艾可的。但從這些事的關聯,加之理性的分析,就是艾可不值得信任這個結論。
以往他最渴求的理性此刻給出了他感情上并不願意做出的決定。
那種感覺,前所未有的難受,就像當初向蘇月隐瞞真實身份時的感覺一樣。
“對不起,我必須這麽做。”蘇明的嘴唇緊緊抿着,他相信自己的得出的結論,很多次的經曆都告訴他這個結論是正确的。
“蘇明,你不用後悔,隻要最理性的分析,就能選出最好的那條路,順着那條路走,會得到最好的結局。”蘇明自言自語道,嘴裏不停重複着這句話……
現在的狀況可以說不錯,也可以說成相當糟糕。
他的身份得到了權威(愛麗絲)的認證,但司徒晴的生命卻陷入了險境。
蘇明坐在椅子上,盯着手術室上方那血紅的手術燈,陷入了沉思,那三個字是如此的刺眼,以至蘇明想要移開視線。
但不知不覺,他反而感覺出了一些困意。
“先生,有人叫我把這個交給你。”
頭頂傳來的聲音把蘇明從晃神狀态喚醒,他擡起頭,看見一個護士拿着一張紙看着自己。
“是這個嗎?”蘇明指了指護士手上那張紙。
護士點頭。
蘇明接過那張折起來的紙,緩緩翻開。
“這是?”蘇明雙眉緊了緊,他擡頭問道:“誰給你的?”
“一個小女孩在前台寫的,您是他的哥哥嗎?她好像已經走了,不去追嗎?”在護士看來,蘇明毫無疑問是個不負責的兄長。(未完待續。)手機用戶請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