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九章 誤會重重


次日,阿土迷迷糊糊從昏睡中醒來,第一反應是自己還活着,第二反應是自己還能活多久?

“醒了!”耳畔邊略顯沙啞嗓音,令阿土下意識側目,入目,是那張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容顔;一瞬間,阿土腦袋當機,完全沒有思考能力;瞧着她因錯愕,而呆呆傻傻的神情,端木焰唇角微微上揚:“你是打算這樣一直看着本王?”

阿土點頭,随後想起什麽般,猛地搖頭:“不……”

“噓!”端木焰豎起食指,本側躺與阿土身旁的他,身子微微撐起,半個身子居高臨下壓在阿土身上!

阿土腦袋再次一白,此刻才華麗麗的意識到,自己竟與端木焰躺在一張床上:“王爺!您、我、我們……”因錯愕,阿土已不知該如何說出一句完整話語!

“很驚訝?”無視阿土臉上的震驚與錯愕,端木焰指尖輕輕滑過阿土白皙細膩臉頰:“是驚訝自己還活着?還是驚訝本王與你同枕而眠?”

當從端木焰唇中聽到‘同枕而眠’四個字時,阿土如受了刺激般,猛然推開端木焰,釀跄下床,跪與床邊:“王爺恕罪!奴才、奴才……”

端木焰慢慢直起身子,桃花般的眸,閃過一抹耐人詢問的光芒:“怎麽不接着說了?”

“奴才、奴才……”

“是說不出,還是……”掃過一襲褥衣,跪與地面的阿土:“……不敢說!”

阿土吞了口唾液,雙手死死扯着衣角:“奴才、奴才……”倏然,不知所措的阿土,猛然頓住嗓音,瞳仁以不可思議的速度,瞬間放大:“……敢、敢問王爺,奴、奴才的衣服是誰、是誰幫換的?”

“本王!”

“王爺!”阿土不敢置信驚呼,愣愣盯着端木焰!

“終于舍得擡頭看本王了?”端木焰下床,慢慢朝阿土行去,每一步,對于阿土來說,都是那般的心驚肉跳:“本王還以爲,你會一直龜縮在自己的世界裏,連頭都不敢擡呢!”

端木焰若有似無的指控,令阿土呼吸一滞,急忙垂下腦袋:“請王爺恕罪!奴、奴才并不是有意隐瞞,奴才隻是、隻是逼不得已!”

“好一句逼不得已!”端木焰在阿土面前蹲下:“那你倒與本王說說,你是如何逼不得已的?”

阿土咬唇,知道自己此刻即便不說,他也會命人将事情始末查的一清二楚,既然如此,何不在自己被處死之前,對他坦白一切,至少可以圖個心安,也讓自己不會覺得那麽虧欠與他!

“王爺真的想知道?”

“嗯!”本王倒想聽聽,你苦苦隐瞞本王這麽多年的秘密,到底有着怎樣的逼不得已?!

阿土微微吸了口氣,與端木焰對視:“王爺應該不會忘記,第一次見到奴才時,奴才是以什麽樣的身份出現在您的面前吧?”

端木焰點頭,自然不會忘記,當時年紀小小,個子矮矮的她,混在一群半大不小的太監中,是那麽的顯然,也正是這份顯眼與憐惜,讓當時同樣年紀不大的他,選擇了她,而這一選,就是十幾年!

“太監!奴才第一次出現在王爺面前,便是以太監的身份出現……”阿土唇畔滑過一抹自嘲的笑:“……王爺肯定不會知道,當奴才第一次能分清男人、女人與太監時,是怎樣的忐忑與不安?奴才害怕,一旦被他人發現自己真實性别,必會難逃一死,所以,奴才每天都生活的是那麽的小心翼翼,生怕一個不小心,就被他人發現了自己的秘密,從而惹來殺身之禍!”

自小身爲高高在上皇子的端木焰,自然體會不到他這份忐忑與不安,但是這并不代表,他不理解,不體諒!

“那後來你被本王帶在身邊,爲何不選擇說出實情,難道是本王待你不好?”

“不!王爺待奴才很好,有時候甚至會讓奴才錯以爲,王爺根本沒有把奴才當作下人看待,而是将奴才當作朋友、當作兄弟般看待!”

“既然如此,爲何還要一味的隐瞞?若是說,在宮中時,你是怕丢了腦袋,從而不敢說,那麽來到果王府,爲何還要選擇繼續隐瞞?”端木焰嗓音中多了一絲惱怒,覺得這麽多年來對她的好,如今看來,都成了一紙笑話!

“王爺……對不起……”

“本王要的不是對不起,而是你的心裏話!”端木焰指尖指着阿土胸口,很想知道,她的心是什麽做的,爲何這麽多年還捂不熱?!

“奴才的心裏話……”阿土咬唇,眼底泛起一層薄霧:“……奴才的心裏話很簡單,因爲奴才不敢去賭,賭赢了固然能以女子身份活下,在果王府當個丫鬟,平平靜靜的度過一生,可若是賭輸了,王爺覺得奴才還有命在嗎?”

“你不信本王?”

“不!奴才信,如果當初奴才對王爺坦白,王爺定然不會要了奴才的命;可是王爺您卻忘了,以玲妃娘娘眼裏不能揉半粒沙子的個性,她怎會讓自己兒子身邊,有這樣一個騙子存在;所以奴才相信,即便她當面答應王爺,饒奴才一條狗命,可背地裏,玲妃娘娘卻有一千一萬個法子,讓奴才消失的無影無蹤!”

“……”端木焰啞然,他比誰都清楚,母妃對他的過度緊張,如果當初阿土選擇說出真相,他真能護她周全嗎?!

此時的端木焰,也有些不敢确定;然而阿土的話,也算變相給他提個醒,若是此時玲妃知道阿土真正性别,還會留她在人間嗎?縱使能容忍她腹中孩兒,隻怕也不會容忍她的存在,最好的結果,便是孩子出生之時,也是她命斷黃泉之時;而最壞的結果,則是她們母子共赴黃泉!

“王爺!您應該最清楚,奴才所言成爲現實的可能性有多大!”

端木焰張了張嘴,想反駁,卻又清楚自己的無可奈何;所有的郁悶與心塞,隻能化作一聲連綿長歎:“如果、如果不是那夜意外,如果不是你腹中有了孩子,你是不是真打算隐瞞本王一輩子?”

阿土身子一顫:“您、您知道了?!”

“先回答本王的問題!”

“……是!”如果沒有那夜意外,如果沒有寶寶的突然降臨,她會死死守着這個秘密,直到慢慢老去,直到死亡的降臨!

“好!很好!”明知自己沒有立場生氣,可是端木焰還是能清晰感覺到,一股惱怒,充斥着自己的四肢五骸!

端木焰臉上的駭然,令阿土有些震住:“王爺……”

“别叫本王!”端木焰蹭然起身,頭也不回摔門而出!

阿土頹然跌坐于地,隻覺全身被冷汗打濕,眸光愣愣落于自己平坦腹部:“……寶寶……你說,我們母子還有多久好活?”

是一天?一個時辰?還是更短?!

阿土不知自己在地上坐了多久,直至馮管家充滿訝異的驚呼,才令她從混沌思緒中回神!

“阿土!你身子虛,怎麽還坐在地上?”馮管家忙将藥碗放至桌子上,回身将她從地上扶起,忍不住碎碎念:“現在的年輕人,怎麽這麽不愛惜自己的身體,将來若是落下病根,後悔都來不及了!”

将來?

自己還有将來嗎?

阿土眼底劃過一抹苦澀,此刻的她,已不奢求會有什麽未來,隻希望自己能去的痛快些!

“瞧我,光顧着和你說話,藥都快涼了!”馮管家猛然想起端木焰的交代,忙将藥碗端起,遞至阿土面前:“趕緊趁熱喝了吧!不然待會藥涼了,喝起來會更加苦澀!”

阿土愣愣瞧着碗中黑乎乎的液體,指尖不受控制的發抖!

沒想到,王爺的命令竟下的如此之快!

寶寶!你會怪額娘沒用嗎?不僅沒有能力讓你見到這世間風景,還讓你早早便陪着額娘共赴黃泉,你會怪額娘嗎?!

瞧着阿土一臉悲憤欲絕,即将赴死神情,馮管家滿腹狐疑,喝一個安胎藥,至于這麽誇張嗎?!

“阿土!王爺交代老奴,務必親眼看着你将這藥喝下,雖然是苦了點,但忍忍也就過去了!”馮管家再次将碗向前推了推:“阿土!快喝吧!别讓老奴爲難!”

“……嗯!”阿土終是顫抖着指尖,從馮管家手中接過藥碗,慢慢放至唇邊,任苦澀的藥液,順着嗓子滑入腹中!

馮管家立于一旁,瞧着阿土白皙面頰,精緻五官,不由暗罵自己一聲老糊塗,相處這麽多年,竟然一直沒有發現她是女兒身!

以她的長相來論,恢複女兒身後,必然也是一個驚才絕豔的女子!

“馮管家!給!”阿土擦拭一下唇角藥液,将空碗遞還給馮管家!

馮管家接過,不由又深深望了眼,這個日後極有可能成爲自己主子的女子:“你先休息,老奴告退!”

“嗯!”

直至馮管家離去,房門再次關上,阿土臉上神情才徹底放松,沒有面對死亡的害怕,反而有一種看破一切紅塵的平靜與坦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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