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男寵？

唐雲華被他的話噎了一下。樂-文-

白玉楚這種人，居然會做什麽見鬼的妖怪姥姥的男寵，哪怕他說自己是個壓寨夫人呢，都要比做男寵更可信一點兒啊！

要知道，男寵不僅意味着地位低賤，而且往往會是多人侍奉同一個主君，還要被各種呼來喝去。以白玉楚那種高傲性子，能受得了才怪了。

所以說他是在騙人嗎？但是看起來很認真的樣子不像是在撒謊啊，難道是那位姥姥長相異常美麗動人不成？不不不，光美麗還是不夠的，想必其它地方也有着什麽特殊的能力吧……

唐雲華一陣胡思亂想，臉上神情也跟着變幻莫測，白玉楚看得有些好笑，主動開口道：“别糾結了，不是你想的那種男寵。”

“哦。”唐雲華松了一口氣，

“不過也差不太多。”

唐雲華：“……”

“但是你不是姥姥的話，爲什麽他們一直稱呼你是姥姥？”從男寵的驚詫裏緩過來後，唐雲華很快又想到一個重要問題。白玉楚聞言冷笑一聲，伸手指指自己的腦袋，又用下巴比了比外面擡轎的妖怪們。

“那幫白癡，不認人，就認衣服和轎子。誰坐在這轎子裏，就叫誰姥姥。”

“哦。”這麽說是眼睛的問題了？但那也不對吧，她現在坐轎子裏，那些妖怪可沒覺得她是姥姥。恐怕是白玉楚施展了什麽術法，蒙蔽那些妖物的心智了，不然區區一個男寵，妖怪們肯定不會這麽殷勤地伺候着。

“倒是你怎麽在這兒？六耳那猴子哪去了，怎麽讓你一個人在妖怪堆裏混？”

這事倒是說來話長。

唐雲華想了想，将遇到鎮元子之後的事情簡單說了一下，包括人參果樹以及那團火相關的種種事情。

白玉楚認真聽完，了然點頭：“你說的那團火，我知道。它不久前剛剛在這裏大鬧過一番，把山都險些撞出一個窟窿，不過方才似乎已經被捉住了。”

唐雲華想起了那個名叫月兒的女子手裏捧的玉燈籠。

夜露深重，紅轎幽幽。

金珠玉滑，紗綢絲簾之後，一位男寵與一個莫名出現在此地的年輕女子正在一邊說話一邊拉拉扯扯。

“我得走了。雖然我不知道你爲什麽會當男寵，但我在轎子裏的話，待會兒見到那個姥姥恐怕會給你帶來麻煩。”

“來都來了，還走什麽？這個地方有些門道的，那猴子不在，憑你一個人恐怕很難從這裏混出去，還會有危險。不若先同我在一起，等有機會我會送你出去的。”

“但是……”唐雲華還有些猶豫，擔心會給白玉楚添麻煩。後者毫不在乎地一揮手，表示憑自己的本事，想安置個把人小菜一碟，完全不用擔心。

而事實也證明，他說的的确是真的。

這些妖怪們趕起路來，可比唐雲華步行要快多了。它們沒用多久時間便穿過樹林，越過山坡，來到了山頂之上的一座魔窟前面。

唐雲華掌心中的魔鑒開始不斷地發起熱來，并不斷地給唐雲華傳達着某種信息，讓她給自己吸取魔氣和魂力。

當着白玉楚的面，唐雲華不好直接放出四合魔鑒來讓它大肆吞食，隻能勉強将其壓抑住，爲此她的手背都爆起了青筋，汗液也連續不斷地湧出來，把衣裳都汗濕了一小塊。

之前的時候四合魔鑒也經常會鬧騰，但鬧得如此厲害還是頭一次，這個地方果真是有些古怪。

白玉楚早已經注意到了唐雲華的異常，他自然不會認爲對方是因過于緊張才會如此。但也并未追問，還體貼地用術法将汗濕的地方蒸發幹淨。

之前大家也在一起生活過一段時間，唐雲華對于白玉楚這厮的龜毛很有感觸，此刻見他這等行爲，覺得他可能是潔癖犯了。當然等到不久之後那厮又試圖伸手過來摟她的腰的時候，唐雲華開始有點坐不住了，喂喂，不要得寸進尺啊！

“瞎叫喚什麽呢！”

唐雲華這次說話的聲音大了點兒，被前面的紅嘴鳥妖聽到了，頓時在轎外叫了起來：“被姥姥看上，那是你的榮幸！哪怕是姥姥要喝你的血，吃你的心，也應該感激不盡地主動獻上。總有那麽些小賤人，一點兒道理都不懂，還敢跟姥姥頂嘴，真應該扔到萬毒坑裏去好好嘗嘗滋味兒！”

也許是之前被白玉楚收拾過的原因，那隻紅嘴鳥妖不敢再指名道姓地罵唐雲華了，于是開始唧唧歪歪地指桑罵槐。那聲音又尖又利，極是刺耳。

白玉楚唇邊帶笑，玉白的臉龐湊到唐雲華耳邊，呼吸輕吐，細細地磨過她的耳際：“那隻鳥很煩人呢。”

“呃，對，是有點兒。”唐雲華覺得這氣氛不太對，試圖往外挪身子避開。偏偏這轎内空間極其狹窄，根本避無可避。白玉楚知她緊張，有意又往前湊了一些，嘴唇幾乎貼上了身前少女的耳垂，繼續道：“要不，我殺了它？”

“那不好。”唐雲華整個人都快被白玉楚擠在了懷裏，緊張過後反而鎮定下來。她伸手将白玉楚推開，正色道：“白兄，雖然我們之前曾經共患難，但你這樣做還是不太好的。而且你現在的身份也有些……總之，還請你不要再……”

唐雲華話未說完，轎子突然劇烈晃動了起來，接着便停住了。外面有嘹亮的聲音傳了進來。

“來者何人？報上口令！”

紅嘴鳥妖急忙上前一步，大聲叫道：“紅燭暖寝香床，姥姥大駕光臨，吾等脫衣靜待……然然……然後就入了洞房！”

“……”唐雲華本來還等着記下口令，方便待會兒出入。聽這鳥妖一說，差點被自己的口水噎着。白玉楚一邊幫她順氣，一邊解釋道：“最近幾日的的口令是平歌大王定下的，今天的要求是做贊頌姥姥的六言絕句。”

口令竟然是現場做詩……唐雲華無語了。

絕句做的實在太爛，等着報口令的妖怪憤怒了，大吼道：“你那最後一句足足有九個字了！”

“怎麽是九個呢？”紅嘴妖怪急道，“然後就入了洞房……這明明就是七個字！”

“七個字也不合格啊！”

“那我删一個字，你等着啊！然後就入洞……然後就洞房……然後……然後入了洞房！”

“這還差不多。”口令妖怪抿嘴砸巴了兩下，點點頭，道，“詩做的還不錯，熟練地運用了白描的表現手法，以直抒胸臆的方式抒發了感情，隐晦地表明了姥姥的身份之尊貴以及地位之崇高，傳達出了對姥姥深深的崇拜與敬仰之情。結尾處引用了名句，洞房二字奠定了全詩的基調，達到了異想天開的藝術效果，深切地表明了我等底層妖物永遠沒機會給姥姥侍寝的孤獨和悲傷。語言上有着簡樸，豪放的特色。總體來說，還是一首好詩，進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