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照難以置信地盯着宋天佑，做夢都沒想到他會親手殺了林朝陽。
就在他愣神的一刹那，宋天佑将手中的槍對準康裕和林情懷。
“啪啪”
兩聲槍響，兩點激光射出，洞穿兩人的胸膛，兩具身體掙紮着歪歪斜斜倒下。
王哲思和康裕合作半年多，感情深厚，見康裕蒙難，他立即紅了眼眶，發瘋般朝宋天佑撲過去。
“啪”，一道紅線朝王哲思射來，幸好他躲避及時，隻擦破右胳膊的皮，饒氏這般，也疼的他直不起腰。
邁克朝宋天佑開了一槍，這道激光到了空中居然發生偏移，硬生生射在王哲思的右腿上。
“啊……”
邁克大驚失色，沒想到誤傷自己人，所幸又開了幾槍，沒一次打中宋天佑。
歐豪微微一笑，右手一伸，向前一蹿，直接點在宋天佑的背上，後者瞪圓了眼睛轉過頭，右手上揚，将激光槍對準自己的頭。
“砰”
又是一聲巨響，宋天佑飲彈自殺，速度奇快無比，在他身前的歐豪也沒能阻止得了。
“唉”，秦照重重一歎，“宋天佑這是玩什麽？亡命鴛鴦嗎？你們快檢查一下他的身體。”
邁克和歐豪噼哩叭啦收拾完那些毫無生氣的黑衣人，驚聲道：“這些人和喪屍差不多，完全沒有知覺。”
林清懷已經斃命，康裕奄奄一息，王哲思痛得死去活來，嗷嗷直叫，秦照終于将毒逼出來，右手恢複知覺，趕緊扶王哲思坐起來，掏出一小瓶原液，喂他喝下去。
王哲思算是局裏最厲害的異能者，戰鬥力僅次于于娜，自我恢複能力比較強，喝了原液後安靜不少，隻是臉色刷白，眼神惴惴不安。
歐豪把手搭在康裕的脈搏，歎了口氣，“秦哥，康裕沒救了，異能者畢竟不是神仙，又不能長生不死，你快給他輸點真氣，讓他說幾句遺言。”
秦照的心猛地一沉，走到康裕身邊，小心翼翼爲其灌注九龍真氣，半抱住他的身體，問道：“康裕，你有想說的嗎？”
康裕面如死灰，虛張着嘴，“我……告訴周雪，讓她……别難過，還有我……的獎金給我父母。”
一語畢，康裕閉上了眼，兩腿一伸，與世長辭。
秦照心裏難受，重重一歎，問邁克，“死的真實宋天佑嗎？”
“沒錯，就是宋天佑，看來他抱了赴死的心，最後以擊還弄死我們幾個同志。”
“宋天佑真是塊硬骨頭，但他逃到天使島，就該想到這一天。”
歐豪叫道：“秦哥，王哲思情況還算穩定，再調理一段，綠色植物的抗壓性和成活性太高，好在他與綠樹連爲一體，怎麽折騰都死不了。”
“我們走吧”，秦照将康裕和林清懷餘溫尚在的屍體夾在腋下，轉身就走。
邁克将宋天佑和林朝陽的屍體夾在腋下，緊随秦照之後，歐豪扶起王哲思，動作略慢，朝前方走去。
“站住，你們殺了這麽多人，必須賠錢。”
三十多個持槍荷彈的白人男子圍了過來，兇神惡煞地叽裏呱啦說了一堆。
如果康裕和林清懷沒死，王哲思沒受重傷，秦照沒被毒蛇咬一口，他們或許真會付錢。
但現在幾人一肚子氣，哪有功夫搭理這些執法堂的小喽啰？
秦照白了他們一眼，冷然道：“我們隻殺死宋天佑一人，其餘的人都是他殺的，如果你們識相，立刻給我讓路，否則的話，我很願意讓你們嘗嘗激光槍的滋味。”
歐豪拿出一把激光槍，邪魅地一笑，朝不遠處的一條大黃狗射去，片刻之後，黃狗被激光炸得四分五裂。
一個白人男子喝道：“混蛋，你殺了我的狗，我要讓你賠償。”
歐豪将槍口對準這個人，“不好意思，我不知道那是你的狗，我願意付你五千美元，但你們必須馬上讓路。”
“砰”
他朝地下射了一槍，立即打出一個大窟窿，執法堂這撥人面面相觑，最終讓開一條路。
“人善被人欺，馬善被人騎，我們如果一味地給錢，估計根本回不去。”
歐豪不停地唠叨，“沒想到宋天佑這麽慫，直接吓得自殺，還是秦哥英勇，被蛇咬了一口啥事兒沒有。”
秦照和邁克爲兩個犧牲的同伴悲傷，根本不想說話，但歐豪一點也不傷心，興緻極高，不停地唠叨。
“煩死了，你能不能閉嘴？”到了飛機邊，秦照忍無可忍地說。
他們将四具屍體裝進大型冰箱，随後給王哲思包紮傷口，處理得當後才坐下。
飛機師傅不敢耽擱，很快就起飛，直到飛機起飛，也沒見任何人找他們麻煩。
歐豪眨了眨眼睛， 坐在座位上念叨“你們不覺得太順利了嗎？正常情況下怎麽可能這麽順利？”
邁克瞥了歐豪一眼，“很明顯宋天佑是聖峰會的棄子，否則至少會給他派幾個戰鬥力強的保镖，真沒想到是這個結果。
宋天佑明白組織想放棄他，意志消沉，而我們帶林朝陽來抓他，壓倒了他最後的心理防線，或許對他來說，和林朝陽一起死是最好的選擇。”
秦照歎道：“他一死了之倒是不痛不癢，我們還有好多未解之謎沒解開，不過将他的屍體帶回，總算有個交代，。”
衆人又陷入一陣沉默，回到首都後，組織派專人運送屍體，王哲思則進了軍區醫院調理身體。
林清懷本是孤兒，長大後考取軍校，上級決定追封他和康裕爲二等功先進标兵，并遵照他多年前立下的遺志，将他的所有積蓄和獎金捐獻給山區貧困兒童。
秦照最發愁的是如何向周雪交代，回到C市後，先把情況跟李虹交了底。
李虹聽後難以置信地瞪大雙眼，半天才說出話，“你們平時也有各種任務，爲什麽這次康裕犧牲了？小雪怎麽辦？”
“我也不知道怎麽辦，你快想辦法騙騙她，或者先不告訴她，但是瞞得了一時，瞞不了一世，她是你的閨蜜，我不敢自作主張，你拿主意吧。”
李虹一屁股坐下，長籲短歎，一會兒搖頭，一會兒又捶腿。
“召開家庭會議，我們商量一下。”
“行。”
當天晚上，吃過晚飯之後，秦照和五個老婆加尚斯文圍坐在客廳商量這件事。
李虹和宋輕柔和周雪是同事兼好友，另外三個女人和周雪也時不時聊天逛街，正因爲大家對周雪有感情，此時都不知道該怎麽辦。
“小雪太軸了，想讓她變心不容易，康裕一死，等于要了她半條命。”
“我們還是先别告訴她，等過一段時間再說。”
“這算什麽辦法？還不如直接告訴她真相”歐豪突然走到客廳，插嘴道，“你們告訴他康裕爲了救我才死，我答應康裕要照顧她和鄉下的父母。”
秦照和五個老婆不禁怔住，尚斯文卻幹咳兩聲，“然後你就有各種理由纏着她，逐步親近她，打開她深鎖的心扉，成爲她的新男友。”
張曉藝擰了尚斯文一下，“斯文，别瞎說，歐豪隻是個孩子，他也是好心。”
秦照覺得尚斯文說的有道理，歐豪确實别有用心。
黃鹂冷不丁地說：“歐豪說的也有道理，康裕死了，周雪對這個世界失去希望，現在最主要的就是喚醒她對生活的希望。
如果歐豪能勸慰她，解開她的心扉，這麽做也未嘗不可，大家不要想歪。”
李虹點點頭，“試試吧，我實在沒辦法。”
歐豪拍着胸脯說：“你們放心，我一定會好好勸周雪姐姐。”
得知康裕的死訊後，周雪哭得死去活來，與此同時，歐豪卻以各種理由在她周圍晃悠。
三天後，秦照和異能局同志們道鄉下參加康裕的葬禮，按理說爲國捐軀是莫大的光榮，縣裏市裏的領導也派秘書參加葬禮。
但爲了照顧兩位老人的情緒，葬禮并不隆重，周雪在葬禮上哭得厲害，歐豪一直陪在她身邊。
尚斯文喝了兩口冰紅茶，眯起眼睛，笑道：“歐豪這小子做戲真有一套，不但對周雪大獻殷勤，還認康裕的父母爲幹爹幹娘，嘴比蜜糖還甜。”
“或許他是真心的，他是孤兒，想感受下家庭溫暖。”
邁克搖頭，道：“事發當天我看得很清楚，歐豪根本不在乎林清懷和康裕的死活，他現在對康裕的家人好，根本說不通。
如果說他做這些是爲了接近周雪，明顯也說不懂，他看周雪的眼神沒有男人對女人的驚豔和愛意，而且他的年齡……”
“上次給他測骨齡，确實十五歲，但誰十五歲那麽厲害？”
三人面面相觑，又過了一會兒，入殓儀式開始，他們隻好停止閑聊。
傍晚時分，葬禮結束，秦照卻獨自走到麥田中，金黃飽滿的小麥長至膝蓋，沉甸甸的麥穗彎了下來，夕陽在西邊天際一點點下落。
秦照深吸一口氣，空氣裏摻雜着麥香味和泥土的清香，閉上眼，感覺心裏落落的。
亦敵亦友的宋天佑死了，親自被他選入異能局的康裕和林清懷也死了，心情說不沉重是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