維克多發現,白日做夢總會比實際動手時要容易得多。他想要拯救世界,但想法會在現實中處處碰壁。他确信自己需要一定程度的暴力來維持局面的穩定,但卻無法獲得實施暴力手段的工具。
他苦惱于沒有基礎的現狀。
但他也有值得慶幸的地方。如果他複活在一個普通人身上,别說拯救世界,想要提高自己的社會地位都是一個嚴峻的問題。這個世界說簡單了,沒有關系就寸步難行。時間迫切,他必須要抓緊。他從“倒黴蛋”的記憶中獲取到一個重要的突破:一個能夠作爲跳闆,幫助他實施計劃的組織。
兄弟會。
這個詞不止一次在“倒黴蛋”的記憶裏出現,它反反複複,而且占據着非常重要的位置,以至于他能夠把複辟的希望寄托在兄弟會身上。它聽起來是如此的平凡,社會間以各種形式存在的兄弟會屢見不鮮,它應該是前一秒被提及,後一秒就會被淡忘的存在。但當維克多深入去了解它,又爲它裏面成員的曆史背景所驚歎。組織重要的成員普遍都是由貴族世家組成,其中不乏一些名字後面帶着“哈布斯堡”、“波旁”等昔日王朝的成員,世襲的貴族更是比比皆是。總結起來,他們都有一個普遍的特點:大勢已去,日薄西山。兄弟會的實質就是一群封建複辟妄想狂的收容所。
了解越多,維克多就由一開始的自信變成現在的不确定。曆史的進程難道都一樣?不可能,他的出現會造成一種蝴蝶效應。但兄弟會到底有沒有可能成功,卻值得懷疑。“兄弟會”開始創建的時候,歐洲的哈布斯堡王朝仍然挺立,羅曼諾夫一族控制的沙俄也正要準備要參加一戰。一直到二十世紀初,夢想的最終毀滅,該組織才由明轉到暗,積蓄力量的同時變得極其的低調起來。
兄弟會有一百多年的漫長曆史。其成員把觸手伸到歐洲大陸每一個難以察覺的角落裏,陰謀讓他們的根系不斷蔓延,表面也呈現出一股繁榮的狀态。他們有聯合的經濟體系,有自己的政治軍團,甚至要有一股低調的軍事力量。
維克多把所熟悉的關系脈絡寫在一張白紙上,然後把自己關在屋子裏,花了一整天的時間去研究神秘的“兄弟會”。越到後面,他就越驚訝,同時越興奮!他不知道世界上到底有沒有上帝,但從他的複活到現在的巧合……他發現,兄弟會的組成結構,存在方式,以及它們的目标完全就是爲他的計劃而準備的!
它是妄想主義者的樂園。但并不表示它毫無益處,從另外一面去看待它,它也是一頭可能騰飛的巨龍。維克多不贊同兄弟會所抱有的“共同理想”,因爲他們高人一等的觀念注定要站在更多人類的對立面上。維克多的超前的思想帶着濃重的民主主義,但并不表示他自身是死腦筋的迂腐。現在,兄弟會能夠爲他提供的幫助實在是不勝枚舉!繁榮的經濟,聯合的政治,以及一群幽靈般存在的軍事團體,盡管它各方面表現都帶上一股宗教的味道,但并不能掩蓋它光明的一面。
維克多拿起打火機把畫好的關系脈絡圖燒掉了,但重要的信息已經記在心中。他決定,實施計劃的第一步就是要加入兄弟會。組織裏有他想要的人手,因爲在今後的行動中,他需要脫離國家概念的力量。
他并不擔心自己能不能夠成爲兄弟會的領導力量,他對自己抱有巨大的信心。因爲他自認是命運的寵兒,他有着一個他人永遠無法具備的優勢:未來的知識和概念。他會與衆不同,他也會改變世界。
現在,他需要參加今晚兄弟會的&lt;a href="<a href=" target="_blank">靈域&lt;/a&gt;<a href=" target="_blank">最後一場晚宴。
“佩爾茲曼!”
“佩爾茲曼?”維克多重複了一聲,他覺得對方似乎是在走神。
“抱歉,少爺!”他反應過來,“有什麽吩咐的?”
“給我準備今晚晚宴的衣服,并告訴烏沙科夫一家,我會準時出席的。”
“沒問題的,少爺。”
兄弟會召開聚會的地點一年換一次,能夠舉辦都被圈内譽爲一種實力和榮耀。而今年,這座用于兄弟會年度聚會的莊園是屬于斯坦利家族的,他們是英格蘭土地上比較老牌的貴族了,愛德華·查爾斯·斯坦利伯爵是現任家主,伯爵的爵位由英國王室親自冊封,屬于絕對的正牌。
維克多也弄清楚了自己目前略顯尴尬的身份:他雖然帶着“羅曼諾夫”的姓氏,但卻是一個流亡在外,幾乎山窮水盡的王室成員。也難怪他剛剛來到這個世界的第一天,埃爾頓·j·尼爾就諷刺他隻是一個靠賣爵位爲生的家族了。他與自己的父母從未謀面,據說英年早逝,然後被戴安娜的父親,也就是列昂尼德·葉夫格尼耶維奇·烏沙科夫公爵和他的夫人所撫養,他們其實是“倒黴蛋”的養父母。但特殊的環境令這家夥的自尊心變得非常的強,他總是沉默寡言,并妄想着要複辟。
“可憐的家夥。但你我理想不同,你的夢想恐怕都無法實現了。”穿戴整齊的維克多對鏡中的“自己”說,他稍稍整理了一下領結,“但你放心,你會看到,我今後的人生會比你幻想的複辟要精彩得多。”
“上天雖然派我來拯救世界,但并沒有要剝奪我享受生活的權力,二者是不沖突的,你說對吧?”
他對鏡子裏的自己說。
……
晚宴于八點鍾開始。
他是和烏沙科夫一家三口一起參加的,公爵閣下正值壯年,身材健壯,臉上留着一圈極有特點的胡子;公爵夫人是法國人,總喜歡微笑着,美麗而且待人熱情。她靓麗的容顔很好的遺傳給了戴安娜。據說沒嫁過來之前,她名字後面跟着“波旁”的姓氏,若放在古代,她應該就是那些大公搶手的女兒。
這次除了依舊光彩照人的戴安娜外,還有一個維克多記憶中熟悉的人跟上了他們的隊伍,他雖然是白人,但皮膚天生有些黝黑,人長得高大魁梧,孔武有力。留着短寸,下巴蓄着淡淡的胡須,抛棄優雅,顯得雷厲風行。維克多看見來人後,停下來說:“布萊克先生,你好!很高興能夠在這麽美妙的一個晚上遇見你!”
“你也是,孩子!”布萊克說。
“查理,好久不見了。”公爵夫人和對方抱了一下,行了個貼面禮。
“看來我來得還不算太遲嘛。”布萊克笑着繼續和烏沙科夫公爵握手,然後擁抱了一下。
“胡說,我們就等你了!”公爵笑着說。
“嘿,小姑娘今晚你是想要賺取所有男青年的目光,對吧?”他以法國式的風趣的對戴安娜說。“令人眼前一亮,戴安娜!”說完後,他把目光移到維克多身上,與他邊走邊說着:“今晚事情就會有結果了,由斯坦利伯爵宣布,留意着點,别把心思放在姑娘家身上抽不回來。”
“謝謝,我會的。”維克多知道他說什麽,兄弟會恰好就有吸納新的核心成員的意願,他們的需求很少,因此特别嚴格,機會也十分難得,但想要接觸核心,第一步就必須要加入兄弟會。這不光是父輩身份高就可以實現的。
“我們走吧。”布萊克說。
維克多有些費解,“布萊克”隻是一個綽号,他本名應該是叫查理·路易斯·腓力·德·波旁,但他并不喜歡這個名字,而且由于某種他人極少提及的原因,他在波旁家族中身份有些尴尬。因此他照着自己的膚色取了個“布萊克”的綽号。
這次的聚會作爲兄弟會年會的尾聲,所有重要成員都出場了,不再是年輕人們比拼言談,風度的時刻,他們大多時候都要老老實實的跟在自己的長輩左右,擺出絕對謙遜的面貌來,就連被維克多打傷的埃爾頓的兄弟,托馬斯·j·尼爾子爵都客客氣氣的與維克多打了招呼,并且用熱情的法語問候了戴安娜。
維克多對這種貴族的紳士作風頗爲感慨,這就是上流社會裏,微笑着捅你一刀的最佳體現。英國人,特别是他們這種說着牛津英語,把其他口音的人當下層農民的貴族來說,完全就是舉止得體的刺客!
除了這些人,維克多還見識了許多曆史上顯赫一時的王室貴族的後代,波旁家族的代表到場了,哈布斯堡家族的人同樣守時。其他各類貴族保持着約定俗成的客套。維克多觀察到,他們身份顯赫,但都表現低調。
然後,聚會的高潮就是斯坦利家族的現任家主,愛德華·c·斯坦利伯爵主持的講話。他明确表達兄弟會今年需要新鮮血液的意願,但必須秉承着一代代傳承下來的老規矩,裏面分爲兩派别:一是經濟政治類的,第二是軍事武裝類的。第一種需要足夠精明的商業頭腦,或者狐狸般狡猾的政客思維;而第二種就是傾向于“暴力”的,擁有武裝,作爲武力裁決部門,“布萊克”查理·德·波旁就是其中的代表。
而兩種途徑都需要進行嚴格的選拔,通過訓練後成爲預備成員,然後進行成員們抽選的測試,通過後才能夠宣誓成爲兄弟會成員,其中絕對不允許任何舞弊的現象,否則就會被兄弟會永遠除名!
正是這種嚴格,才造就了兄弟會持續百年的繁榮向上。這群老牌貴族也很清楚如今是什麽社會,鬧内部矛盾,争權奪勢的時代早已經結束了,民主的火焰在世界各地旺盛燃燒,王權沒落,如果他們仍舊内鬥,那隻會讓最後一點力量付諸東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