樓璇穎學着樓承德的樣子,同樣一拍桌子站起來,冷笑地看着他。
“我,根本就不是你們的女兒!”
廳裏的衆人愣住了,樓承德的胸口劇烈起伏,手指着她半天嗆不出下一句話。
“你……你這不孝女,是想氣死我?你就想着跟我斷絕父女關系?”
樓璇穎嗤笑一聲,視線掃過在場的衆人,指着樓璇琴一字一句地道:“不,不是斷絕父女關系,從頭到尾我都不是你真正的女兒。真正的相府大小姐早在一年前就已經死了,死在了你的二女兒手裏,是樓璇琴親手将她推入湖裏溺死的!”
“什、什麽?”樓承德愕然,已經不明白她在說什麽了。
被指名道姓的樓璇琴更是完全愣在了那裏,一年前,她确實将樓璇穎推下過湖,那時純粹是看她那傻樣好欺負,看她在湖裏掙紮喝下不少湖水,她得意地在湖岸邊大笑,也阻止了府裏的下人去救她,慢慢地,湖裏的人沒有了任何動靜,她怕鬧出人命趕緊讓人把樓璇穎撈起來。
她印象很深刻,下人刷白了臉告訴她那傻子失去呼吸了,當時她也吓得半死,然而不久之後,那傻子的眼皮又動了,她趕緊讓人把她丢回院子去了。
“你胡說!我什麽時候害死你了?不過是掉入湖裏,把你撈上來後你明明還活着。”樓璇琴急着辯駁,在她爹娘面前,她可不想被冠上殺人兇手的罪名,更何況那天她明明确定樓璇穎沒有死。
“活着?難道你們就沒發現之後的我已經完全變了個人?你們真的以爲我裝傻裝了十五年一夜之間恢複正常了?真正的樓璇穎已經在那時就死了,很湊巧,那天我也死了,我的靈魂就寄托在了她的身上。”
樓承德聽着她所說的離奇事,臉上隻有驚愕:“不可能,你不想認我這個爹也沒必要扯出這種匪夷所思的事來,你說的話我一個字都不信。”
“事實便是如此,匪夷所思?匪夷所思的事還會少嗎?”她冷着張臉望着衆人,頭也不回地伸手往身後的桌子探去,拿了茶杯當即在桌子邊緣敲碎,手握在碎片上見了紅,而後她把手往桌子上一放。
白光在廳裏亮起,下一刻,她身後的那張桌子突然消失不見,而她的手裏握着一幅畫。
她把玩着那幅畫,看向下巴差點着地的衆人。
這些人當中除了樓承德在河溪谷親眼見過她的異能,其他人雖然聽到些風聲,卻沒親眼見過,這突然發生的一幕完全讓他們驚呆了。
“難道我這種能力就不讓人匪夷所思?樓璇穎被你們欺壓了十五年,任誰能裝得出來?樓璇琴,那天我被你推下湖後,你再次出現在我面前,我可是給你回了禮,真正的樓璇穎做得到?”
樓璇琴經由她這麽一提醒,想起穎月居發生的事,就是從那時起,她發現那個一直被她認定爲傻子的人突然變了個人,想欺負她再也找不到門路,反而一次次被她欺壓回來。
難道她說的都是真的?
“樓丞相、樓夫人,在你們遇到危險時我都救過你們,我自覺已經做到仁至義盡了,當然,我占着你們死去女兒的身體,今後如果你們倆有難,我能力足夠,還是會救你們,但你們所謂的親情、盡孝心什麽的,很抱歉,我不是她,别指望我對你們留有什麽親情,如果你們善待過你女兒的話另當别論,我可當作替她盡孝,可是你們沒有,占着這副軀殼,完全是爹不親、娘不愛,隻有被欺負的記憶,對着你們我完全提不起孝心二字。至于其他人,更是一切免談!”她冷冷地說着,對他們已經完全疏離。
“樓璇琴、樓璇雅,你們都對我起過殺意,我沒找你們算賬已經是對你們最大的仁慈了,以後最好少出現在我面前,否則,惹惱了我,你們的下場就跟這張桌子一樣。”她說完,将手裏的畫撕成碎片,往空中一抛,越過他們大步離開。
“來人,送客!”樓璇穎頭也不回冷聲對他們下逐客令。
她挺直背脊傲然離去,然而,當她走至大廳門口,看到門邊立着的那抹白色身影時,整個人呆住了。
她屏着呼吸,沉默地與他對視,最終微微移開視線。
“你都聽到了。”這不是疑問句,雖然她不知道他站在這裏多久了,可他耳力極佳,縱使沒有聽全,也聽了大半。
“真話還是氣話?”墨璟昊走上前,摸着她的腦袋低聲詢問。
“真話。”她再次擡眼與他的視線交彙,肯定地點頭,無論他的反應如何,這事她都不想再對他隐瞞。
見他沉默着不說話,劍眉甚至輕蹙起,她揣度不出他此刻的心情,因爲在乎,心裏有些忐忑。
“我……我不是真正的相府大小姐,你……唔……”
未等她把話說完,她整個人就被墨璟昊帶入了懷裏,與此同時,他的唇也壓了下來,在這大庭廣衆之下,竟旁若無人地吻起她來。
他并沒有加深這個吻,隻是爲了堵住她的話,末了,在她耳邊許下承諾:“傻瓜,你難道覺得我是因爲你的身份才喜歡你的?不管你是不是真正的相府大小姐,我愛的人始終都是你,這話能讓你安心些嗎?”
她眨巴着大眼,表情變得有些微妙,而後咧嘴一笑,實在難以相信,她竟然從他嘴裏聽到了甜言蜜語,還聽到他說愛她,太不可思議了。
“嘿,再說一遍。”她晃着他的手臂撒起嬌來。
他擡手揉亂她的一頭秀發,笑着對她道:“有些話我隻說一次,你聽多了會乏。”他很腹黑,像現在,難得說一句愛她的情話就能把她樂成這樣,要是他天天把它挂嘴邊,先不論以他的性子做不做得到,就算真的做得到,她也早聽膩了,必定沒有驚喜可言。
“不會,你再說一遍嘛。”
“走吧。”他扯開了話題,帶着她要離開,身後圍站着的宮人忙走上前來,爲難地開口。
“殿下,樓丞相他們還在……”
“送客。”墨璟昊冷聲下令,擁着樓璇穎從廊道上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