嶽青峰将拐杖推下去,握着連念初的手按在自己腿上,目光炯炯地看着他:“光是住在一塊兒可不行。我要的不是像咱們從前那樣種地、賣貨,推着山上山下地轉悠。那是合租,不是談戀愛。阿初,你也是男修,該明白真正的戀人要做什麽。”
他的大腿堅硬溫熱,擱得靠上一點的手指還能感覺到異樣的突起。
連念初眉頭一跳,緊張地說:“你那塊山骨還沒融合好嗎?”
他不由上手摸了一下,生怕它就像小蓮花山谷裏那塊突起一樣,把嶽青峰本身的肌肉細胞擠出來。
嶽青峰垂眸看向那裏,小腹微微收緊,很快按住了那隻亂動的手:“那不是新融合的山骨。山體上的變化已經結束了,該融合的早融合進了我體内,不然我這麽一座高低不平的山,化形之後豈不要成了怪物?那隻是我身體上正常的器官——”他稍稍探身,手摸到了連念初相應的地方:“就跟你這些雄蕊一樣。”
“……我這裏不是雄蕊,我的本體呆在身體内部呢,這是化形之後多出來的。”
他的本體深藏體内,有這副碳基人類身體遮掩,不容易沾染外界灰塵和花粉。雌蕊和雄蕊藏在更深處,哪怕在開滿王蓮的湖裏遊泳都不會授粉或是受粉。那個人類的器官他還沒用過,可嶽兄也不是雌花,無論用雄蕊還是像人類那樣交·配都不可能有孩子,這東西就更沒什麽價值了。
爲了讓嶽青峰明白這點,他索性托出大蓮花,扒開最深處的空腔給嶽青峰看:“雌蕊當初結了蓮子之後就跟着花托一起扯掉了,剩下的光是些雄蕊,你又不是花,咱倆不可能再生一個小蓮花了……”原本以爲會有三四百個小蓮花,如今隻得一個滿衣,想想還是有些惆怅。
嶽青峰微微一笑,湊過去看着那朵花道:“你不明白,我跟你在一起又不是爲了要朵小蓮花,而是想要這朵大蓮花……”
他托着連念初的手,把花貼到自己臉上,鼻尖蹭着輕軟的花瓣和花蕊,忽然在雌蕊留下的空腔裏舔了舔。那裏還存着一層薄薄的甘甜,他的舌尖順着内層心皮滑動,卷走裏面積存的花蜜,連四周微帶苦味的花粉也粘走了一些。
連念初的臉色蓦地變了變,蓮花不受控制地收卷,花瓣用力推着嶽青峰的臉。
嶽青峰握住他的手腕,眼中含着薄薄的水光,朝勾了一記,舔了舔嘴唇,親吻着層層疊疊的花瓣。
原本隻是摸摸花瓣的話,連念初也沒什麽感覺,可是他不隻是摸,還吃了他的花蜜、花粉,又想吃他的瓣化雄蕊……簡直就是要把整朵花吞吃入腹了!
花蕊部分就相當于花妖身體内部,連念初五髒六腑都癢癢的,恨不能伸手到腔子裏抓抓才舒服。在這種令人煩亂的感覺下,他也顧不得嶽青峰高興不高興,斷然把花收回自己體内,深深吸氣,平複體内的異變。
嶽青峰把他的手抵在自己胸前,輕笑道:“阿初,你不舒服嗎?”
是啊!不舒服!說好了要當一家人的,哪有突然就要吃人家花蕊的!連念初一面調息一面忿忿地想着,嶽青峰卻笑着親上了他,在他唇齒間嗡聲道:“你不是不舒服,隻是不懂罷了。化形成人之後就該像人類那樣享受生活,不隻是聊天、幹活,别的也讓我來教教你吧……”
他的唇順着連念初的下巴滑下來,咬住領口的扣子慢慢解開,發髻側面蹭在連念初的下巴上,蹭得癢癢的。
剛才被人吃了花蜜時的感覺漸漸又從連念初心底湧了起來,可這時候沒有本體被吃的危機感,這種隐隐約約的變化倒顯得有些趣味。他伸手抽掉嶽青峰的發帶,捋順了他的頭發,低啞地問:“你這樣解是不是太慢了,我幫你?”
一出聲,他就發現自己聲音緊繃,口腔和喉嚨都有些發澀,呼吸時胸膛起伏得厲害,像是剛跑了兩千米回來。嶽青峰咬着雪白的樹脂紐扣,搖了搖頭,将柔軟的長發蹭到他胸口:“不要動,你還什麽都不懂呢,就是慢慢來才不會吓到你。”
其實我也看過那種圓光,大體步驟我都是懂的……隻不過親自體驗和觀影時的心态還是有點區别。他腿上不知怎麽又蹭到了那塊不知是山骨還是山峰的東西,這回嶽青峰卻是不再解釋什麽,而是咬着唇笑道:“方才我差點吓着你,要麽也拿我最脆弱、最要緊的地方做賠,任你擺弄?我的誠意在這裏,随便你怎麽樣,隻要你消氣就行。”
連念初實在無處下手——隻要那東西稍微一動,他眼前就浮現出嶽青峰融合山谷後地面隆起,湖水滿溢的模樣。
湖水上面還飄着一片載沉載浮的白蓮花。
不管那塊是不是山骨,要是驚動了他們的小蓮花怎麽辦!連念初蓦地警醒過來,抵着他的胸口說:“不行,嶽兄,滿衣還在……”
“滿衣在外面,看不見洞府裏的事。”嶽青峰的聲音在他耳邊低低響起,帶着幾分嗔怪之意:“當初你爲了要有緣人的信仰,叫了我不知多少聲青峰,如今回到山上,沒有外人了,就又跟我疏遠起來。你先别管滿衣,也想想她爸爸,隻要你叫我一聲青峰,我就幫你看女兒怎麽樣。”
哪有這麽耍賴的!連念初瞟了他一眼,平常清正的眼眸卻沾染了欲·望,神情脈脈,像含了千萬縷細絲繞到嶽青峰心裏。
嶽青峰全身血脈都已被這場漫長又甜美的教學燒沸了,真元滾滾奔流,汗水順着鬓角滑落。本體青山下深藏的地火熔岩亦是同樣起伏波蕩,靈機汩汩散出,空氣清靈,滿山花木也被無形之力一同催開。
就在靈氣濃厚欲滴之際,一道嬰兒的清啼忽然破空而出!湖上原有的三十朵白蓮收得幹幹淨淨,僅有一片碩大的荷葉舉出湖面,葉中心躺着一名胖乎乎、白嫩嫩的嬰兒。
嶽青峰身形微頓,不敢置信地放出神識看了幾回,嘴角慢慢拉出了上翹的弧線:“阿初,我們的女兒化形了!滿衣化形了!”
雖然化形的時間挑得實在尴尬,兩個父親正衣冠不整地幹着不能給女兒知道的事,可是小蓮花化形是堪比誕生的大事,可遠比這種随時都能再來的□□重要!
連念初連忙起身,想要重新穿上衣服,又發現剛脫下那身已皺得不像樣了,連忙取出湖水沐浴,換了新衣裳。嶽青峰也借着湖水洗去了一身花木清氣,飛快地更衣之後便拄了雙拐踏上平衡車。
幾秒之後,兩人就飛到湖邊,看到了正握着小拳頭啼哭的滿衣。
連念初的心“唰”地就涼了:“怎麽竟是個這麽小的嬰兒?我化形時就已經是一米八的大個子了,後來也沒怎麽再長,這孩子現在還不到半米呢吧?得長多少年才能長到一米七?”
他再怎麽傷心,也不能讓女兒就躺在蓮葉上吹風,連忙跳下去跪在寬圓的蓮葉上,給她換上花托煉成的小衣服,托着她的背抱了起來。
腳下那片蓮葉也慢慢收小,變成一條小手鏈綴在滿衣腕上,其上花葉分明,跟連念初自己本體化成的腳鏈相似。有所不同的是連念初其餘的花都未開,像點綴鏈子的小珠一樣綴纏在花葉間;而滿衣的三十朵花都是開着的,鏈子上花葉相間,更熱鬧好看。
她的皮膚也更偏冷白,不像連念初那樣總帶着絲暖紅色,五官秀氣精緻,眼睛閉着,一時也看不出像誰。
不過連念初有信心,既然孩子本體像他,化成人之後肯定也像他。
雖然小了點兒……可是這孩子真可愛,越看越好看,哭起來“啊啊”的聲音也比人類的孩子好聽!他按着滿衣光滑的臉頰,柔軟地對嶽青峰笑了笑:“這孩子真像咱倆,青峰,你要不要抱抱她?”
嶽青峰兩腋架着拐,手臂動起來有限制,怕自己失手摔着、或是抱得她不舒服,便搖了搖頭,隻伸手摸着小滿衣的臉,神色同樣充滿了慈愛和喜悅:“這孩子生得真精緻,長大了肯定像你。現在這麽大正好,再大一點肯定得有許多臭小子觊觎她,咱們辛辛苦苦養的女兒可不能輕易給人騙走了!”
當初小蓮花還是花時,他聽說女兒将來能長一米七還挺高興的;現在女兒化了人形,他便多了許多擔心,恨不能滿衣總是這麽小小的,跟着父親們好好住在山上,長大了也就在千蜃閣裏學習,别讓男人輕易帶跑了。
唉,當人男友和當嶽父的心态果然不同。阿初還太年輕,不懂這些,以後他是要多盯着點兒的!
他女兒還沒有手臂長,就已經琢磨到了千萬年後的事,連念初叫他坐下的時候也沒反應過來,就扔下拐杖席地而坐。坐好後才發現連念初把一直托着的孩子擱到了他膝上,讓他拿點玉髓喂孩子。
倆男人都沒奶,蓮子剛發芽時又是矽基胚乳供大的,吃這個應該合适。
奶瓶他們早都準備好了,嶽青峰點開一眼玉髓穴,吸出半瓶稠厚柔軟的玉髓,用靈泉水化開搖勻,托着女兒喂了起來。喂着喂着發現連念初要走,随口問道:“去哪兒?”
連念初道:“孩子剛出生,得請蒼生苑的大能來做個檢查,還得上網報喜,再請些交情好的道友們來做個……就當做個滿月吧?”
檢查是必須要檢查的,請道友就不用了!孩子才剛化形,多麽嬌嫩,那些修爲精深的大能哪個沒有真元護體,萬一碰傷了他的小蓮花怎麽辦!再有那種不懷好意,趁着滿衣不懂事勾引她的怎麽辦!
嶽青峰緊抱着女兒,堅定地搖了搖頭:“孩子還不會睜眼呢,辦的宴會她也看不見,不如再往後推推,她自己想辦了再說。再說我剛把輪椅煉成拐杖,坐也沒處坐,站着又不能抱她……”
而且女兒跟玉雕的一樣沉,連念初的胳膊那麽嫩,抱久了可受不住。
叫他這麽一分析,連念初那股初爲人父的炫耀之心也落回腔子裏了,歎了一聲,坐回他身邊:“那就先請蒼生苑的諸位前輩來做檢查,别的等你雙腿複原了再說吧。”
嶽青峰喂完了玉髓,一手摟着閨女,一手摟住了閨女她爸:“日子還長着呢,急什麽?咱們一家三口先拍幾張合照,傳到論壇上以慰諸位道友之心好了。”
是啊,這回小蓮花可以躺在父親懷裏,肯定比當初他們在空中飛着和小蓮花照出來的合影更好看。
他掏出圓光攝像頭托到女兒身側,摸着她的臉頰笑道:“小滿衣,叫爸爸。”
圓光鏡頭不斷截取畫面,被他們倆用神識傳到那張專放小蓮花圖片的帖子裏。滿衣的眼睛還閉着,小嘴微張,發出“啊啊”的叫聲,不知是在學“爸爸”還是不滿這對傻爸爸一直在騷擾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