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那不是一般的地方,以青年的修爲居然難以進入,于是二人放棄了,日子恢複了往日的甜蜜與歡樂。
但少女的念頭從未斷過,她的執着讓青年不安,終于在一個繁星滿天的夜晚,少女說出了原因:她不屬于這個世界,她要出去一個地方,不得不去的一個地方,去做一件不得不去做的事情,因爲那是她的使命,那裏才是她的世界。
青年猶豫了,惶恐了!
去一個地方?爲什麽去?爲什麽要去做那件事?她的使命是什麽?
這裏不就是我們的天地嗎?這裏不就是我們的世界嗎?
倔強的少女沒有放棄,癡情的青年也沒有堅持,去便去,隻是,要陪你一起去。
因爲有你,便是世界。
終于有一天,在他們二人的齊心攻擊下,那處的結界裂出一條縫隙,少女在歡呼聲中化作流光飛了進去,青年也随之雀躍,正準備随之進去之時,那裂縫瞬間恢複。
于是,青年少女兩界相隔,被一道結界。
而更讓青年驚恐的是,他看到透明結界中的少女化作了一縷輕煙,消散不見。
青年一頭撞在了結界之上,他這次真的瘋了,眼中迸出了鮮血,口中吐出鮮血,但他不在乎了,因爲他的世界在裏面,而且,他的世界似乎消失了。
青年在無所顧忌,無盡歲月的修爲全部用在了此處,但他驚異的發現,沒有了少女,他難以碰觸到結界絲毫,他毫無顧忌自己的法力,甚至不顧自己的性命,但那如泥牛入海無所蹤迹,而且,他每碰觸一次結界,身體便虛弱一分。
青年無助,仰天長嘯之後依舊是孤單身影,他放聲大哭,哭了十天十夜,嗓子啞了,淚水幹了,天地變了,結界依舊未開,佳人依舊未還。
青年不敢去死,因爲真愛,青年更不想去死,還是因爲真愛!
他一直等,一直等,白雲蒼狗、滄海桑田,容顔滄桑了,鬓角發白了,所有的一切似乎都變了,但似乎所有一切又都沒變,因爲,他的心沒有變。
“铮……”一聲高亢的琴聲陡然響起,将吳天驚醒。
吳天怔怔,發覺自己的衣襟已經濕了,眼角的淚花依舊未曾消失,自己哭了!
真的哭了,因爲青年和少女而哭,那是一份情,曆久彌新的情,吳天似乎懂了,但又似乎不懂。他仿佛自己親身經曆了一番,又仿佛置身事外冷靜的觀看了一番,這感覺很奇妙,但吳天知道,那份愛是真的。
吳天伸手擦了擦眼角的淚,這種場景可不能讓白幽看到,否則她還會嘲笑自己。
而後吳天偷偷看了一眼身旁的白幽,吳天吓了一跳。
白幽已經哭成淚人!
白幽似乎還沉浸在故事之中,白皙的臉上滿是淚水,清瘦的雙肩微微顫抖,神色盡是哀傷,仿佛剛才的故事中的主角就是她,裏面的愛與痛的是她!
吳天擦了擦自己臉上的淚痕,吃驚的看着白幽,難道她也是個傷心人?
琴聲已止,白幽淚未止,白幽也絲毫沒有停止的想法,反而淚眼婆娑的望着山巅。
吳天心中一震,我靠,不會白幽就是那個女子吧!
這個想法一冒出來,吳天頓時就興奮起來,剛才的悲傷頓時消失的無影無蹤,難不成這兩個妖還要來個情郎阿妹喜重逢、從此以後再次過上幸福快樂的生活的橋段?
如果真是這樣,那這情節可就夠狗血的了。
不過再細想下去也不對啊,白幽知道赤靈,赤靈貌似也知曉白幽,兩者似乎也沒什麽秘密,怎麽能夠隐藏白幽是那女子這個事實?
所以顯然白幽是那個女子的推斷這是不大可能的。
吳天不由得疑惑大增,難道這白幽還真有傷心事?
思索了片刻,吳天沒有再繼續深入思考,伸手拉了拉白幽衣袖,輕聲說道:“白幽姐姐,醒醒。”
白幽身體猛然一震,頓時清醒過來,也一瞬間明白自己的狀态,大感羞惱,身體清光一閃,頓時眼中的淚花、臉上的淚痕化作水汽消散,狀态恢複如初。
但當白幽看到吳天紅紅的眼圈,明了吳天陷進剛才的琴聲中,又看到吳天棄拐穩穩站立,似乎琴聲也在不知不覺間治療吳天的傷勢,眼中閃過驚訝,而後化作濃濃的戒備之色,低聲說道:“小心點。”
吳天點了點頭,目光也向山巅處望去。
“唉……”一聲輕歎随着清風傳來,吳天和白幽心神一震,不由自主的互相靠近了一點。
白幽沉吟片刻,輕輕向前邁了一步,嬌聲說道:“聖妖族白幽拜見赤靈聖尊,我們誤闖貴地,還望聖尊見諒。”說完盈盈施了一禮,但妩媚之态收斂。
吳天見此也不敢言聲,在白幽身後匆忙躬身施禮。
不知過了多久,一道幹淨而平和的聲音終于清晰的響起:“好了,是我邀請你們來的。”
吳天聽到這聲音并未有什麽恐懼或厭惡,反而聲音傳到耳中讓自己内心極爲平靜。但雖說平靜,但吳天終于也确認了,說話的主便是妖尊赤靈,心中難免還是一陣緊張。
白幽和吳天輕輕直起身子,互相對視一眼,卻也不敢亂說話,從踏進這座山開始,赤靈除了彈了一首催人淚下的曲子外,并未給吳天他們任何威壓,但即便如此,吳天和白幽不敢有絲毫怠慢。
因爲越是平靜,越是自信,越是強大。
“我剛剛彈奏的曲子名叫《情難絕》,是我經千年時間譜成,你們聞曲而落淚,可見都非薄情之人,我内心稍安。”幹淨的聲音不遠不近的響着。
吳天認認真真的聽着,但心中卻道,估計任誰聽到這曲子都得落淚,你内心稍安,我内心卻是不安。
“白幽。”赤靈妖尊突然叫了白幽一聲,白幽微微一抖,清亮的雙眸更加明亮,她知道重點來了。
“你身邊這位人類小兄弟可是受傷了?”
赤靈應該知道吳天受傷,否則怎麽會以琴聲疏通吳天的身體,但此時依舊如此問話,想必是想了解其他。
“禀告聖尊,正是,袁天在血蠅和山狗等獸的圍攻下受了重傷,我便是要帶他回聖妖族療傷。”白幽口中如實回答,但心中卻是更加确定,赤靈目的果然在這個袁天身上。
吳天此時也相信了白幽之前的判斷,想到接下來會發生自己甚至白幽都無法掌控的事情,愈發不敢言語。
“我能治。”妖尊赤靈随意的說道,但在吳天的内心卻是翻起巨浪,雖然受傷以來吳天依舊嬉皮笑臉,但他知道自己經脈斷裂是多麽重的傷。
經脈斷裂,對一個人來講,已經是廢了,即便是身體恢複,也再無修仙的可能了,人類的身體是一個内在循環體系,有着血脈和經脈,而這支撐着生命的存在與延續,血脈斷了,生命便會停止,經脈斷了,修煉便再無可能。
經脈的複原是個極爲複雜的工程,除非有邁入真仙境界的大修行者耗損無盡元氣強迫打通并将斷裂處接續,才有可能真正恢複。
但人體是個極爲精密的體系,外力的介入是難以掌控全部,畢竟不像器械。
所以吳天很是絕望,但有白幽在,他知道自己還有希望,但看着白幽之前微皺的眉頭,吳天知道希望是有,但很渺茫,或者說困難。
此時此刻,他聽到一個聲音說“我能治”,看似随意的語氣卻蘊含着無比的自信和堅定,吳天内心底已經超出了興奮與激動。
也因爲,吳天相信,赤靈有這個能力,就如剛剛以琴聲治療,讓自己能夠行動上變得自如一般。
他甚至有着沖到赤靈妖尊面前的沖動,但吳天終究還是個不容易沖動的人,所以他忍住了,活了數千年甚至數萬年的老家夥不會平白無故的幫你,即便他再善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