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靈腳步一停，轉過頭，嘴角含笑道：“這種事試過一次兩次也就算了，多了也隻是無謂之舉。”
“第一次聯手時，我們的修爲還未達到如此地步，今日……”
“今日依舊破不開，想當年上一輩妖尊修爲比我等此時更高，而且五大妖尊同時聯手，都未能破開絲毫，我們四個也就就摸一摸結界罷了。”
“難道你不想看看白幽他們的最終結果？”
“必死無疑！”赤靈面色一寒說道。
………………
萬獸山脈南方。
西龍山下。
古洞内。
黑煞詭異濃黑的身軀穩穩的站在不知有多深的古洞内的一塊巨石上，閃着幽光的雙目靜靜看着黑暗的遠方，如此站立不知有多久。
黑煞仿佛已經融入了濃重黑暗，或許他本就是黑暗的一部分，黑暗之于黑煞，如同陽光之于人類。
生不知何起，唯知自己長于黑暗，黑暗才是他的世界。
就連三煞中的老大血樓都不了解黑煞，了解黑煞的似乎也隻有黑煞自己，亦或許，他自己都不了解自己。
他不知道自己從哪裏來，不知道将要去何處，就連自己存在的意義都甚是模糊，腦中的記憶猶如一座冰山，偶爾會化開一角，極爲的陌生的世界、陌生的名字會如融化的水滴一點點滲入心中，潤濕一點點**幹枯的心田。
然而，這一滴滴水每次都會刺激起黑煞空洞的心靈，轉而更加瘋狂的渴望更多的水、更多的記憶，這種渴望是他内心中最可怕的毒蟲，不斷齧噬着他的肉體、他的精神。
黑煞知道，這冰山若是再不融化，他會**到瘋狂，瘋狂到死亡。
暗妖族與聖妖族的戰鬥沒有結束，反而變得更加慘烈，千年來平靜的萬獸山脈也瘋狂了起來，各種勢力全部被牽引出來，不斷在碰撞、在戰鬥、在屠戮！
黑煞有時在想，這裏戰鬥的意義是什麽？誰勝誰負有能如何？跟自己到底有多大關系？你死了還會有另一個妖活着，萬獸山脈不會變，妖的存在不會變，這個世界依舊是這個世界，那麽，何必要悍不畏死的去送死？
黑煞不理解，也不想理解，就如自己是個存在，爲何存在活着将要如何存在曾經是他試圖理解的事情，後來他發現自己和這個世界所有的存在都有些不同，他便不想去思考、不想去理解了。
他隻知道，自己活在矮丘的黑暗中，他感覺很安全。
他隻知道，那個躲在石室中的冰冷女子，是他最忌憚的，也是最想依靠的皇。
他隻知道，殺不殺聖妖族其實無所謂，但他本能地還是要去殺。
他隻知道，自己現在來到這個地方，也是本能地要來，來了就是來了，總要見到一些東西或者什麽妖，似乎，才是自己最終的目的。
這或許也是自己記憶冰山的一角，但既然這一角要融化，他就無法阻止。
黑煞被黑氣遮掩的面龐依舊看不出情緒，隻能透過那深陷的眼窩中的幽光來判斷他此時的心境。
冰冷而略微潮濕的風很怪異的從洞外輕輕吹來，黑煞的黑衣随之輕輕擺動了兩下，随後便再次靜止不動，但黑煞的雙目中的幽藍光芒卻是跳動起來。
而那看似呆滞的目光最終落在了遠處的一道身影上。
那身影黑暗中看去甚是老邁，個頭似乎也不甚高大，但卻讓黑煞的心提了起來。
“你，你是，誰？”幹澀的聲音從黑煞的口中傳出。
随着黑煞的話語，古洞中顯得更加寒冷，原本輕輕鳴叫的夜蟲也頓時安靜下來，唯有幾聲獸吼遙遠的傳來，将這古洞内的黑暗塗抹的更加靜谧而濃重。
“我是誰很重要嗎？”那身影略帶嘲諷地說道。
黑煞沉默了一下道：“自然重要。”
“哈哈哈哈，”那老者突然尖利的笑了起來，洞内的黑暗似乎都随着顫抖起來，黑煞雙目中幽藍的光芒不由得劇烈的抖動幾下，隐隐發出紅芒後才穩定下來。
“你應該在意的是，你是誰？”老者止住笑聲冷冷說道：“聽說你現在叫黑煞？很俗氣的名字，不過這也可以原諒，但不能原諒的是……”
老者的語氣陡然冰冷起來，“不能原諒的是，你記憶恢複的太慢！”
黑煞聽到老者提起自己的時候有些激動，但轉念便強行按下浮躁情緒，恢複了冷漠，隻是死死地盯着那道黑影，不發一言。
“連話都不敢說了？”老者諷刺道，“你還有臉活在這世上嗎？你還有臉跟我說話嗎？”
黑煞仿若有所思，随後冷聲說道：“我本就沒有臉，何必跟我談論有沒有臉的問題。”
說着黑煞頭上的黑氣倏然消失，露出一個怪異的骷髅頭骨，整個臉上毫無血肉，隻是慘白慘白的白骨，雙目深陷如黑洞，顴骨高聳，白牙嵌刻在牙床之上，但頭上卻是長着萬千發絲！
這場面極爲恐怖和詭異，若是尋常人見到必定吓得魂飛魄散，這黑煞哪裏是妖，簡直是個鬼！
然而，黑煞自己并不在意，展露了一下，便再次湧起黑氣将頭部遮掩，隻露出瘆人的幽藍雙目，“你說我還有沒有臉？”
“哼哼！”老者并未被黑煞的容貌鎮住，反而冷哼了幾聲，繼續說道：“你确實是沒有臉了，但我沒想到你自己不要臉了！”
“你有病吧？”黑煞突然說道，黑衣也随着這句話輕輕擺動起來，顯然黑煞的内心終于不能再平靜下去了。
老者微怔，而後拍手大笑起來，“我确實有病，心病！”
“我自然比不了你，什麽都忘了，一忘數萬年！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是誰，自己要幹什麽都忘了，更将魔尊忘得幹幹淨淨，他老人家在受苦受罪，你我或安逸或苟延殘喘地活着，這不是心病是什麽？”
黑煞身體陡然一顫：“魔尊？！”
“難道你就一點都記不起來了？”老者突然向前走了幾步，黑煞似乎看清了老者，個頭矮小，秃頂無發，形容枯槁，眼窩深陷，污濁的雙目閃着暗淡的光芒，雙臂雙腿猶如枯木，看起來極不起眼，但卻散發出極爲強大的氣勢。
古奴！
黑煞似乎不認得古奴，雙目中的幽藍之火輕輕閃動幾下便安靜下來。
“你可還記得陰陽封天陣？”
黑煞聞言身體劇烈一抖，終于被古奴的話語震驚，失聲道：“陰陽封天陣！你知道！”
古奴冷笑了一下，說道：“虧得你還記得，我自然知道。”
黑煞“盯”着古奴道：“你到底是誰？我到底是誰？到底是怎麽回事？”
“我是古奴，你是魔奴，我們活着便是爲了将魔尊救出來，今天你我終于相聚，而所有這些這都在魔尊的推演中。”此時的古奴雙目中爆射出恐怖的精光，興奮的精光。
黑煞聽到“魔奴”二字時心中頓時湧出莫名的熟悉與親切之感，而且，有那麽一瞬間，那個記憶冰山仿佛要整體松動融化一般，但隻是讓黑煞失望的是，那座冰山隻是震動了幾下便再次陷入沉寂。
但蓦然想起面前的老頭自稱古奴之時，心中不由得一翻，這難道是三千年前關押進活圈中的古奴？萬獸山脈中五大妖尊之一的古奴？
“你是妖尊古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