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天醒來時,發現自己躺在一張溫暖舒适的床上,揉了揉發澀的雙目,拍了拍腦門,他終于想起來之前發生過什麽。
與那名叫沈放的書生喝完三杯老酒後,自己便直接撲到在桌子上再無意識,至于自己怎麽來到這個頗爲整潔的房間,吳天一點都記不起來。
他心中暗叫一聲糟糕,趕緊掀被坐起,發現自己的外衣已經被脫掉,隻穿着一件内衣,但慶幸的是好在還穿着内衣,若是内衣都不再,那有些場景可就不敢想了!
吳天伸手向着自己的腰間摸去,心中頓時一舒,自己的金葫依舊貼身藏着,但轉念一想,還有天蠻呢?他心中一驚,趕緊跳下床,但好在并未讓他太恐懼。
就見自己的進城前換的嶄新青衣,被疊得整整齊齊放在了桌子上,而衣服上放着一個布袋,正是天蠻的暫居地,吳天一個箭步來到桌前,抓住布袋摸了摸,硬邦邦的。
吳天心中又是一舒,還在!解開布袋口處的繩子,一個晶瑩如玉的小獸露了出來,正是天蠻石化的形象。
他伸手在天蠻的小圓腦袋上狠狠地彈了一下,喊道:“醒來!”
依舊如吳天第一次見到小獸變身的場景一樣,天蠻迅速從石化狀态醒來,懶洋洋地化作肉身,而後不滿地沖着他低吼了兩聲,顯然還沒有睡醒。
原來,自打來到中部州之後,天蠻自己天賦傳承,竟然學會了如何石化,時不時便進入石化狀态睡覺,說是睡覺,吳天則推測,這小天蠻應該是處于修煉狀态,或許這也是它的修煉方式。
本就怕它惹禍暴露,如此一來,吳天也樂得省心,所以即便有時天蠻清醒之時,他也強迫小獸進入石化狀态,避免被高手感知到,這也作爲他自己的底牌。
進入盤龍城之前,天蠻原本玩得高興,卻被這個無恥的少年生生打入石化狀态,如今又被他打醒,自然不開心。
吳天看着滿臉幽怨的天蠻,氣罵道:“就知道睡覺,你也分分情況,你主人我差點小命丢了你知不知道?也差點把你丢了?”
天蠻從桌子上飄了起來,大眼睛眨了眨,似乎沒有聽懂吳天的話,不知道是不是沒理解“主人”的意思,還是丢了的意思。
吳天無語,便耐地将自己若是被灌暈會最慘會發生什麽後果,天蠻應該如何應對這種情況,一番吐沫星子說下來,天蠻終于露出恍然大悟的神色。
而後搖頭晃腦、瞪着小短腿,吱吱呀呀說着鳥都不懂的語言,而吳天卻聽得很認真,不時地點頭,竟然懂了……
一人一獸的交流以天蠻鑽進吳天的懷裏酣然大睡結束,吳天也終于知道了昨天發生了點啥。
昨日喝醉之後,書生沈放便叫來店小二,将吳天連抱再擡弄到這件客房中,脫衣拖鞋後将重如豬的扔在床上,疊好衣服才離開。
吳天想到那青年眉眼間的疏懶,突然覺得這世界上還是有好人,修仙者也不全都是龌龊自私無聊冷漠的嘛!
想到這裏,他嘴角也露出一絲笑意,伸手将天蠻扔進布袋裏,然而突然想到一件事情,不由得大叫一聲“風雲宗”,匆匆忙忙将衣服穿好,帶起随身的東西急急忙忙推門而出。
剛推開門,迎面走來一個小二,手中端着一盆冒着熱氣的清水,迎着吳天笑道:“客官,醒來啦,嗨,昨日那書生說的可真有準!”
吳天停住腳步問道:“他說啥了?”
店小二說道:“他說您會在午時左右醒來,讓我們不要去打擾你,這不這個時辰,我按照他說的來給您送洗臉水來了嘛!”
“這都午時了?”吳天臉上湧出一個誇張表情。
小二可吓了一跳,趕緊說道:“客官,正是正午午時。”
吳天也沒理會小二說的饒不饒嘴,繼續問道:“那名書生呢?”
“他昨天夜裏就離開了,還讓我轉告您,說‘萍水相逢,老酒三杯,他日有緣,還會再會’。”
“會尼瑪了球啊!”吳天嘀咕道。
店小二顯然沒有聽清吳天所說,說道:“客官,我不會踢球,若是您想踢球我可以給您介紹兩家蹴鞠館……”
吳天被打了個大岔,不由得有些莞爾,打斷了小二唠唠叨叨的話語,他尋思了一下,并未再急着離開,反而接過店小二手中的水盆道:“你去吧,我洗漱之後再出去逛逛。”
“得嘞,客官,您随便住,那書生給的房錢夠您住一個月的!”說完店小二躬身離開。
吳天端着水盆怔怔發呆,這沈放葫蘆裏賣的是什麽藥?竟然連房錢都給付了,是有陰謀,還是他如同自己一般本就是個豪爽疏闊的人?
“管他呢,先住着再說。”吳天轉身進了房間内,仔仔細細洗了個臉,而後又将頭發梳了個整整齊齊的發髻,對着銅鏡狠狠拍了拍臉後,不由得贊道:“英俊!”
下樓點了幾個小菜,吃了兩大碗米飯,而後又去馬廄中看了看被梳洗幹淨的白馬,連笑帶罵給這個功臣上了一節午課後,在白馬幽怨的眼神中晃晃悠悠離開了。
出的酒樓,吳天來到熙熙攘攘的大街上,按照自己之前打聽到的,風雲宗的駐地叫做“風雲閣”,這地方極爲隐秘神秘,這與萬仙門的作風大不相同,低調。
這才是修仙門派該有的作風,吳天心中暗道,大開仙門、裝神弄鬼這基本都是行走江湖騙人用的招數,看看咱風雲宗,這氣度、這作風,也隻有中州第一門派方能如此!
雖然,自己還沒有真正入門,但想到自己将要去修煉的門派如此低調且不失大氣,吳天還是極爲不恥地往自己臉上貼金,“咱”這一詞,道盡其中真意。
但深處大城市,自然不可能完全隐秘,又打聽了幾個大爺大媽,終于拐彎抹角的來到了城中一處極爲清幽的地界。
在這一處小巷的北側,吳天終于找到了目的地。首先映入眼簾的是兩隻石質不知名的神獸,極爲威猛,随後擡眼便看到了一座高聳的青磚灰瓦門樓,兩扇紅漆大門高大厚重,大門之上挂着一匾額,上書“風雲閣”。
看着氣勢還是蠻張狂的嘛!
這風雲閣門外并無人影,大門緊閉,竟是極爲安靜。
吳天來到門前,仿佛回家一般,氣勢極足,但當自己敲響第一下門的時候,他突然想到一個問題:自己怎麽說明自己是風雲宗的弟子,這群人怎麽會相信自己是風雲宗的弟子?
吳天才發覺自己高興的有點忘乎所以,這個問題很那解決,不然,自己給他們施展施展自己的額“玄真劍訣”抑或“五行術典”?
這是個好辦法,腦中急轉,吳天自鳴得意想出了這個辦法。
還未等敲第二下,紅漆大門吱呀一聲便被打開,從門縫裏鑽出一個門童的腦袋,對着吳天喊道:“你是幹什麽的?買書還是進墨?”
這暗樁做的有點低級,挂着風雲閣,還問“買書還是進墨”,在中部州提及“風雲”二字,豬都能聯想到“風雲宗”。
不知道師父在宗中是什麽級别,若是級别高的話,自己也得站出來,好好調教調教這群笨蛋。
“我不買書,也不進墨。“吳天笑着說道。
那門童臉色一變,喝道:“閑着沒事撐着了!”說着就要關門離開。
吳天趕緊一手把住門邊,說道:“哎哎,小兄弟,慢點慢點,我跟你說個事。”
你門童看着吳天長得頗爲清秀,不像是個閑漢來鬧事,便道:“你到底是幹什麽的?有事趕緊說。”
吳天沉吟了一下,道:“事情是這樣,我說我是風雲宗的弟子,你信嗎?”
“滾蛋!”那門童劍眉倒豎,一瞪眼,底氣十足的喊出這句話,而後也不顧吳天的手還在門邊,直接狠勁關上門。
吳天趕緊抽手,道:“哎,你什麽态度!我是風雲宗的弟子,貨真價實、童叟無欺!”
但回應的隻是咣當的關門聲,吳天極爲氣憤,自己滿心歡喜的前來歸宗,卻被冷臉相對,這哪能忍?
站在門外跳腳喊道:“裏面的人你們聽着,我是風雲宗的弟子,今天前來歸宗,你們都給我出來!”
吳天這一喊不要緊,那個剛剛離開的門童,突然大開木門,對他喝道:“不得喧嘩,趕緊走開!”
随後出來兩個護院,口中吆喝罵着,手中拎着棍棒向吳天走來,這意思很明顯,讓吳天趕緊滾,有多遠滾多遠!
吳天哪能受欺負,說道:“我真是咱風雲宗的弟子,隻不過一直沒能歸宗……”
他還想說,但這兩人并沒有給他機會,拎着棒子就打了下來,眼看着要挨揍,吳天就要反抗之時,門内傳來一道聲音。
“住手,小六子,怎麽又打人?”
那兩名護院一聽到這聲音,趕緊住手回到門前,對着說話的人一拱手便老實站立一旁。
吳天擡眼看去,說話的是一個人,但卻出來四個人,四個年輕人,仙識一掃之下,一個地仙級别,三個人仙級别。
顯然是風雲宗的弟子,也就是吳天的同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