劇烈的搖擺總算停住了,咕噜咕噜氣泡的聲音沒有停歇,大量的海水開始緩緩的從破爛的窗口,沒有關閉的艙門,被海浪沖擊變形的縫隙滲入船體。
除了氣泡鼓動的聲響,船内竟然詭異的一片死寂。随着‘波賽動’号上備用發電機組的運行,所有的燈光一閃閃的再次亮了起來,恢複光明好像帶來了生機,已經停止呻吟的人們再次的開始呼吸,睜開他們的眼睛,撫摸着陣陣疼痛的傷口。
無助的呻吟聲不絕于耳,宴會大廳裏此刻已經底朝天,天花闆上滿是狼藉,人們被桌子椅子壓着,胡亂的躺在摔死人的身上,你壓着我壓着你,根本分不清周圍渾身是血的人到底是死人還是暈了過去的。
沒有人再顧着繼續剛才那場混亂但卻沒有什麽意義的戰鬥了,他們無不尋找着自己的同伴,照顧着自己的老闆。
本一手捂着胸口一手撐在翹着二郎腿的膝蓋上,冷漠的看着飛來橫禍之後滿目狼藉的大廳,面孔時而青白時而紫紅,顯然他還在極力的壓制着他的火氣,委屈比起眼前看到的稍稍差了一線。
自神作書吧自受!本在心裏安慰着自己,中國有句話不是麽,不聽老人言吃虧在眼前,如果不是剛才被那群異能者耽擱了,他拼着再吐幾口血釋放一個結界籠罩着這裏,最少不會有這麽多人死傷了。
一個很漂亮年輕的女人靠在一張躺倒的椅子上,她暴睜着眼睛無神的盯着遠方,她的腰背古怪的被扭曲成了z字性,鼻孔和嘴巴裏還在乎乎的冒着鮮血,一個如此美人就這麽挂掉了,看的本都一陣心疼。
陳寶彪感受到依舊強勁跳動的心跳猛然間睜開眼睛,稍微用力的攬了下懷裏抱着的吳雙,緊張的喊道:“雙雙,雙雙,你怎麽樣了?”
“應該沒事,小姑娘可能是吓暈了!”老斯諾一邊在胸前畫着十字,一邊小心翼翼的踢開壓在他腿上的一張椅子。在陳寶彪絲線的攙扶下緩緩的站了起來,他轉身不忍的看着周圍的慘境,搖頭歎息道:“看來男爵先生早就預料到會有災難,可是這些人卻曲解了他的好意,哎,不過華萊氏先生完全有能力瞬間制服這些不如流異能者的,有絕對的實力讓剛剛的巨浪在開始時就磨滅掉的……”
“男爵先生受傷了,這些事情以後再說。”陳寶彪看到本和韋德坐在不遠處,連忙拉了拉斯諾的衣袖,說道:“教皇先生,男爵先生在那邊,我們過去吧。”嘴上和斯諾說着話,陳寶彪扭頭已經看到烏鴉他們跟着凡安德從地上也爬了起來,指指本坐的地方。
十多米的距離,陳寶彪雙手抱着吳雙,絲線能及的扶起倒在地上的受傷遊客,順便還清理了一下那些桌椅殘骸。
“她怎麽了?”本看了看陳寶彪懷裏抱着的吳雙,發現沒什麽傷口笑道:“你小子還真是個癡情種啊,自己臉都摔破了,你女朋友卻毫發無傷啊。”本攤開手掌仔細的挑選出一顆綠豆粒大小色澤烏黑透亮的小藥丸伸到吳雙的鼻孔下邊解釋道:“不是給她吃的,雖然這是顆藥性最差靈丹,可是讓普通人舔上一下都比重金殺人還快。不過嗅一嗅還是很有效果的。”
什麽是靈丹妙藥,就是藥到病除!吳雙本來也沒病,就是突然受到驚吓,小女生嘛,神經總是要脆弱許多,劇烈的搖晃,忽閃忽滅的燈光,中間再參雜着幾聲娘們兒們的尖叫,足以讓小姑娘覺得世界末日來臨了。陳寶彪再在旁邊大叫了幾聲不要驚慌,我會保護你的!得!好嘛,小姑娘就安然的在情郎溫暖、安全的臂彎裏昏迷了。
本的靈藥就不用說了,斯諾老頭一次禱告,純粹的金色聖光好像薄霧一樣罩在吳雙身上,那種極爲讓人享受的暖意讓陳寶彪都覺得一陣舒坦。
懷裏的小丫頭扭動了兩下身子,好像做了個美夢,纖細赢弱的耦臂疏懶的伸展開來,挽住陳寶彪的脖頸,小姑娘緩緩的睜開眼睛,勾着陳寶彪脖頸的手指在眼睛上揉弄兩下,微微适應了下身旁吊頂燈具刺眼的亮光,吳雙驚愕道:“怎麽了?發生什麽了?”
心頭暗道不好,陳寶彪還沒來得及抱着吳雙轉過身擋住小丫頭四處查看的目光,小丫頭就尖叫了起來:“死人,這麽多死人,怎麽了嘛!”
渾身吓得哆嗦着,吳雙死死的攬住陳寶彪的脖頸,小腦袋好像鴕鳥一樣的深深埋在陳寶彪胸口處,讓人無不歎服其柔韌性之強,那雙修長圓滾的雙腿還不停的踢蹬着,就像在私下裏和陳寶彪撒嬌那樣。
“沒事,沒事!有我在,沒有事的!”陳寶彪輕輕拍打着吳雙的後背,費勁口舌的安撫着。
今天大發善心的本看到周圍重傷昏迷的遊客,搖頭歎息着将手裏的藥丸分發給聚攏過來的凡安德的手下,并吩咐道:“将這些藥丸給那些昏迷的人嗅一嗅,去幫助那些船員救治傷員,清理一下這裏!”
凡安德站在本的身邊清點着手下的人數,突然問道:“得寶、托帝,陳的弟弟還有劉小姐在哪?”
‘波賽動’号第六層第七層之間也被打通了,裝修成了夜總會和賭場,夜總會占用的空間稍微的小了點,不過夜總會的結構算是船上最複雜的地方之一了。
巨大的鋼制結構的腳手架橫七豎八的吊在五米高的天花闆上,各種燈光音箱被固定在上邊,最粗小孩手臂那麽粗,最細火柴杆那麽細的電線電纜纏繞上邊,經過剛才船身劇烈搖擺,這些鋼制結構的腳手架因爲不堪承受巨力,一顆顆固定着它們的水泥釘爆豆子一樣的崩斷,随着船身倒置腳手架都散落下來。
因爲夜總會裏本身就沒有高亮度的燈具,此刻雖然電力恢複,可是那些斷掉的電纜電線也沒有辦法工神作書吧,隻有應急燈散發出來的那點幽蘭昏暗的光芒。
一些易燃的物體被電線漏電的火花點着了,幾個倒黴的遊客衣服也被點燃了,他們慌亂的撲打着身上的火苗。酒水流淌在地闆上,慌忙逃竄的遊客不時的被滑倒,斷裂的腳手架還在忙裏舔亂,要麽整根無聲無息的砸下來,要麽支架從整體上脫落。
劉婷渾身酸痛的從地上坐了起來,手掌按在一個軟綿綿的物體上,她下意識的按了按,猜不出按着的是什麽東西,湊着昏暗的光線看過去,一個暴睜着眼睛,張着血噴大口,少了半邊腦袋女人正盯着她。
猛地尖叫了一聲,劉婷好像小兔子一樣從地上彈坐起來,手裏不知道怎麽的就抓住了一根腳手架上折斷的鋼管,想都不想的就一棍子掄了過去,砰的一下打的那個女人不敢再看她了。
“我不是故意的,不是故意的。”劉婷緊張的嘟哝着,突然想到陳寶泷,慌張四處張望着,大聲的用中文喊道:“寶泷,泷泷,泷泷你在哪?”
四周都是被腳手架砸死砸傷的遊客,那些痛失親友或者受傷的遊客大聲的喊叫着,劉婷的聲音剛喊出口就被嘈雜聲給淹沒了。
“不會有事的,不會有事的!”劉婷的老爹是幹公安的,從小各種離奇的偵探故事不知給她說過多少了,她不住的安慰自己死人和活人一樣,沒什麽好害怕的。死人對于她并沒有太大的影響,初始的恐懼漸漸消退,劉婷腿腳酸軟的四處走動着,尋找着陳寶泷。
突然一隻手拍打了一下劉婷的肩膀,吓得劉婷轉身就是一棍子掄了過去,那隻大手閃電般的抓住棍子,一個熟悉的聲音慌忙叫道:“是我,我是得寶。”
劉婷總歸是個小女生,自己一個人還能堅持一下堅強,但是看到熟悉的朋友,那種災難過後,劫後餘生的感情瞬間爆發,哭叫着抱住得寶喊道:“都是死人,都是死人,寶泷不知道在哪了,不知道有沒有受傷,太可怕了,太可怕了!”
劉婷一着急,說的是中文,而且心中驚吓之餘底氣不足,話說的結結巴巴的,得寶更是聽不懂了,不過得寶明白劉婷這會心情肯定不好,連忙拍拍劉婷肩膀說了幾句安撫的話,待劉婷情緒稍微穩定了一點,他扶着劉婷問道:“你有沒有受傷?泷是不會有事的,相信我,我保證他不會有事的,托帝先生也失蹤了,我們去找找他們,或許他們剛剛被撞暈了!”
“沒有,我沒有受傷,隻是擦破點皮罷了。”劉婷看到得寶嘴角還在不停流血,胸前的衣襟上也沾滿了鮮血,關心的問道:“你還好麽?你哪裏受傷了?好多血!”
得寶揉着喉嚨,聲音都有些嘶啞的說道:“沒有什麽關系,剛才被什麽東西砸在脖子上了,沒有什麽大礙。走吧,我們去那邊看看。”
陳寶彪脫掉了身上的西裝,挽起袖子好像犯了煙瘾一樣狠命的抽了幾口雪茄,對本說道:“我要帶我的人去夜總會,劉婷和寶泷在那,得寶和托帝也在,我可以感覺到寶泷的氣息!”
“什麽?”本眉頭狠狠的皺在一起,他喊道:“你們搞什麽?這個時候竟然讓他們去夜總會?去跳舞?嗯?”
陳寶彪搖搖頭,苦笑着剛要說話,船長站在一個高台上,一手拿着白布條捂着脖子,依稀還能看到有鮮血從指縫中間伸出,他揮舞着另一隻手面色堅定的對所有人喊道:“先生們,女士們,雖然現在還不能确定到底發生了什麽事情,但是可以肯定的是我們的遊輪是被一種叫做‘野狗’的巨浪打翻了。這種巨浪很少見,也很難預測,當然也很厲害。”
一個抱着孩子的小姐面色恐慌的問道:“船在下沉麽?”
另一個大胡子老頭喊道:“我們怎麽才能出去?”
還有人叫道:“船會不會漏水!爲什麽會發生這樣的事情?”
船長擡手向下按了按,向遊客們喊道:“安靜,請安靜,大家聽我說!”待遊客們漸漸安靜下來,船長認真的說道:“事發之前我們一直處于原定觀測七大行星重疊的地點,此刻我們距離那個地點絕對不會太遠!隻要我們等待幾個小時,等到無線電信号恢複,南方航運公司會發現我們遊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