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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冷暖真是一千個一萬個不願意去醫院,可一是趙厚麟确實一直對她禮待有加,二是他反複的再提他那個剛剛放棄治療的父親,但凡有那麽一點兒心的,真的都不好拒絕。
本想給淩犀打個電話來着,畢竟那個是他的外公,可是電話打過去,卻一直沒人接,所以冷暖也隻能先随他去了市腫瘤醫院。
……
腫瘤醫院這個破地兒,不是來蘇水的味兒就是人擠人的味兒,雖然修的都挺寬敞的,卻就是揮之不去那股子對生命的絕望的味道。
“暖暖……你也看見了,我爸真的不行了,我爸這後半輩子就盼着這麽一個事兒,你看,就當可憐可憐老爺子,幫幫忙行麽?”
靠在醫院住院部的長廊上,人不多,很安靜,一向人前圓滑老練的趙厚麟顯得很頹喪,聲線裏裏透着濃濃的無力,看着冷暖的眼神就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
“趙秘書長,你先别這麽說……”
别别别,冷暖真受不起這眼神兒,就跟剛剛那個肝癌晚期的趙老爺子似地,淚眼汪汪兒的盯着她那樣兒,看見她就跟看見了希望似的。
說真的,這是冷暖第一次見到這種生命垂危的老人,來之前以爲也就那麽回事兒吧,可真看着一個骨瘦嶙峋,滿身青紫,喘個氣兒都費勁的老頭,那樣兒看的冷暖心裏其實挺不舒服的,但說這好好個人攤上個癌症,什麽都完了。
可同情是一碼子事兒,别的又是另外一回事兒了。
這家兒人家到底要她幫什麽?
打從她來,這一屋子人就一個個支支吾吾的幹比劃的不說,弄的她現在滿腦子漿糊。
似是看出冷暖的不明所以,趙厚麟接着解釋道。
“我們姊妹幾個,我爸最疼我二姐,她這都沒十多年了,每年忌我爸都得操辦一下,可就是家人在怎麽折騰,也不如親兒子,我爸就希望在有生之年能看見淩犀能回來看看他媽,後天我二姐15周年,哪怕他回來隻是上柱香意思意思也行。”
上香?
這事兒好像聽說過,腦子搜尋着記憶,冷暖才想起來上次在商場遇見的時候,他好像就提過這事兒,不過當時淩犀拒絕的挺直接的,事後還一臉的郁悶兒樣兒。
現在想想,這中間肯定是有什麽事兒。
淩犀爲什麽不認他媽?
雖然她對淩犀這個人的人品沒什麽肯定,可想他也不至于真的就是個牲口,這中間怎麽回事兒,誰也不好說。
“我覺得這事兒應該找大哥商量比較合适。”
婉轉的表達了自個兒不願意趟這渾水的态度,冷暖想趙厚麟這樣的人應該聽得明白她的意思,這是他們的家事,她不太想攙和,也攙和不明白。
卻沒料到反而是讓靠着牆的男人一愣,頓了片刻,才反應過來。
“跟他有什麽關系?他不是我二姐生的。”
呃……
輪到冷暖吃了一驚,她真沒想過淩奇偉和淩犀是同父異母,這豪門的家庭還真是複雜,可看那哥倆兒的感情,還真看不出來……
沒顧着冷暖反應過來,趙厚麟就繼續說着。
“老實說,不怕你笑話,淩犀2歲的時候兒,我二姐就得了精神分裂,後來就越來越嚴重,直到有一次犯病兒了,就自個兒跳了人工湖,就這麽死了,我爸怪淩犀他爸沒有看好我二姐,一怒之下把骨灰拿回來了,兩家兒也越鬧越掰,那時候淩犀也再沒回來過,我想他也是跟我二姐沒什麽感情兒吧,畢竟從記事兒起,就很少見……”
——
屏聲息氣,冷暖不想往下聽了,她覺得她徹底聽到雷區了。
精神病?自殺?
聽着這些對于這個上流社會家庭并不光彩的秘使,她一點兒都不興奮,她壓根兒就不想知道。
冷暖這個人,向來對那些什麽所謂的秘史就一丁點兒興趣都沒有,更别說這些有可能給她帶來麻煩的事兒了。
這事兒對那個那麽狂的男人,肯定是個禁忌。
不過她突然腦子裏竄出一件事兒來,怪不得上次她罵他精神病兒的時候兒,他那麽大反應,原來不是他抽邪風,而是她真的觸到雷點兒上了……
“趙秘書長……”
直接打斷,冷暖不想在聽下去了,到這兒就夠了。
“暖暖……你别誤會,我沒别的意思,你明兒帶淩犀回來就成,你好好勸勸他,就他那個性子,估摸也隻能聽你的。”
“呃……趙秘書長,抱歉,我想我幫不上你們什麽。”
傳言絕對害死人,現在社會上誰不傳他淩犀寵她,可就真不是那回事兒,不過這些事兒跟外人道也沒人信,說了好像她找借口推拒似的,倒不如直接推來的利索。
“算了,暖暖,你的立場我懂,我私心的也不想你爲難。”
知道自己侄兒那種脾氣,以爲她是不願意破壞兩個人的感情,想她也是好不容易上岸,過往的情分讓趙厚麟也不想爲難她的生活。
“謝謝……好好照顧老爺子吧,我先走了。”
見趙厚麟終于不再堅持,冷暖也沒再多寒暄的告辭了,沒什麽結果兒,多說無益……
“我送你。”
“别了,我看老爺子情緒挺不穩定的,你上去照看着吧,我打車走。”
拒絕了他,冷暖轉身自個兒就走了。
剛一出醫院的大門兒,冷風就迎面撲過來,不知道是不是因爲這兒是腫瘤醫院的關系,總覺得這兒的風要比别的地兒冷的多。
不自覺的打了個哆嗦,冷暖拉高了羽絨服的領子。
想想人這一輩子,真的挺脆弱的,出生的時候就拿着一張往返的船票,不管你乘風破浪的駛出了多遠,沿途的風景多美,都容不得你一直逗留,總有那麽一天你還得返回來。
冷暖突然覺得自個兒就不該來這趟,這下心裏好像總是有點兒什麽事兒似的,怎麽都覺得沉甸甸的。
離開醫院的時候,其實心裏有點兒五味陳雜,世人都說将死之人,其情可憫,不過不是她不憐憫,而是她憐憫不起。
“等等!”
忽的被喚住,一回頭兒,隻見趙厚麟又氣喘籲籲的追了出來。
?
看着他遞過來的東西,冷暖一愣。
“别怕,把這個給那小子帶回去吧,就說老爺子給的。”
頓了頓,冷暖還是伸手接了那個紅布包着的像是镯子形狀兒的東西。
她來都來了,怎麽都沒法兒瞞着,捎個東西不過是被動的,也不算知道了什麽。
哎,真麻煩……
回去的路上,冷暖打開那個紅布包兒,看着那個镯子,上好的翡翠,翠玉鑲金,細潤光潔,成色極好,一打眼兒就是個上乘貨色。
不過這女人家的玩意兒估摸着是他媽帶過的吧。
坐在出租車上,眼神兒一直看着窗外,心裏卻一直在消化剛才知道的那些事兒。
怪不得都說一個人的性子都源自于童年的遭遇,原來他2歲時候他媽就瘋了,那簡直比從小沒有媽還要慘,沒法兒想象他是怎麽長大的。
想想其實錢也真不是萬能的,有錢也不代表什麽都有,家家有本難念的經,誰家的戲也不是那麽好唱的。
哎……
可恨之人必有可憐之處……
瞥了一眼手裏的玩意兒,不知道怎麽的,冷暖的右眼皮開始突突的跳……
——我是分割線——
淩犀這人兒很忙,隻要是一上班兒,通常都比朝九晚五的冷暖晚回來好幾個鍾頭,可就算去了趟醫院回來,也才下午三點多,通常這一時段他不是不在,就是不在。
所以當她擰了門兒進屋看見那男的一絲不挂的坐在沙發上吃一大桶八喜冰淇淋的時候兒,冷暖差點兒揉了揉自個兒的眼睛以爲自己看見海市蜃樓了。
不是吧,香草味兒的,沒搞錯的話,是她買的……
原諒冷暖真的沒辦法兒把這個男人跟這種冰淇淋聯系在一起,瞅着他一大勺兒一大勺兒的挖那可愛的冰淇淋白桶,豪氣的往嘴裏送着,那嘴角兒還沾着絲絲點點的奶油。
汗——
要不是他那神魔靠邊站的狂性,她真懷疑他是不是被幼稚鬼附身了。
“今兒回來的挺早啊~”
幼稚鬼一說話就破功了,那狂肆的眉眼,那全天下老子最大的語氣如假包換,絕對就是淩犀。
“今兒不是發暴雪藍色警報了麽,就早下了會兒班兒。”
謊話随手拈來,冷暖總不能說她今兒放了第一筆錢,老闆高興,早給她下班兒了吧,反正确實是有藍色警報這麽個事兒,她也不算撒謊。
“對了……”
剛要說那镯子的事兒,就被男人着急忙慌的打斷了。
“行了,行了,别墨迹了,你去洗洗手,快點兒回來。”
洗手?
幹嘛?
再離近點兒,冷暖才發現男人的表情古古怪怪的,像隐忍着什麽似的。
憑借男人在冷暖心裏根深蒂固的色情狂形象,冷暖第一反應就是……
“我不做!”
她才不要給他用手!光天化日的玩這個!有病啊!
“操,老子現在哪有那種興緻!我他媽屁股刺撓,你快點兒去洗手,回來給我撓撓!”
……
男人一吼,這回輪到冷暖臉紅了……
……
等冷暖洗了手回來的時候兒,男人倒是挺乖的趴好了,就是那高壯的身子像個大泥鳅似的不太老實。
操他媽的,那燙傷的地兒就像是被螞蟻爬過似的,奇癢無比,淩犀要被這抓心撓肝的刺撓煩死了,可他一向沒有留指甲的習慣,撓着根本也不解癢兒。
“你使點勁兒啊~”
男人催命似的催着,冷暖看出來他确實是難受了,坐他旁邊兒了,剛要下手撓,卻發現那燙傷的新生的嫩皮處都紅的厲害,跟這個男人挺白的屁股一比,紅的挺吓人的。
“呀,怎麽這麽紅?”
興許真是跟裸體的男人相處慣了,冷暖到真是沒什麽不好意思的,倒是大大方方兒的在那兒瞅着他那結實的屁股。
“估摸着是早上吃你那破玩意兒辣的過敏了,刺撓死我了。”
他這一天刺撓的一口飯沒吃,想着除了喘氣兒過敏,肯定就是她那破玩意兒。
“那你得吃藥啊!光撓有什麽用啊!”
冷暖真是跟他沒招兒了,這人怎麽到自個兒身上就糊弄呢,鐵打的啊。
想着他這麽個大小夥子再狠也不過是個從小就沒媽的小孩兒,冷暖心裏也不覺給他投了幾票友情票。
“我錄雷他定過敏,吃了沒準兒更難受,剛才尋思吃點兒涼快的鎮一鎮,結果毛兒用沒有,光膩嗓子了,太難吃了。”
汗——
這男的不是又是狀元,又是精英的麽,吃點兒涼的能止癢,這是哪個神醫留下的秘方兒啊,他腦子裏都裝的什麽啊,生活白癡一樣。
“嘶——我說你倒是動手啊,瞅能瞅好啊。”
淩犀癢的不行,伸手兒就去捏女人的小肚子,像是抓了什麽把柄似的,幼稚的威脅着她。
“這都是新皮,還沒怎麽長好呢,再使點兒勁兒就壞了!”
也許是因爲這傷是給她擋的,冷暖到真是挺認真的對待這個屁股刺撓的問題。
“呦,今兒是怎麽了,居然關心起我來了,我以爲你一直是恨我不死的呢。”
有點兒受不了這種被關心的感覺,淩犀挺有閑情的咯吱了她的癢癢肉兒,惹得冷暖又難受又受不了的笑了起來。
“哎,别鬧……哈哈!……快别鬧!”
本來尋思讓她也感受感受刺撓的抓心撓肺的感覺,結果發現根本也不止他的癢,索性鬧了一會兒就放手了。
“破了就破了吧,破了再長,我癢死了,你快點兒給我撓撓。”
淩犀煩躁的不行了,他現在甯可讓人砍一刀,也不想遭這份洋罪。
“你等我一會兒啊。”
“你事兒怎麽他媽這麽多呢!”
沒管男人的一頓亂叫,冷暖就起身上了樓,不一會兒又下來了,坐在淩犀的旁邊兒。
沒有預想中的長指甲的用力剮蹭,卻感覺屁股上一涼一涼的,那女的在自己屁股上抹什麽呢?
“什麽玩意兒?”
詫異的一回頭兒,就看見冷暖那個小綠管兒,再往出擠那透明的膠體,往他屁股上塗着。
“蘆荟膠啊,我平時臉上起痘兒什麽的,都抹它,挺管用的。”
對,他想起來了,他說瞅那小綠管兒怎麽那麽眼熟呢,她晚上總往臉上塗這個。
“你給我抹那玩意兒幹什麽啊!我又不是娘們兒!”
在淩犀的概念裏,大老爺們兒哪能用這種娘們兒玩意兒,這麽矯情的東西,他可受不了!
幾乎是立即,他就伸手兒去抽紙抽兒了~
“哎,你手怎麽那麽欠啊!又不是給你畫彩妝,擦上就沒那麽難受了,你裝什麽啊!”
她用了小半管兒膠呢,哪能讓他說擦就擦了,使勁兒的拍了下他的手,冷暖直接把那抽紙挪的挺老遠,還瞪大了眼睛像吓唬小孩兒似的恐吓他。
“嘶……你還來勁了哈……”
沒想到會被打,淩犀幾乎一下子氣焰全無,臉上的表情十分古怪,像被那什麽寶塔鎮住的河妖似的。
你說說這女的,是不是給點兒好臉色就蹬鼻子上臉?還敢吓唬他了?
她瞪,他也瞪,興許是感覺不到殺氣,她也是占理,冷暖這回還真沒怕他,眼珠子瞪的跟蠟筆小新的美芽媽媽似的。
倆人原本誰也不服誰,就這麽互瞪着,直到淩犀覺得自個兒的屁股貌似真沒有剛才那麽癢了,也不得瑟了,咕咕哝哝的老實兒趴下,任由冷暖美化他的屁股。
“塗這兒,又不是讓你塗臉上,你緊張什麽啊~再說男的現在也有保養品啊,現在多流行花樣美男啊!”
這人吧,都是得寸進尺,難得冷暖在他這兒占了一次上風,便給他抹着,還邊嘟囔上了。
“操,什麽花樣兒美男,就他媽是人妖兒和二椅子,好好個老爺們兒不當,楞把自個兒畫的跟個娘們兒似的。”
不提還好,一提就惡心,想想上回聚會,一個哥們兒畫了條眼線過來的,當場就讓他差點兒沒把祖墳掘出來。
淩犀是大男人,絕對的大男人的那種大男人,骨子裏就受不了這逆天的玩意兒。
“是是是,你最爺們兒,你天生麗質,你不用保養也是帥哥一枚。”
幸虧是背對着,否則要是淩犀看見冷暖現在這十足的翻白眼兒的樣兒,肯定得蹦起來收拾她。
可現在他沒時間,屁股沒那麽刺撓了,腦子裏也開始葷了,自個兒趴那兒不知道琢磨啥呢,嗤嗤笑了幾聲兒,轉過頭兒的時候那明明英俊的臉确實一臉的下流味兒。
“誰說老子不保養,老子靠的是中國數千年的文化傳統,沒聽過采陰補陽啊,你臭美就行,我再操你,我就也順便保養了,哈哈~”
……
什麽人呢!
耍流氓麽!
還能再不正經點兒麽!
冷暖被他的粗俗的論調兒弄的暴汗,不願意應酬這越來越岔道兒的流氓,把蘆荟膠的蓋子擰上,就要走,結果還是被男人一把抓過來又栽歪在原地了,那手還在捏着她的臉蛋兒,一臉猥瑣的笑。
“沒覺得最近這小臉兒越來越嫩了啊,你以爲是那些保養品的事兒啊,你得謝謝本爺兒我~這是爺兒我在你那一畝三分地兒上面工作幹得好~你瞅瞅你現在,裏裏外外上上下下,都水多多,多嫩~”
……
越說越扯,淩犀自個兒笑的暢快,可冷暖的臉早就越來越黑了。
這男人真的接受過高等教育麽?怎麽說起來粗俗下流的,這麽随心所欲。
什麽人呢?
哈哈~
看這女的臉又羞又氣的俏模樣兒,淩犀難得覺得在家待着也能心情大好~
以至于屁股沒那麽癢了之後兒,居然也能閑着看着電視台輪番播放的《甄嬛傳》,這部戲他都聽的耳朵都快長繭子了,不過一直也對這種給女人看的戲也沒什麽興趣,今兒算是閑着也是閑着,索性側着身兒拄着腦袋,在那兒看着中國帝王的綠是怎樣煉成的。
一屋檐下住着,有主人就得有仆人。
沒他那好命,冷暖一直在那收拾屋子,這房子太大,所以她每天隻是擦灰也要擦半天。
平時的冷暖活兒幹的挺快的,可今兒就像是放慢了半拍兒似的,興許是覺得今兒空氣裏蔓延着的和諧的氣氛,她想再多消停一會兒。
插個廣告的空兒,看着女人在那兒撅着小翹屁股在那兒晃晃悠悠的擦地,淩犀在那兒翹着二郎腿抽着煙兒,實打實的祖宗樣兒。
看着電視劇裏那皇上,睡過了誰第二天準保就賞點兒東西,這是中國男人的通病,跟過自己的女人,喜不喜歡是一碼子事兒,總不能看着太寒碜,托雍正的福,難得的,淩犀竟也有閑工夫注意到冷暖的行頭。
這社會,看男人的行頭看車,看表,看女人,而看女人的行頭,就得看首飾,看包,看鞋。
自然的,淩犀就一眼瞄到那女的放在沙發上的黑色手袋,款式挺大方的,但是一看就是那種皮質就不算上乘的包兒,他要是沒記錯的話,這包兒也背了好久了吧,莫名的,他瞅着有點兒鬧眼睛。
他身邊兒的女人哪個不是隔三差五的換包兒,不是bv就是hm,女人不都是喜歡這個的麽?
讓她自己花錢買點兒什麽太費勁,不知道的還以爲他淩犀多摳呢,抽了口煙兒,有點不是滋味兒。
“你喜歡什麽牌子的包兒?驢?馬?”
汗滴滴——
在那兒擦地的冷暖聽這大少爺冷不防的一句話,還有點兒懵,伸手撥了撥額前散落的頭發才反映過勁兒來,不由得被他這代名詞一頓暴汗,這lv和愛馬仕這倆大牌兒在他嘴裏一說怎麽就跟什麽驢馬爛子似的。
“不用了,我這不有麽?我背這個挺好的。”
女人莞爾一笑,算是回謝他的好意,接着又回頭兒去換洗拖布準備擦地。
到真不是冷暖不追逐名牌,其實以前她坐台的時候,她們那行真的都是高薪中的戰鬥機,姐妹們大多都是奢侈品的消費者,不過對于她來說,一是缺錢,二是買一個萬八千的大牌入門級别的包兒其實也高檔不到哪裏去,窮人罵你虎,有錢人損你俗,也就那麽回事兒吧。
操!
他錢臭怎麽着!又不是殺人放火來的!她至于花的這麽燙手麽!
一說花錢,就他媽這樣兒,給這個不要給那個也不要的,他淩犀至于沒事兒就冷臉貼熱屁股不!
淩犀氣的倏地站起來,倆眼兒瞪的挺老大的,咬着嘴唇兒倒抽一口氣,就抓着手裏的包兒比劃着那低頭兒擦地的女人,本來也沒打算真砸出去,可就是那麽一甩——
铛兒~
脆生生兒的一聲兒從淩犀提起來的黑色手袋的側包兒落地——
隻一瞬間,整個空間氣流兒都變了……
淩犀蹲下撿起來那個镯子,黑幽幽的眸子斂着異常的沉,就那麽盯着那個晶瑩剔透的東西,很安靜,很安靜,沒有起身,也沒有動。
“你讓開一下,去那邊兒坐着。”
拿着拖把擦地的冷暖還沉浸在快點兒擦完快點兒利索的勞動中,壓根就沒發現男人的異樣,也沒看見他手裏拿着的镯子,還嫌他礙事的攆着他,卻發現他根本像個山似的不動。
“诶~我說你這人怎麽那麽惹人讨厭啊~”
興許是剛才的輕松氣氛,冷暖這埋怨說的也極爲自然,擰着秀眉,拄着拖布在那兒報怨這攔路虎。
“去哪兒了?”
男人的聲線裏早就剔除了之前的輕挑,卻是很平靜,很沉,像是暴風雨之前的那種平靜。
冷暖似是終于感覺到這個男人不對勁兒了。
“我問你呢,去哪兒了?嗯?”
男人的聲輕如羽,卻極爲瘆人。
就在冷暖還愣在原地的時候,淩犀忽然站起來,那接近190的身高就那麽居高臨下的釋放着高壓,比黑曜石還要深邃的眼珠子盯在女人在看見那镯子後瞬間變色的臉上。
“你舅來過,說你外公不行了,要見、見我,我跟他去了趟腫瘤醫院。”
強大高壓的逼近,讓冷暖以一句極快的語速說完了整句話,原本實話實說而已,卻因爲那眸子裏前所未有的涼氣,居然有點兒結巴。
老實說,他對這東西的反應超過了她想的。
至少這個男人全身散發的怒氣是她沒想到的。
“他要見你?”
步步緊逼,淩犀鉗住冷暖的下巴,逼着她隻能被迫的看着他變得陰測測的眼,就那麽直勾勾的盯着他,似是要看穿她一般。
“他今天過來的時候,我給你打電話了,你沒接,這種事兒我又不好拒絕。”
使勁兒一扭才掙脫開那鉗子,揉着吃痛的下巴,冷暖有些急切的辯駁着,把能解釋的都解釋了,隻求能消男人的氣兒。
誰也不會傻到去惹一個盛怒中的人,可她的解釋明顯變成了另一種意義上的火上澆油。
“你不好拒絕?呵呵”
凝視着女人,男人在笑,可微斜的嘴角兒卻流露出戲谑與殘忍,看的冷暖心裏毛毛的,下意識的拄着拖布剛要往後退,卻讓男人忽然大力的一腳踹上她手裏的拖布杆子。
“操!”
铛——
拖布杆子落地,那扯裏大的讓冷暖差點踉跄的摔倒,才一站直,男人的情緒急轉直下,指着她忽的破口大罵!
“你他媽真以爲你是我淩犀的媳婦兒啊!你他媽能代表我啊!誰他媽讓你攙和這些事兒的!”
過勁兒的斥責,讓男人氣的薄唇發白,指着女人的手指也抖着,那樣兒不像以前任何一次耍狠,簡直像一座随時能爆發的活火山!
見男人的眸子竟雜糅了血紅色的色調,那一抽一抽的眉間竟詭異的渲染着深層次的悲傷,冷暖知道他是真的氣了。
“你……”
抻着頭兒,本想辯解什麽,卻還是噤聲了,這火兒來的突然,她說什麽都白費,就算冷暖心裏覺得憋屈,也不會蠢到在這時候往槍口上撞。
“他他媽找你你就去啊!你她媽腿就那麽随便啊!是個恩客就他媽能帶走你是不是!”
女人的退讓根本沒讓男人着消火兒,反而步步緊逼大力的甩着手指着她怒罵。
“操!你他媽沒見過東西是不是!給他媽你什麽都敢接!”
攥着手裏的镯子由于過于用力讓男人的指關節都一半發紅一半發白,就那麽比在劍拔弩張的兩個人之間,翠綠的泛着光,居然那麽的刺眼。
“淩犀,你冷靜點兒。”
攤開手比劃着向下壓的手勢,大氣兒都不敢喘,冷暖顯得有點兒小心翼翼,覺得自個兒這無妄之災來的憋屈。
她這是得罪誰了,用得着一天這麽玩兒誰不!
“冷靜?冷靜個屁!你他媽是不是當老子瘋了呢!”
男人甩着胳膊想要砸碎那個镯子似地,掄了半圈兒,卻還是停在半空中,轉而一腳暴怒的踹向身邊兒地燈上。
咣當當——
地燈兒一倒,一連串兒的帶倒了一堆東西,接二連三的上演着暴虐交響曲。
霎時間滿地狼藉,一室混亂,四目相對,安靜的隻能聽見彼此急促的呼吸聲。
就在冷暖甚至以爲一切鬧劇都結束的時候。
忽地——
啪!
一個極用力的巴掌居然把冷暖掄的直接栽歪到沙發上,
耳朵嗡嗡直響,臉火辣辣的疼,這一巴掌挨得莫名其妙,以至于冷暖一時半會兒居然沒有反應過來。
“滾!馬上給我滾!”
一聲暴吼,讓冷暖近乎下意識的,捂着臉抓着包兒和外套狼狽的就闖出了門……
嘭!
關門的一瞬間,冷暖腦袋一片空白,隻餘下四個字——掃地出門。
……
一個小時後,出現在爸爸家裏的時候,冷暖還覺得像做了一場夢似的……